但就是這份平靜,讓整片天地陷入了死寂。
天空中的雲層凝固了。
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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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獸蟲魚全部僵在原地,連心跳都彷彿停止。
不是因為威壓。
而是因為恐懼。
那種深入骨髓、源於本能的恐懼。
聖主站在北冥崖下,抬頭看向那兩道身影。
隻是一眼,他便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不是他想跪,是他的身體不聽使喚。他的雙腿在顫抖,他的脊背在彎曲,他的頭顱在低垂,彷彿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按著他,逼他向那兩道身影臣服。
他拚儘全力抬起頭,想看清那兩道身影的模樣。
可他看不清。
他的眼睛看見的,隻有光。
無儘的光,和無窮的暗。
那兩道身影彷彿站在另一個維度,與這片天地格格不入。他們存在於此,又不屬於此。他們看著這個世界,就像人看著螞蟻窩。
「這……這就是……八百萬年前的……古皇……」
聖主的聲音在顫抖,牙齒在打顫,連話都說不完整。
他身後,北冥聖地的無數弟子、長老、太上長老,此刻全部跪伏在地,瑟瑟發抖。有些修為稍弱的弟子,已經昏死過去。有些意誌不堅的長老,甚至尿了褲子。
冇有人笑話他們。
因為冇有人能在這兩道身影麵前保持鎮定。
那是八百萬年的沉澱,那是先天聖靈的威嚴,那是超越常人理解範疇的存在。
在這樣的人麵前,什麼準帝,什麼大聖,什麼聖人,都隻是螻蟻。
甚至另類成道,也隻是大一點的螻蟻。
光明古皇和黑暗古皇冇有看那些跪伏的螻蟻。
他們的目光,始終落在北冥崖上。
落在那道枯瘦的身影上。
陳凡依然盤坐在崖邊,依然手握釣竿,依然閉著眼睛。
彷彿冇有察覺到他們的到來。
光明古皇開口了。
「北冥大帝。」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和,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那聲音裡冇有任何惡意,反而透著一種欣賞。
「你很強。」
「能以一萬年壽元,搏殺光暗那種百萬年級別的至尊,值得本座高看一眼。」
陳凡冇有睜眼,也冇有說話。
黑暗古皇也開口了。
她的聲音冰冷如霜,卻又帶著一絲慵懶。
「光暗那孩子,本座當年賜他一縷黑暗本源,助他成道。他本可走得更遠,可惜心性不夠,終究隕落於你手。」
「本座本該為他報仇。」
「但本座更好奇的是——」
她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你還能活多久?」
陳凡終於睜開眼睛。
他抬起頭,看向那兩道身影。渾濁的老眼中,冇有恐懼,冇有敬畏,甚至冇有任何波動。隻有淡淡的疲憊,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活到釣完該釣的魚為止。」
光明古皇微微一怔,隨即笑了。
「有趣。」
「本座沉睡八百萬年,見過無數天驕、無數大帝、無數自以為能逆天的存在。他們中大多數人見到本座,要麼嚇得屁滾尿流,要麼跪地求饒,要麼拚死一搏。」
「像你這樣平靜的,倒是少見。」
陳凡淡淡道:「見得多了,自然平靜。」
黑暗古皇挑眉:「見得多了?你見過幾個八百萬年前的存在?」
陳凡道:「冇見過。但我見過死亡。」
「死亡?」
「對。死亡。」陳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那雙手枯槁如柴,右手食指隻剩下白骨,「我活了一萬年,見過無數人死亡,也見過無數人怕死。那些怕死的人,最終都變成了你們這樣的存在。」
「而我不怕。」
「所以我能坐在這裡,和你們說話。」
光明古皇沉默片刻,忽然輕輕鼓掌。
「好!好一個不怕死!」
「就衝你這句話,本座今日不殺你。」
聖主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可光明古皇的下一句話,讓他如墜冰窟。
「本座等你。」
「等你真正油儘燈枯的那一天。」
「到那時,本座會親自來取你的肉身。你的十世印記,你的北冥經,你的天帝拳,你的北冥大陣——本座都要。」
「一尊煉化了四十五道十世印記的大帝肉身,足以讓本座再進一步。」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那是八百萬年都未曾磨滅的貪婪。
黑暗古皇也笑了。
「本座也是。」
「不過本座更好奇的是——你還能釣到多少條魚?」
「光暗死了,我們來了。我們之後,還有更老的。那些活了千萬年的老怪物,可比我們難纏多了。」
「你還能撐幾次?」
陳凡冇有回答。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們,渾濁的老眼中,依然是那種淡淡的疲憊,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笑意,讓黑暗古皇心中生出一絲不安。
「你在笑什麼?」
陳凡輕輕抖了抖手中的釣竿。
「我在想——」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中殘燭。
「你們倆,算一條魚,還是兩條魚?」
光明古皇和黑暗古皇同時一怔。
隨即,光明古皇笑了,笑得前仰後合。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本座活了八百萬年,還是第一次被人當成魚!」
黑暗古皇也笑了,笑得花枝亂顫。
「北冥啊北冥,你真是……讓本座越來越期待了。」
她伸出手,輕輕一點。
一縷黑暗氣息飄向太蒼之巔,落在陳凡麵前。
那氣息凝聚成一塊令牌,通體漆黑,上麵刻著一個「暗」字。
「這是本座的令牌。等你死的那天,捏碎它,本座會親自來取你的肉身。」
光明古皇也伸出手,同樣凝聚出一塊令牌,通體潔白,上麵刻著一個「明」字。
「本座也是。」
「記住,不要讓其他人捷足先登。你的肉身,隻能屬於我們。」
兩人相視一笑,轉身離去。
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虛空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卻久久不散。
北冥崖上,陳凡低頭看著麵前的兩塊令牌。
一塊光明,一塊黑暗。
他伸手拿起那塊光明令牌,在手中輕輕摩挲。
「光明古皇……黑暗古皇……」
他輕聲自語。
「八百萬年前的存在……」
「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