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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荒宅探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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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亮,莫一夏就起床了。

他輕手輕腳地下樓,石老闆已經在灶房忙活,見他下來,點了點頭,沒說話,隻是盛了碗熱粥,又拿了兩個饅頭,推到他麵前。

“吃了,路上吃。”石老闆壓低聲音,“我跟你去,但我隻帶到宅子外麵。進不進去,你自己決定。”

莫一夏點頭,快速吃完早飯。粥很燙,饅頭是冷的,但他吃得很快,像是要積蓄所有力氣。

石老闆也匆匆扒了幾口,然後從裏屋拿出一個布包,裏麵是一些香燭紙錢,還有一小包雄黃粉,一把幹艾草。

“雄黃和艾草,我家裏就這些。”他說,“紅布沒有,我扯了塊白布,你將就用。”

“白布也行,幹淨就好。”莫一夏接過東西,又檢查了一遍自己的揹包:古書、符紙、硃砂、那截雷擊木釘、剪刀、銅鏡,還有一包從山河屯帶來的糯米——雖然不知道對蠱蟲有沒有用,但帶著總比不帶好。

“鐵鍬呢?”他問。

“在外麵。”石老闆指了指門口,那裏靠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鐵鍬。

兩人出了客棧。清晨的落鳳坡還籠罩在薄霧中,遠處的山巒若隱若現,空氣清冷。村子裏很安靜,隻有早起的雞在踱步,偶爾叫兩聲。

他們沿著青石板路往西走。路兩邊的吊腳樓越來越破敗,有些已經倒塌,隻剩下幾根柱子立著。越往西,人家越少,走到最後,隻剩一片荒草,和一條幾乎被雜草淹沒的小路。

“前麵就是墳地。”石老闆停下腳步,指著前麵一片隆起的土包,“阿秀的墳在最西頭,挨著荒宅。”

莫一夏放眼望去。那是一片荒墳,大大小小幾十座,墓碑東倒西歪,有些已經被雜草完全淹沒。最西頭,確實有一座孤零零的墳,墳頭很小,沒有墓碑,隻立了一塊青石板,上麵沒有字。

而在那座墳旁邊,大約二十米外,是一座宅子。

說是宅子,其實已經破敗得不成樣子。土坯牆塌了一半,露出裏麵的木架子。屋頂的瓦片碎了大半,長滿了枯草。門窗早就沒了,隻剩下幾個黑洞洞的窟窿,像骷髏的眼眶。

但奇怪的是,宅子周圍的草,長得特別茂盛,綠得發黑,比其他地方的草高出一大截。而且,在清晨的陽光下,宅子上空似乎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灰黑色的霧氣,凝而不散。

“就是那兒。”石老闆的聲音發緊,“我爺爺說,那宅子以前住的是個老苗巫,叫龍婆,脾氣怪,不跟村裏人來往,整天關在屋裏鼓搗些瓶瓶罐罐。後來她死了,村裏人幫忙收屍,發現屋裏全是蟲子,蜈蚣、蠍子、蜘蛛,還有好多不認識的,滿地爬。大家嚇得不敢進,就在外麵放了把火,想把宅子燒了。可邪門的是,那火怎麽都點不著,剛點著就自己滅了。後來就不了了之,宅子就荒到現在。”

莫一夏盯著那座宅子。離得這麽遠,他都能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從那裏散發出來。不是溫度低,而是一種……粘稠的、令人不舒服的陰寒。

“你確定要進去?”石老闆看著他。

莫一夏深吸一口氣:“來都來了。”

他背上揹包,提起鐵鍬,朝著荒宅走去。石老闆站在原地,沒跟上來,隻是朝他喊了一句:“太陽落山前,一定出來!”

