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如同闖入巨獸領域的螻蟻，在愈發洶湧詭異的波濤中，艱難地向著那片被燈光勾勒出的海上平台和巨輪駛去。隨著距離拉近，平台的輪廓愈發清晰——那是一座規模不小的半潛式深海勘探平台，鋼鐵骨架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上層建築燈火通明，但看不到人影活動，隻有幾個監控攝像頭無聲地轉動著。旁邊停靠的那艘大船，更令人心驚，那是一艘改裝過的、帶著明顯軍用或特種作業痕跡的大型工程船，船舷有吊機和潛水裝置，甲板上有穿著製服、荷槍實彈的守衛在巡邏。
“是‘海神號’！‘海神計劃’的主作業船！”鄭把頭壓低聲音，聲音裏帶著恨意，“十年前，我兒子就是跟著這艘船的前身，出海後失蹤的！”
“戒備森嚴，看來他們已經把這裏經營成巢穴了。”陳墨軒臉色凝重，從帆布包裏取出一個小巧的單筒夜視望遠鏡觀察，“平台上似乎沒人，船上有武裝守衛至少二十人。而且……你們看船尾甲板，那些用帆布蓋著的東西，輪廓很奇怪。”
莫一夏接過望遠鏡看去。隻見“海神號”工程船的尾部甲板上，用厚重的綠色帆布蓋著幾個隆起的物體，形狀大小不一，有的像棺材，有的則是不規則的巨大塊狀，帆布邊緣露出一些暗紅色的、像是幹涸血液的汙漬，以及……幾縷濕漉漉的、水草般的東西。
“是祭品，或者……邪法材料。”莫一夏心中發寒。他想起排水道那些動物屍骸和紙人，看來這裏是更大規模的版本。他嚐試用淨心鏡感應，雖然距離尚遠，但依舊能感覺到從那艘船上，散發出濃鬱到令人作嘔的陰邪、血腥、以及濃烈的水鬼怨念氣息，其中還混雜著與馬文才身上類似的奇異香料味。
“他們要在海上，在‘鬼域’核心，進行一場大型的血祭邪法！用那些富商的氣運和魂魄，甚至可能用活人，來啟用或獲取這海底邪陣的力量！”陳墨軒咬牙道。
“我們怎麽靠近？強行突襲，人數火力都不占優。”小五沉聲道，握緊了手中的鹽彈槍。
“不能強攻。我們需要潛入，破壞他們的儀式，或者找到他們與邪陣關聯的核心證據。”莫一夏冷靜分析，“鄭把頭，這附近有沒有能隱蔽靠近的地方？或者水下有沒有通道能靠近平台或船隻？”
鄭把頭皺著眉頭，努力回憶著這片他既熟悉又恐懼的海域。“平台下麵有支撐結構，水下很複雜。船隻那邊……‘海神號’吃水深，錨泊在這，水下船體附近肯定有防潛網和監控。不過……我記得這平台東北角大概一百米外，有一片暗礁區，水比較淺，我們的快艇可以小心摸過去，然後潛水靠近平台支撐柱。但水下……不安全，剛才那些東西你也看到了。”
潛水？麵對這充滿怨靈邪物的海域？
“隻能冒險了。我和小五下水。陳老，鄭把頭，你們留在快艇上，保持距離，隨時接應，用這個通訊器聯係（陳墨軒給的防水通訊器）。如果我們得手，或者暴露，你們立刻製造動靜，吸引注意，或者用強光訊號幹擾。”莫一夏做出決定。
“不行，太危險了！水下情況不明，而且你剛剛消耗巨大……”陳墨軒不同意。
“沒時間了。看，那艘船上好像有動靜！”小五指著“海神號”。
隻見船尾甲板上，那些帆布被掀開了一角，露出裏麵幾個巨大的、用符咒和鐵鏈封禁的黑色木箱，以及……幾個被捆綁、堵住嘴、還在掙紮的人！看衣著，赫然是之前傳言中“暴斃”的富商中的幾位！他們竟然沒死，而是被綁架囚禁到了這裏，作為活祭！
