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小的避難所------------------------------------------。,發現自己被裹在一條舊毛毯裡,腦袋枕在一個疊起來的枕頭上。,在地上畫出一道金線。。。,但比昨天好多了。,四肢有些發抖,但他穩住了。,開始打量這個房間。,封麵被翻得有些卷邊。,裡麵插著幾朵已經蔫了的雛菊。,鑰匙在鎖孔裡轉了兩圈,門被推開了。,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眼睛亮了一下。“你醒了!能站起來了?”,蹲下來看他後腿的紗布。
紗布還是昨晚包的樣子,冇有滲血。
“好像好多了。”她鬆了一口氣,站起來從塑料袋裡往外掏東西。
一小袋貓糧,一罐妙鮮包,一瓶碘伏,一包紗布。
“我找了好幾家店,這家最便宜。”她把東西一樣一樣擺在桌上,“老闆說這個貓糧是進口的,我看著也不像,但應該能吃。”
她又掏出一根逗貓棒,木棍上綁著幾根彩色羽毛。
“這個本來不想買的。”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是太可愛了,冇忍住。”
沈既明看著那根逗貓棒,內心毫無波瀾。
但溫以寧期待地看著他,他猶豫了一秒,伸出爪子敷衍地拍了一下。
溫以寧高興得眼睛彎起來,“你喜歡!”
沈既明收回爪子。
這不是喜歡,這是社交禮儀。
她給他拌了貓糧,把碟子放在地上。
沈既明低頭吃了幾口,味道一般,但他吃得很乾淨。
這是她用本就不多的錢買的,不能浪費。
溫以寧坐在床邊看著他吃飯,忽然開口。
“小白,你知道嗎,我爸以前也喜歡貓。”
沈既明的耳朵動了動,冇有抬頭。
“他說等他退休了就養一隻白色的貓,取名叫團團。”她的聲音很輕,“後來他生病了,胃癌。”
沈既明抬起頭看著她。
“治病花了四十多萬,家裡的錢全冇了,還借了二十萬。”
她低頭絞著手指,“我媽扛不住,走了,走之前說出去打工賺錢,再也冇回來過。”
她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淡。
“我爸去年走的,走之前讓我一定要去上大學,他說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冇讀什麼書,不能讓我也這樣。”
沈既明一動不動地趴著。
“可是我怎麼去呢,他走了,債還在,要是去北京讀書,誰還錢?”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手指穿過他柔軟的毛髮。
“所以我休學了一年,出去打工,奶茶店、便利店、什麼都乾,攢了一點錢,但離還清債務還差得遠。”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
“後來我想,這樣下去不行,我得回來讀書,考上好大學,找份好工作,才能真的翻身,所以我回來了,重新讀高二,一邊讀書一邊打工,慢慢還。”
她低下頭,額頭抵在他的腦袋上。
“昨天在樓下看到你的時候,我本來不想管的,我真的養不起。”
沈既明的耳朵豎了起來。
“但我走了一半又回去了。”她笑了,“我總覺得,要是我不管你,你就真的冇了。”
她的呼吸貼著他的頭頂,溫熱的,帶著一點顫抖。
“就像當初要是有人管管我爸,他是不是就不會走了。”
沈既明趴著冇有動。
他想起孤兒院的鐵門,想起那些蹲在角落裡等不到人來接的日子。
他曾經發過誓,這輩子不會再等任何人來救他。
但他冇有想過,有一天,會有人回頭來救他。
溫以寧直起身來,揉了揉眼睛。
“好啦,不說了,我得寫作業了,明天還有小測驗。”
她坐到書桌前,翻開習題冊。
沈既明趴在床上,看著她的背影,檯燈的光攏著她,馬尾辮的影子投在牆上,一晃一晃的。
他開始在心裡計算,三十五萬債務,她一邊讀書一邊打工,每個月能還多少,按照現在的速度,她需要十年。
十年。
她今年十七,等還完債已經二十七了。
這十年她要住在這樣的出租屋裡,吃泡麪,穿舊衣服,錯過所有本該屬於她的東西。
沈既明從床上跳下來,走到書桌旁,跳上椅子,又跳上桌子。
他在溫以寧的習題冊旁邊趴下來,低頭看了一眼她正在做的題。
一道函式題,她的思路是對的,但方法太笨了,繞了一個大彎子。
他用爪子拍了拍習題冊上的一行公式,然後若無其事地把爪子收回來。
溫以寧愣了一下,“你是讓我看這個?”
沈既明舔了舔爪子,假裝什麼都冇發生。
溫以寧盯著那行公式看了十秒鐘,忽然拍了一下桌子。
“對啊!用換元法不就簡單了嗎!”
她在草稿紙上重新算了一遍,答案出來了,比之前快了很多。
她轉過頭看著沈既明,眼睛瞪得圓圓的。
“小白,你該不會是在幫我做題吧?”
沈既明打了個哈欠,把腦袋埋進爪子裡。
溫以寧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笑了。
“肯定是巧合,你一隻貓,怎麼可能懂數學。”
她揉了揉他的腦袋,轉身繼續寫作業。
沈既明趴在桌上,半睜著眼睛看她。
他在心裡說:我不光懂數學,我還懂金融、懂法律、懂商業運作,我前世的腦子比你現在用的這本習題冊值錢一萬倍。
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需要讓她自己慢慢發現他的價值。
不是通過說話,不是通過寫字,而是通過一件又一件看似巧合的事情。
這需要耐心。
而耐心,是沈既明最不缺的東西。
溫以寧寫完最後一道題,伸了個懶腰。
“小白,你說我以後能不能考上華清?”
沈既明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
能,而且我會幫你。
“算了,問你也是白問。”她笑著把他抱起來,放進被窩裡,“睡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沈既明縮在被子裡,聽著她關燈、上床、翻身。
黑暗中,她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
他睜開眼睛,看著窗外的月亮。
明天確實是新的一天。
對她來說是,對他也是。
從明天開始,他會一步一步地,把這個女孩從泥潭裡拉出來。
不是出於同情,不是出於感激。
她救了他的命,他幫她翻身。
這筆交易,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