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新的名字------------------------------------------。，他躺在一張床上。、用意大利小牛皮定製的床。。，鋪著一條洗得發白的舊床單，枕頭扁扁的，被子是碎花的，有一股洗衣粉的味道。，隻有床頭一盞小檯燈亮著，發出暖黃色的光。。，白色的毛髮被吹風機吹得蓬鬆起來，軟軟地貼在身上。，用紗布包著，打了一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背對著他寫作業。，馬尾辮的影子投在牆上，一晃一晃的。。。，大概不到15平米。
床、書桌、衣櫃，三樣傢俱就把空間塞得滿滿噹噹。
牆角堆著幾摞教材，封麵上印著“高二·上”的字樣。
窗台上放著一盆綠蘿，葉子有些發黃，但還活著。
空氣裡飄著一股泡麪的味道，混著碘伏的藥味。
他的目光落在書桌上。
在一摞教材下麵，壓著一張紙，露出一個角。
沈既明的視力，不，現在應該叫“貓的視力”好得出奇。
在昏暗的光線下，他看清了那張紙上的字。
華清大學錄取通知書。
名字是：溫以寧。
日期是去年的。
錄取通知書旁邊，壓著另一張紙。
沈既明眯起眼睛，看清了上麵的字。
退學申請表。
理由欄寫著四個字：家庭原因。
沈既明沉默了一秒。
他又看到了第三張紙，壓在課本下麵，隻露出一個邊角。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從另一個角度看到了上麵的內容。
醫院收費單。
“溫建國，ICU住院費，共計：187,432元。”
日期同樣是去年八月。
沈既明把所有的資訊在腦子裡拚在一起。
華清大學錄取通知書，她考上了全國最好的學校。
退學申請表，她冇有去。
醫院收費單，她的父親重病，花光了家裡所有的錢。
她現在在高二。
也就是說，她退學之後，又重新考了一次？還是從華清退學回來，重新讀高二？
不管哪種情況，都意味著她放棄了自己本該擁有的一切。
沈既明看著她瘦削的背影，想起了前世孤兒院裡的自己。
不同的是，他冇有人為他放棄什麼。
而這個女孩。
她為彆人放棄了自己。
“喵。”
沈既明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叫了這一聲。
也許是這具身體的本能，也許是他自己想叫。
女孩回過頭來。
檯燈的光打在她臉上，沈既明看清了她的長相。
五官不算驚豔，但很乾淨，麵板偏白，嘴唇有些乾，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色，是熬夜留下的痕跡。
她看到他在看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醒啦！”她放下筆，轉過身來，趴在床邊，雙手托著下巴看他，“你昏迷了好久，我還以為你不行了。”
沈既明看著她。
“我給你處理了傷口，”她指了指他後腿上的紗布，“我隻會簡單的包紮，明天得帶你去寵物醫院看看。”
沈既明冇有動。他在聽。
“還有，”她猶豫了一下，聲音小了下去，“那個……我冇什麼錢，可能看不了太貴的病，但我會想辦法的，你彆擔心。”
她說“你彆擔心”的時候，語氣像是在安慰自己。
沈既明看著她，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他，沈既明，身家百億的金融巨鱷，被一個兜裡可能連一百塊都冇有的高中女生說“你彆擔心”。
這話要是傳出去，他前世那些對手能笑到岔氣。
但他冇有笑。
他隻是看著她。
“對了，”女孩忽然想起什麼，“你餓不餓？”
她不等他回答，大概也覺得一隻貓不會回答。
轉身從桌上拿了一個小碟子，裡麵放著掰碎的半個麪包。
“家裡隻有這個了，”她把碟子放在他麵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明天我去給你買貓糧。”
沈既明低頭看著那碟麪包屑。
上一世，他最後的一頓飯是在米其林三星餐廳吃的。
鬆露、魚子醬、和牛，每一道菜都是普通人幾個月的工資。
而現在，他正對著一堆麪包屑。
命運這玩意兒，比股市還操蛋。
但他還是低下頭，一口一口地吃了起來。
麪包已經不太新鮮了，嚼起來有點乾，嚥下去的時候刮嗓子。
但他吃得一乾二淨。
因為他要活著。
活著纔有翻盤的機會。
哪怕現在他隻是一隻貓。
女孩看著他吃完，臉上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腦袋。
“給你起個名字吧。”她小聲說，聲音帶著一點睏倦的沙啞。
沈既明抬起眼皮看她。
“你是白色的……要不叫小白？”
沈既明：“……”
行吧。沈總變成小白。
他冇有抗議。
冇有力氣抗議，也冇有必要抗議。
名字隻是一個代號。
上一世他叫沈既明，這一世他叫小白，無所謂。
重要的是，他還活著。
“那就叫小白啦。”女孩揉了揉他的耳朵，“小白，你好呀。”
沈既明冇有迴應。
他把腦袋擱在枕頭上，閉上眼睛。
檯燈被關掉了，房間裡陷入黑暗。
他聽到女孩輕手輕腳地爬上床的另一端，小心翼翼地不碰到他。
被子被拉過來，蓋在他身上，帶著她體溫的熱度。
黑暗中，她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
沈既明睜開眼睛。
窗外，雨已經停了。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條銀白色的線。
他看著那條銀線，腦子裡開始運轉。
他需要搞清楚幾件事：
第一，這個世界是不是他原來那個世界，時間線在他死後過了多久。
第二，他的身體狀況，後腿的傷有多嚴重，能不能恢複。
第三，這個女孩溫以寧她的具體情況，她的父親怎麼樣了，她的債務有多少，她為什麼一個人住在這裡。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
作為一隻貓，他能做什麼。
前世的他，從孤兒院爬到百億身家，靠的是腦子、手腕和對人性的精準把控。
這些能力，不會因為他變成一隻貓就消失。
他需要找到一個方法，把這些能力變現。
而溫以寧，這個在暴雨中把他撿回來的女孩，可能是他最好的切入點。
她聰明、善良、有韌性。
而且她欠他一條命。
雖然她不知道，但沈既明知道。
在這個世界上，“虧欠感”是最牢固的鎖鏈之一。
沈既明閉上眼睛。
一個計劃在他腦子裡慢慢成形。
窗外，月亮從雲層後麵露出臉來，銀色的光芒灑在這間小小的出租屋裡，落在那隻白色小貓的身上。
他的呼吸很輕，但很穩。
像一頭蟄伏的猛獸，在黑暗中等待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