而馬文才，穿著一身類似南洋巫師的黑紅法袍，在一群同樣裝束古怪的助手簇擁下，出現在甲板上。他手持一柄造型詭異的骨製法杖，杖頭鑲嵌著一顆幽綠色的、不斷蠕動、彷彿有生命的珠子，口中念念有詞，對著那幾個黑色木箱和被捆的活人，開始進行某種邪惡的儀式！
儀式開始了！
“不能再等了！”莫一夏當機立斷，從揹包裏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潛水服（陳墨軒準備）、氧氣瓶、麵鏡、腳蹼，開始快速穿戴。“小五，你行嗎？”
“沒問題！”小五也迅速換上裝備。他是陳墨軒的得力助手，身手不凡，顯然也受過專業訓練。
“把這個帶上，水下能防身，也能照明。”陳墨軒遞給莫一夏和小五各一把特製的、帶有強光照明和微弱電流刺激功能的水下匕首，以及幾張用防水油布包裹的、特製的“辟水驅邪符”。
“記住，你們的任務是潛入、破壞儀式核心、解救或確認人質情況、找到證據。不要硬拚，安全第一！我們會在外圍製造混亂，吸引火力。一旦得手，或者情況不對，立刻發訊號撤離！”陳墨軒再次叮囑。
“明白！”
裝備檢查完畢，通訊器測試正常。快艇在鄭把頭精湛的操控下，關閉了大部分燈光，借著海浪和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朝著平台東北角的暗礁區滑去。
十分鍾後，快艇在一片起伏的礁石陰影中停下。這裏距離平台支撐柱大約八十米，距離“海神號”約兩百米。水不算太深，能見度極低。
“小心。願三清道祖保佑。”陳墨軒和鄭把頭低聲祝福。
莫一夏和小五對視一眼，深吸一口氣，咬住呼吸器，翻身入水。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間包裹全身。水下能見度不足五米，一片昏暗，隻有頭頂快艇微弱的輪廓燈，和遠處平台、船隻映下的模糊光暈。耳邊是水流和呼吸器的聲音，以及自己放大的心跳。
兩人開啟匕首上的照明，光束在渾濁的海水中切開兩道光柱。他們小心翼翼地朝著平台支撐柱的方向潛去。
水下世界，充滿了未知的恐怖。渾濁的海水中，不時有扭曲的陰影快速遊過，分不清是魚群還是別的什麽。感知中，四麵八方都充斥著濃鬱的怨念和窺探感，彷彿有無數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視著他們。阿秀的意念在淨心鏡中傳來，充滿了警惕：“恩公，水下有很多……不幹淨的東西在聚集，但沒有立刻攻擊，好像在等待什麽。”
是儀式的影響？還是馬文才控製著它們？
莫一夏不敢大意，一邊潛遊，一邊將靈力緩緩注入淨心鏡，鏡身在水中散發著柔和的、驅散黑暗和陰寒的白光，形成一個直徑約兩米的安全區域，那些怨念和陰影被暫時阻隔在外。
小五緊隨其後，警惕地注意著後方和兩側。
潛遊了大約五十米，平台那粗大的鋼鐵支撐柱已經隱約可見，上麵附著厚厚的藤壺和海藻，在光束照射下如同怪物的麵板。而就在支撐柱的根部，海床上，莫一夏駭然看到，堆積著大量白森森的人骨和船隻殘骸！層層疊疊，不知經曆了多少歲月，怨氣衝天！這裏，恐怕就是“鬼域”無數沉船遇難者的最終歸宿，也是邪陣力量的重要源頭！
而在那片骨堆中心，赫然矗立著一座用黑色巨石壘砌的、約一人高的簡陋祭壇！祭壇上，擺放著一顆足有籃球大小、不斷滲出黑色粘液、表麵布滿扭曲符文的——巨大貝殼？或是某種深海生物的顱骨？那東西散發著與馬文才骨杖上珠子同源、但強大百倍的邪異氣息，不斷吸收著周圍海水中、骨堆裏的怨念和陰氣，然後通過某種無形的脈絡，與上方的平台和船隻連線！