莫一夏揮揮手,表示知道了。

腳下的雜草很深,幾乎到膝蓋。撥開草叢往前走,能看見草叢裏散落著一些東西——碎瓦片,破陶罐,還有……骨頭。

不是人骨,是小動物的,鳥的,老鼠的,白森森的,在晨光下有些刺眼。

離荒宅越近,那股陰冷感越強。等走到宅子前,莫一夏已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抬頭看,宅子上空那層灰黑色的霧氣,在陽光下依然不散,像一層肮髒的紗布,罩在宅子上。

宅子的門早就沒了,隻剩下一個門洞。門洞裏黑洞洞的,什麽也看不見。

莫一夏從揹包裏掏出手電,開啟,光柱照進去。

裏麵是一個堂屋,很大,但空空蕩蕩,隻有幾件破爛的傢俱倒在地上。地上積了厚厚一層灰,能看見自己的腳印,還有……別的腳印。

不是人的腳印。更像是某種多足動物爬過的痕跡,密密麻麻,看的人頭皮發麻。

他邁過門檻,走進堂屋。

“哢嚓。”

腳下踩碎了什麽東西。低頭一看,是一個幹癟的蟲子屍體,像蜈蚣,但更粗,通體漆黑,已經風幹了。

莫一夏用手電照了一圈。牆上掛著一些東西,已經破爛不堪,像是幹掉的草藥,或是動物的皮毛。牆角堆著一些陶罐,大部分都碎了,隻有少數幾個還完好,但罐口封著,不知道裏麵是什麽。

他不敢碰那些罐子,小心翼翼地繞開,往裏屋走。

裏屋比堂屋更暗,隻有一扇小窗,透進一點光。手電光掃過,能看見屋裏有張破床,一張桌子,還有一個大櫃子。

櫃子的門半開著。

莫一夏的心跳開始加速。他握緊手裏的鐵鍬——這不僅是挖墳工具,現在也是武器——慢慢靠近櫃子。

櫃子裏很黑,手電光照進去,隻能照到一些模糊的影子。像是衣服,又像是別的什麽。

他深吸一口氣,用鐵鍬輕輕撥開櫃門。

“吱呀——”

老舊的櫃門發出刺耳的聲音。

櫃子裏的東西,暴露在手電光下。

莫一夏的呼吸停住了。

那不是衣服。

是骨頭。

人的骨頭。

一具完整的骨架,蜷縮在櫃子裏,白骨森森。骨頭很幹淨,像是被什麽東西啃食過,血肉都沒了,隻剩骨頭。但骨頭的顏色不對,不是正常的白色,而是泛著一種詭異的、灰黑色。

而在骨架的胸口位置,插著一根東西。

一根黑色的、像是釘子一樣的東西,深深插入胸骨。

莫一夏湊近看。那不是釘子,更像是一根……骨刺?某種動物的骨頭,被磨尖了,釘在人的胸骨上。骨刺表麵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很細,很小,但還能辨認——是苗文,莫一夏不認識,但能感覺到一股邪氣。

而在骨架的頭骨裏,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動。

很慢的,一點一點的,從眼窩裏探出來。

是一條蟲子。

通體赤紅,像蜈蚣,但更細,有無數對腳。它在頭骨裏蠕動,慢慢爬出來,在手電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屍蠱。

古書上畫的那種,能驅動屍體的蠱蟲。

莫一夏屏住呼吸,慢慢後退。他記得古書上的記載:屍蠱畏雄黃、畏烈火。他趕緊從揹包裏掏出雄黃粉,撒在身前,又點燃一根艾草——艾草的味道很衝,但能驅蟲。

那條赤紅色的蠱蟲似乎感覺到了威脅,停在頭骨邊緣,昂起前半身,對著莫一夏的方向,發出“嘶嘶”的聲音。

然後,更多“嘶嘶”聲從櫃子深處傳來。

一條,兩條,三條……無數條赤紅色的蠱蟲,從骨架的各個關節、從櫃子的縫隙裏爬出來,密密麻麻,像一片紅色的潮水,朝著莫一夏湧來。

莫一夏頭皮發麻,連連後退,手裏的艾草揮舞著,雄黃粉撒了一地。

蠱蟲似乎真的怕雄黃和艾草,停在雄黃粉劃出的線外,不敢越界。但它們數量太多了,層層疊疊,扭動著,嘶鳴著,看得人胃裏翻騰。

而且,櫃子裏的那具骨架,開始動了。

很緩慢的,骨頭摩擦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那隻被釘在胸口的骨刺,隨著骨頭的移動,微微顫抖。

骨架坐了起來。

空洞的眼窩,對著莫一夏的方向。

然後,它伸出手——白骨的手,朝著莫一夏,做了個“來”的手勢。

莫一夏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他想跑,但腿像灌了鉛,動彈不得。

而就在這時,他懷裏的那麵銅鏡,突然開始發燙。

很燙,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溫度。

莫一夏一愣,猛地想起古書上關於銅鏡的記載:照妖鏡,可照邪物本相。

他掏出銅鏡,對準那具骨架。

銅鏡的鏡麵,在昏暗的光線下,映出的不是白骨,而是一個模糊的人影。

一個穿著苗家服飾的老太太,幹瘦,佝僂,臉上布滿皺紋,眼神陰鷙。她的胸口,插著一根黑色的骨刺,而她的身體裏,爬滿了赤紅色的蠱蟲。

是那個苗巫,龍婆。

她沒死透。或者說,她用邪法把自己變成了這種不人不鬼的狀態,用蠱蟲維持著身體的活動,用骨刺鎮住自己的魂魄,讓她不能離開,也不能真正死去。

她在等什麽?

莫一夏腦子裏飛快轉動。古書上說,有些邪巫會用“養屍蠱”的方法,把自己煉成不死的存在,但需要定期用活人的生氣喂養蠱蟲。難道這二十年來,落鳳坡那些瘋掉、死掉的人,不全是阿秀的寒氣所致,也有這老巫婆的手筆?

“嘶嘶——”

蠱蟲的嘶鳴聲打斷了他的思緒。那些赤紅的蟲子開始嚐試突破雄黃粉的防線,有幾隻已經爬過了雄黃粉,朝著莫一夏的腳爬來。

莫一夏趕緊又撒了一把雄黃粉,同時揮舞艾草。蠱蟲退後了一些,但更多的蟲子從櫃子裏湧出,像紅色的潮水,快要淹沒整個房間。

不行,雄黃粉和艾草有限,撐不了多久。

必須想辦法毀掉那根骨刺,或者……毀掉這些蠱蟲。

莫一夏看向那具骨架,看向它胸口的骨刺。骨刺是黑色的,表麵刻滿符文,插在胸骨正中,那裏應該是心髒的位置。

毀掉骨刺,就能毀掉這個邪陣?

他不太確定,但這是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可是怎麽靠近?滿地的蠱蟲,他隻要踏出雄黃粉的範圍,瞬間就會被蟲子淹沒。

就在他焦急萬分時,懷裏的銅鏡又有了變化。

鏡麵開始發光,不是反射的光,而是從鏡子內部發出的、柔和的白光。那光越來越亮,照亮了整個房間。

蠱蟲似乎很怕這光,紛紛後退,縮回櫃子深處。就連那具骨架,也在白光中微微顫抖,胸口的骨刺發出“哢哢”的聲音,像是要裂開。

莫一夏福至心靈,舉起銅鏡,將鏡麵對準骨架,朗聲念出《驅邪鎮煞一百例》裏記載的“破邪咒”:

“天地自然,穢氣分散。洞中玄虛,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靈寶符命,普告九天。乾羅答那,洞罡太玄。斬妖縛邪,殺鬼萬千。中山神咒,元始玉文。持誦一遍,卻病延年。按行五嶽,八海知聞。魔王束手,侍衛我軒。凶穢消散,道氣長存。急急如律令!”

這是他第一次在實戰中唸咒。他不懂咒文的含義,隻是死記硬背,但此刻,當他全神貫注,一字一句念出時,他能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從身體裏湧出,通過他的聲音,灌注到銅鏡中。

銅鏡的白光大盛,像一個小太陽,照亮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啊——!”