這就是海底邪陣的核心陣眼！那顆巨大的邪物，就是陣眼的核心！
必須毀掉它！
莫一夏正要靠近祭壇——
“小心！”
小五急促的警告聲通過通訊器傳來！同時，一道迅捷無比的黑影，從側麵骨堆中猛地竄出，直撲莫一夏！赫然是一隻比排水道那隻更大、更加猙獰的“水猴子”！這隻水猴子足有成人大小，渾身鱗片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慘白的眼珠充滿狂暴的殺意，尖利的爪子帶著破水之聲，抓向莫一夏的咽喉！
莫一夏在水中動作受限，隻能勉強側身，用匕首格擋！
“鐺！”
匕首與水猴子的利爪碰撞，竟然濺起火星！怪物的力量大得驚人，莫一夏被震得向後翻滾，胸口發悶。
小五立刻開槍（鹽彈槍經過特殊改造，水下也能短距離發射），數發鹽彈擊中水猴子後背，炸開一團團氣泡和黑煙。水猴子痛叫，動作一滯。
莫一夏趁機穩住身形，將更多靈力注入淨心鏡，鏡光化作一道凝實的光束，狠狠刺向水猴子的腦袋！
“嘶——！！”
水猴子被鏡光正麵擊中，發出更加淒厲的慘叫，腦袋冒出濃烈的黑煙，動作頓時遲緩。莫一夏抓住機會，將一張“辟水驅邪符”貼在匕首上，灌注靈力，猛地前衝，匕首狠狠刺入水猴子相對脆弱的咽喉部位！
“噗嗤！”
黑血和粘液噴湧而出，迅速被海水稀釋。水猴子劇烈掙紮，但氣息迅速衰弱，最終癱軟下去，沉向海底。
但就在水猴子被殺的瞬間，整個海底的怨念彷彿被徹底激怒了！骨堆劇烈震動，無數慘白的鬼手從中伸出，抓向兩人！同時，周圍昏暗的海水中，亮起了無數點慘綠、幽藍的光點，那是更多水鬼和水猴子的眼睛！它們從四麵八方，如同潮水般湧來！
“退！快退向祭壇！用符和鏡子開路！”莫一夏急吼，知道不能戀戰，必須盡快破壞陣眼！
兩人背靠背，莫一夏全力催動淨心鏡，鏡光以他為中心爆發，形成一個不斷擴大的淨化光球，將靠近的怨靈和水鬼暫時逼退、淨化。小五則用鹽彈槍和貼著符的匕首，瘋狂攻擊那些企圖繞過鏡光撲上來的水猴子。
他們一邊抵擋，一邊艱難地朝著黑色祭壇的方向移動。每前進一步，都承受著巨大的壓力。淨心鏡的光芒在無數怨靈和邪物的衝擊下，迅速黯淡。莫一夏能感覺到靈力的飛速流逝。
終於，他們衝到了黑色祭壇邊緣。近距離看，那顆巨大的邪物貝殼（或顱骨）更加駭人，它似乎在微微搏動，表麵的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動，散發出令人靈魂顫栗的邪力。
莫一夏沒有猶豫，從懷中掏出最後兩張威力最強的“天罡破煞符”，咬破舌尖，一口至陽精血噴在符紙上，然後狠狠拍向那顆邪物！同時，他將所剩無幾的靈力，全部注入淨心鏡，鏡光凝成一線，瞄準邪物上符文最密集、邪力最濃鬱的一點，狠狠刺去！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天罡破煞，邪祟盡毀！敕！”
“轟——！！！”
符籙炸開，與淨心鏡光同時擊中邪物！巨大的爆炸在水下形成猛烈的衝擊波，將周圍的骨堆和湧來的水鬼全部掀飛！海水劇烈翻滾，泥沙彌漫。
那顆巨大的邪物，發出“哢嚓哢嚓”的碎裂聲，表麵出現無數裂痕，濃黑如墨的邪氣和粘液從裂縫中狂湧而出！整個海底祭壇劇烈震動，上麵的符文迅速黯淡、崩解！
與此同時，上方平台和“海神號”上，傳來一聲充滿驚恐和憤怒的咆哮，是馬文才的聲音！顯然，陣眼被毀，對他造成了重創，儀式也被強行中斷！
“成功了！快走！”莫一夏心中剛鬆一口氣，通訊器裏傳來陳墨軒急促的警告：“小心！船上有重火力對準了你們那片海域！快離開那裏！”
莫一夏抬頭，透過渾濁的海水，隱約看到“海神號”船舷的幾處探照燈猛地亮起，掃向他們所在的海域，同時，似乎有炮口（可能是水炮或某種發射器）在調整方向！
“走！”
兩人不再戀戰，轉身拚命朝著來時的方向，也就是快艇所在的暗礁區潛遊回去。身後，是無數被激怒、瘋狂追來的水鬼和水猴子，以及上方隨時可能到來的炮火。
淨心鏡光芒已經微弱，靈力幾乎耗盡。小五的鹽彈也快打光。兩人全憑一股求生意誌在拚命遊動。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快艇的輪廓越來越近！陳墨軒和鄭把頭在船上焦急地揮手。
就在他們即將衝出水麵，觸碰到快艇放下的繩梯時——
“轟！”
一聲悶響，不是炮火，而是來自海底更深處的、彷彿地殼斷裂的巨響！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大吸力，從他們身後，那片被摧毀的祭壇下方傳來！彷彿海底突然張開了一張巨口，要將周圍的一切吞噬！
是陣眼被毀，引發了連鎖反應！這片海域下方被邪陣壓製的某種東西，或者地脈本身，發生了劇變！
“抓住繩子！”陳墨軒在船上大吼，和鄭把頭奮力將繩梯拋下。
莫一夏和小五死死抓住繩梯。但那股吸力太恐怖了，快艇的引擎瘋狂咆哮，竟然也被拖著緩緩向後移動！繩子繃得筆直，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無數追來的水鬼和水猴子，被吸力捲入，慘叫著消失在祭壇下方那深不見底的黑暗漩渦中。
“不行！船要被拖下去了！砍繩子！不然都得死！”鄭把頭目眥欲裂，就要去拿斧頭。
“等等！”莫一夏嘶聲喊道，他知道，一旦砍斷繩子，他和落入那漩渦，絕無生機。他看向胸前的淨心鏡，又看了看不遠處那瘋狂擴大的、吞噬一切的黑暗漩渦，一個近乎瘋狂的想法閃過。
“陳老！阿秀！幫我！”
他不再抵抗吸力，反而用盡最後力氣，猛地一蹬，主動朝著那黑暗漩渦的邊緣衝去！同時，他將淨心鏡狠狠擲出，用最後的心神和殘存的一絲心火，注入一個強烈的意念——淨化、鎮壓、平息！
“以我之鏡，鎮此邪淵！淨！”
淨心鏡化作一道流光，沒入那漩渦中心，消失不見。
下一秒，奇跡發生了。
瘋狂旋轉、散發著毀滅氣息的黑暗漩渦，猛地一滯！漩渦中心，爆發出一團柔和卻無比堅定的純淨白光！白光迅速擴散，所過之處，狂暴的吸力迅速減弱、平息，翻騰的海水平靜下來，那些殘存的怨念和水鬼，在白光中如同泡沫般消散。
是淨心鏡！是阿秀！她們以自身為引，淨化、平息了陣眼被毀引發的反噬，暫時鎮住了這片海域的暴動！
吸力消失了。快艇猛地向前一竄。陳墨軒和鄭把頭抓住機會，奮力將莫一夏和小五拉上了船。
“快！離開這裏！”陳墨軒嘶吼道。
鄭把頭將油門推到最大，快艇如同受驚的海豚，朝著遠離“鬼域”的方向，瘋狂逃竄。
身後，那片海域漸漸恢複了平靜，隻有殘留的濁浪和白光緩緩消散。平台和“海神號”的燈光，在遠處搖曳，似乎也陷入了混亂，沒有追來。
快艇在夜色中疾馳，直到徹底看不見那片令人心悸的海域，眾人才稍稍鬆了口氣。
莫一夏癱在甲板上，渾身冰冷，靈力徹底枯竭，心火微弱到幾乎熄滅，心中充滿了對阿秀的擔憂和痛楚。淨心鏡……阿秀……
“陳老……鏡子……”他聲音嘶啞。