一聲淒厲的、不似人聲的尖叫,從骨架的方向傳來。那不是聲音,是直接作用於精神的嘶吼,刺得莫一夏腦子發疼。

骨架在顫抖,在融化。那些赤紅的蠱蟲在白光中“劈啪”作響,一隻隻爆開,化作黑煙。而那根黑色的骨刺,表麵開始出現裂紋,裂紋迅速蔓延,然後“砰”的一聲,炸成碎片。

骨刺碎裂的瞬間,整個房間猛地一震,灰塵簌簌落下。

骨架散架了,變成一堆普通的白骨,再無動靜。

蠱蟲全部死絕,地上鋪了厚厚一層蟲屍。

銅鏡的白光漸漸暗淡,最後恢複成普通的銅鏡。

莫一夏喘著粗氣,放下銅鏡,才發現自己渾身都被汗濕透了,像是剛跑完一場馬拉鬆。

他贏了?

好像贏了。

但他不敢大意,握著鐵鍬,慢慢靠近那堆白骨。

白骨很普通,沒有那種灰黑色了,恢複了正常的白骨顏色。而在白骨堆中,有什麽東西在發光。

莫一夏用鐵鍬撥開骨頭,看見了一枚戒指。

銀戒指,很舊了,款式簡單。他撿起來,對著光看,戒指內側刻著兩個字:

“陳、秀”。

陳,應該是那個負心漢的姓。秀,是阿秀。

這是定情信物?還是別的什麽?

莫一夏把戒指收好,又在白骨堆裏翻找。除了戒指,還有幾塊碎布,像是衣服的殘片,已經爛得不成樣子。

沒有其他東西了。

他起身,用手電照了照整個房間。蠱蟲死絕了,白骨散架了,那層灰黑色的霧氣似乎也散了,陽光從破窗照進來,能看見灰塵在光柱中飛舞。

好像……結束了?

但莫一夏心裏總覺得不踏實。太順利了。古書上說苗巫邪法詭譎,就這麽容易破掉?

他走到窗邊,往外看。

院子裏雜草叢生,荒涼破敗。但在院子一角,有一棵枯樹,樹下,似乎有個土包,像是墳。

莫一夏心裏一動,走出屋子,來到院子裏。

那確實是個墳,很小,沒有墓碑,但墳頭的土很新,像是最近有人動過。

誰會給這荒宅裏的苗巫上墳?

他蹲下身,仔細看。墳前沒有香燭紙錢的痕跡,但土是鬆的,像是被挖開過,又填上。

莫一夏想了想,拿起鐵鍬,開始挖。

土很鬆,沒挖幾下,鐵鍬就碰到了什麽東西。

硬硬的,像是木頭。

他小心地刨開土,露出一個木盒子,不大,一尺見方,上麵沒有鎖。

莫一夏用鐵鍬撬開盒蓋。

盒子裏,沒有他預想的金銀財寶,或是什麽邪門的東西。

隻有一疊信。

泛黃的信紙,用鋼筆寫的字,已經有些模糊了。最上麵一封信,開頭寫著:

“秀,見字如麵。我已到省城,一切安好。你在村裏等我,等我安頓好,就來接你。勿念。陳。”

落款日期是二十年前,三月初七。

第二封:“秀,工作已有眉目,但還需時日。你且耐心等待,我必不負你。陳。”

第三封:“秀,事務繁忙,未能及時回信,見諒。近日便可成行,等我。陳。”

一封封,都是那個姓陳的男人寫給阿秀的。從最初的熱情,到後來的敷衍,到最後幾封,隻剩下隻言片語:“忙,勿念。”“再等等。”“快了。”

而最後一封信,沒有稱呼,沒有落款,隻有一行字:

“忘了我吧。陳。”

字跡潦草,像是倉促寫成。

莫一夏看著這盒信,心裏五味雜陳。所以阿秀等的那個人,並沒有完全忘記她。他寫過信,解釋過,承諾過,但最後,還是放棄了。

為什麽信會在這裏?在龍婆的墳裏?