陳墨軒臉色沉重，檢查了一下莫一夏的身體狀況，給他服下最後一粒珍貴的保命丹藥，然後望著那片逐漸平靜下來的黑暗海域，緩緩道：“小友，你那麵鏡子和鏡靈，非同凡響。她們選擇以自身為引，淨化邪淵，這是大功德，或許……也是她們的一線生機。那鏡子材質特殊，又有靈體寄居，未必就徹底毀了。等此間事了，我們再想辦法，看能否尋回。”
真的……還能尋回嗎？莫一夏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胸口，那裏曾經有麵溫潤的鏡子，裏麵住著一個溫柔的魂。他閉上眼，強忍著靈魂深處的劇痛和失落。
小五也受了些輕傷，但無大礙，正在包紮。
“我們……成功了嗎？”小五喘息著問。
“海底陣眼被毀，儀式中斷，馬文才必然受創。那些被綁架的富商，應該暫時安全了。但馬文才和他的勢力還在，那艘船和平台還在，這件事，還沒完。”陳墨軒分析道，眼中閃過一絲憂慮，“而且，我們這次算是徹底打草驚蛇，暴露了。接下來，他們要做的，要麽是瘋狂報複，要麽是……立刻啟動備用計劃，或者銷毀證據，逃離。”
“那我們現在……”
“立刻靠岸，通知我們聯係的特殊部門，將今晚的情況，我們拍下的影像和證據，全部提交上去！要求他們立刻采取行動，查封‘海神號’和平台，逮捕馬文才及其同黨！”陳墨軒斬釘截鐵，“這次，證據確鑿，又涉及跨國犯罪和靈異事件，他們壓不住了！”
快艇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悄然返回了東港碼頭。陳墨軒立刻開始打電話，動用他所有的人脈和渠道。莫一夏則被小五送往陳墨軒安排的一處安全住所，進行緊急救治和休養。
訊息傳出，果然引起了軒然大波。當天上午，濱城警方、海警、以及某個神秘部門的聯合行動組，迅速出動，包圍了東港碼頭和“海神號”工程船。但船上除了少數低階船員和守衛，馬文才及其核心手下，以及那些被綁架的富商，都已不見蹤影。現場隻留下大量邪術材料、儀式痕跡，以及一些未來得及銷毀的檔案，其中赫然有“海神計劃”的詳細方案、與多個離岸公司的資金往來記錄，以及……幾份用古老邪文書寫的，關於“喚醒海神，獻祭生魂，獲取永生之力”的邪惡契約副本！
證據確鑿，震動高層。馬文才被全國通緝，其背後的跨國財團也受到國際調查和製裁。“海神計劃”被徹底叫停，那片“鬼域”海域被劃為永久禁區。
濱城的“富商暴斃”謎案也隨之告破，那些被綁架的富商後來在公海上的一艘偷渡船上被找到，雖然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但保住了性命。經過審訊，他們證實是馬文才利用邪術和利益誘惑，控製了他們的部分心智，將他們綁架，準備作為最後的“主祭”。
西山湖景公園下的“鬼塘”遺址，也被官方請來的高人聯合進行了徹底的法事淨化，鎮封了殘留的怨念。
濱城似乎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但莫一夏知道，事情並沒有真正結束。
馬文才跑了，帶著核心的邪術資料和力量，潛逃海外。那個所謂的“南洋水煉邪法”傳承，並未被根除。海上那片“鬼域”的根源，也隻是暫時被淨心鏡和阿秀的犧牲壓製，並未徹底解決。淨心鏡和阿秀，也失落在了深海之中。
一週後，莫一夏的身體在陳墨軒的精心調理和自身心火的頑強支撐下，恢複了些許。但失去淨心鏡和阿秀，如同失去了半條命，他的修為大損，靈力恢複緩慢，心火也暗淡無光。