他繼續往下翻,在信的下麵,發現了一張照片。

黑白照片,已經褪色了。上麵是一對年輕人,男的穿著中山裝,女的一身苗家衣裙,笑得燦爛。背景是落鳳坡的村口,那棵大槐樹還在。

照片背麵,用鋼筆寫著:“與秀攝於落鳳坡,1956年春。”

1956年。二十年前。

莫一夏看著照片上那個叫陳的男人。很年輕,很精神,眼神明亮。而阿秀,笑得很甜,依偎在他身邊。

她等了他那麽久,等到死,等到化成怨靈,還在等。

而那個男人,也許早已娶妻生子,忘了大山裏還有一個等他的姑娘。

莫一夏把信和照片收好,放回盒子,重新埋上土。

他站起身,看著這座荒宅。陽光照在破敗的土牆上,竟然有了一絲暖意。

也許,龍婆拿走這些信,不是為了害阿秀,而是……不忍心讓她看到最後那封“忘了我吧”?也許這個脾氣古怪的老苗巫,心裏還存著一絲善念?

他不知道。

但至少,他現在知道了阿秀怨氣的根源。

不隻是屍骨不全,不隻是橫死。

更是被辜負的等待,是被拋下的承諾,是那些寫了又斷的信,是那句輕飄飄的“忘了我吧”。

他走出荒宅,回到墳地。

阿秀的衣冠塚,就在那座荒宅二十米外。小小的墳頭,孤零零的。

莫一夏蹲下身,用鐵鍬開始挖。

土很硬,挖起來很費勁。但他挖得很小心,生怕驚擾了地下的亡魂。

挖了大概半米深,鐵鍬碰到了什麽東西。

不是骨頭,是木頭。

他小心地刨開土,露出一個簡陋的木頭盒子,已經腐爛了,一碰就碎。盒子裏,是一些衣物碎片,還有幾縷用紅繩綁著的頭發。

這就是阿秀的“屍骨”——或者說,是她留在世上的最後一點東西。

莫一夏用石老闆給的白布,小心地把這些東西包好。然後拿出香燭紙錢,在墳前點上。

香煙嫋嫋升起,紙錢化作灰燼。

他盤腿坐在墳前,閉上眼睛,開始背誦《往生咒》: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頭者超,無頭者升。鎗殊刀殺,跳水懸繩。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債主冤家,叨命兒郎。跪吾台前,八卦放光。站坎而出,超生他方。為男為女,自身承當。富貴貧窮,由汝自招。敕救等眾,急急超生。敕救等眾,急急超生……”

他一遍又一遍地念,聲音在寂靜的墳地裏回蕩。

不知唸了多少遍,他感到一陣微風吹過,帶著山野的氣息,很清新,不再有那股陰寒。

他睜開眼。

墳前,不知何時,站著一個白影。

是阿秀。

但不再是昨晚那個蒼白詭異的樣子。她的臉很幹淨,很柔和,穿著那身白色的苗家衣裙,靜靜地看著他。

“謝謝你。”她說,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不客氣。”莫一夏說,“你的信,我找到了。他……沒有完全忘記你。”

阿秀笑了笑,那笑容裏有釋然,也有悲傷。

“我知道。”她說,“那些信,龍婆婆拿走了。她怕我看見最後一封,會難過。但其實……我早就知道了。他不會再回來了。”

“那你為什麽……”

“不甘心吧。”阿秀抬頭,看著遠山,“等了那麽久,等到死,還是想等一個答案。現在,答案有了,我也該走了。”

她的身影開始變淡,像清晨的霧氣,在陽光中慢慢消散。

“這座山很美,但我困了太久了。”她最後說,“我要去山外麵看看了。”

然後,她徹底消失了。

陽光照在墳頭上,暖洋洋的。

莫一夏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懷裏的銅鏡,溫度已經恢複正常。

他回頭,看向那座荒宅。

宅子上空,那層灰黑色的霧氣,已經散盡了。

陽光毫無阻礙地灑在破敗的屋頂上,照亮了每一片瓦,每一根草。

遠處,石老闆站在小路上,朝他揮手。

莫一夏提起揹包,抱起那個白布包裹,朝著石老闆走去。

走到半路,他回頭看了一眼。

阿秀的墳前,那炷香,燃盡了。

最後一縷青煙,嫋嫋升起,消散在風中。

像是某個靈魂,終於得到瞭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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