陳墨軒對他極為愧疚和感激，將此次事件官方給予的獎勵和補償，大部分都給了莫一夏，並承諾會動用一切力量，尋找恢複淨心鏡和找回阿秀的方法。但茫茫大海，深不可測，談何容易。
“小友，這次多虧了你。濱城之劫，因你而解。你且安心在此修養，我已托幾位精通煉器和招魂之術的老友打聽，看看有無可能尋回你那麵靈鏡。”陳墨軒安慰道。
莫一夏隻是默默點頭。他心中空落落的，不僅是失去了本命靈器和夥伴，更因為一種無力感。這一次，他幾乎拚上一切，才勉強阻止了一場更大的災難，但敵人未滅，夥伴失蹤，自己實力大損……
接下來的日子，莫一夏住在陳墨軒安排的僻靜小院，一邊調養身體，一邊重新修煉《清淨導引煉氣篇》，試圖重新點燃心火，恢複修為。日子平淡而煎熬。
直到半個月後的一個傍晚，他正在院中打坐，陳墨軒突然匆匆來訪，臉色古怪，手中拿著一個用防水油布包裹的、四四方方的東西。
“小友，你看看這個。”陳墨軒將油布包放在石桌上，小心翼翼地開啟。
裏麵，是那本救過莫一夏多次、神秘莫測的——古書！
古書看起來和以前一樣，古樸泛黃，並無變化。但陳墨軒指著書頁道：“今天早上，這本書突然自己出現在我‘靈犀齋’的櫃台上。我檢查了監控，沒有任何人靠近。而且，書頁自己翻開了。”
莫一夏接過古書，書頁翻開的地方，依舊是空白。但當他凝神看去，用微弱的心火意念去溝通時，空白頁麵上，緩緩浮現出了一行淡金色的字跡，字跡有些模糊，彷彿力量不足，但莫一夏看懂了：
“鏡沉深海，靈光未泯。欲尋舊侶，需赴苗疆。西南有山，名曰雲嶺，中有苗寨，世代守一古洞，洞內有泉，通幽冥，名‘還魂泉’。泉眼深處，或有一線生機，可喚殘靈歸位。然洞中凶險，非比尋常，慎之，慎之。”
苗疆？雲嶺？還魂泉？可喚殘靈歸位？
莫一夏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阿秀……淨心鏡……還有希望？！
“這……這書上說，苗疆有‘還魂泉’，可能能喚回阿秀的殘靈？”陳墨軒也震驚了，他拿起古書仔細看，但除了莫一夏，其他人似乎看不到那些字跡。
“是！古書是這麽說的！”莫一夏激動得手指都在顫抖。這古書果然神異，竟然在他最絕望的時候，給出了指引！
“苗疆雲嶺……還魂泉……”陳墨軒眉頭緊鎖，顯然在回憶什麽，“我好像聽一些行內的老人提過，雲嶺深處確實有一些與世隔絕的苗寨，保留著古老的巫蠱之術，傳說有些寨子守護著通往幽冥的秘境。但那裏排外，神秘，而且……確實非常危險，各種毒蟲瘴氣、蠱術、山精野怪，甚至還有更古老的詛咒。你這狀態……”
“我必須去！”莫一夏斬釘截鐵，眼神堅定，“阿秀為我，沉鏡深海。隻要有一線希望，刀山火海，我也要闖一闖！”
陳墨軒看著莫一夏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知道勸不住。他歎了口氣，道：“也罷。你既已決定，老朽便助你一臂之力。我在西南那邊，倒也有幾位信得過的故舊，可以寫幾封信，讓他們給你引路，提供些幫助。另外，你需要盡快恢複實力，苗疆之行，比濱城更加凶險莫測。這段時間，你就在我這裏，用最好的藥材，我親自為你調理，爭取在出發前，恢複個五六成。”
“多謝陳老！”莫一夏深深一揖。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一點火星，重新在莫一夏心中燃起。
苗疆，雲嶺，還魂泉。
阿秀，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