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已是後半夜。莫一夏洗去一身汙穢和腥臭，但精神卻處於一種奇異的亢奮與疲憊交織的狀態。靈力消耗大半，眉心心火也黯淡了些，但淨心鏡傳來的溫潤感，和阿秀安然無恙的意念，讓他略感安心。
他將那幾片怪物的鱗片放在桌上，在燈光下仔細觀察。鱗片呈暗綠色，邊緣鋒利，質地似骨非骨，似玉非玉，帶著冰冷的海腥氣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邪氣。阿秀嚐試用鏡光照耀，鱗片內部隱約有極其細微的、如同血管般的黑色紋路一閃而過。
“恩公，這鱗片中的邪氣，與那晚在排水道感應到的、以及馬文才身上的氣息，同出一源，但更加‘原始’和‘狂躁’。像是某種被邪法強行改造、催生出來的生物。”阿秀分析道。
“南洋邪術，果然詭異。”莫一夏皺眉，將鱗片小心收好，這是重要的物證。他又回想排水道中那些邪異符文和“替身紙人”，與“鬼塘替身”的傳說幾乎完全吻合。馬文才他們，是在利用“黑水潭”的古戰場怨念和水脈陰氣，煉製、操控這種邪物，並試圖進行某種“替身”或“轉嫁”的邪法儀式。
目的是什麽？謀財害命？還是……有更深的圖謀，比如那個“海神計劃”？
他撥通了陳墨軒的電話，盡管已是淩晨，但陳墨軒似乎並未休息，很快接起。聽完莫一夏的敘述，陳墨軒在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
“看來，他們比我想象的還要肆無忌憚，動作也更快。”陳墨軒的聲音帶著凝重，“那處排水道的儀式現場，恐怕隻是他們眾多佈置中的一個。‘替身紙人’之術，在東南亞某些流派中，常用來轉移詛咒、災厄，或者……竊取他人的氣運、壽命，甚至身份。結合那些富商暴斃的傳聞，手法很吻合。”
“您的意思是，那些富商的死，可能是被馬文才他們用‘替身紙人’邪法，奪了氣運或性命，甚至……頂替了身份？”莫一夏心中一寒。
“不無可能。南洋邪術中，有‘換頭’、‘奪舍’等更陰毒的法門，但條件苛刻。用‘替身紙人’配合水鬼怨念，進行某種程度的‘氣運嫁接’或‘命格掠奪’，則相對可行。那些死去的富商，很可能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那邪物（水猴子）或紙人‘標記’，然後在特定時間、特定地點（比如靠近水域的別墅、遊艇），被強行抽走生機，或者魂魄被拘走，成了那邪法儀式的祭品和‘養料’。”陳墨軒分析道，“而他們的財富和資源，則通過複雜的金融操作，流向了幕後黑手。”
“那‘海神計劃’呢？在其中扮演什麽角色？”
“我懷疑，‘海神計劃’開發的那片‘鬼域’海域，就是這股邪力在海上真正的源頭，或者說，是他們最終的目標所在。”陳墨軒沉吟道，“那片海域的異常，可能並非自然形成，而是古代某個與‘水’有關的邪陣陣眼，或者鎮壓著什麽東西。馬文才背後的勢力，想借著開發的名義，進入那片海域，啟用或獲取那邪陣的力量。而濱城這邊的‘替身’邪術，或許是為了籌集‘祭品’、積累力量，或者為海上行動提供某種‘掩護’和‘跳板’。”
陸上以“鬼塘”怨念煉製邪物，施展替身邪法，掠奪財富氣運；海上則圖謀“鬼域”海域的古老邪陣力量……這盤棋，下得可真夠大的！
“我們現在怎麽辦？報警？”莫一夏問，但知道這種事情，尋常警方很難處理，證據也難以獲取。
“報警作用有限，沒有確鑿證據，反而可能打草驚蛇。而且，對方勢力不小，在濱城根深蒂固。”陳墨軒道，“我們需要更直接的證據，最好是能抓到現行，或者找到他們與海上邪陣、以及那些富商死亡直接關聯的鐵證。另外，必須阻止他們繼續用‘替身’邪法害人。”
“馬文才那邊，今晚儀式被毀，他肯定已經知道了，恐怕會加強警惕，甚至采取報複。”莫一夏擔憂道。
“這是必然的。所以，我們要加快動作。”陳墨軒頓了頓，似乎在思考，“小友，你今晚辛苦了，先好好休息，恢複靈力。明天，我會將你帶回來的鱗片，以及我們的推測，通過特殊渠道，傳遞給幾位信得過的、也在關注此事的朋友，看看能否從官方或特殊部門施壓。另外，我會想辦法弄到‘海神計劃’更詳細的資料，以及那片‘鬼域’海域的水文和地質勘探資料。至於馬文才和安養院那邊……”
他沉默了一下，聲音低沉：“我會安排人，二十四小時盯緊慈濟安養院，尤其是馬文才。另外，那些近期參與過‘海神計劃’或與馬文纔有過密切接觸的富商名流，也要提醒他們注意安全，雖然他們未必相信，但能救一個是一個。”
“那……我們下一步直接行動的目標是？”莫一夏問。
“海上。”陳墨軒緩緩吐出兩個字，“陸上的邪術儀式隻是枝葉，海上的‘鬼域’纔是根。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們需要找機會，出海，去那片‘鬼域’看看。但在此之前，必須做好萬全準備。海上不比陸地，凶險倍增，而且對方很可能在海上也有佈置。”
出海？探查“鬼域”？這無疑是更加凶險的一步。但莫一夏知道，這是解決問題的關鍵。
“晚輩明白。我會盡快恢複，做好準備。”莫一夏鄭重道。
結束通話電話，莫一夏再無睡意。他盤膝坐在床上，開始運轉《清淨導引煉氣篇》，吸收空氣中稀薄的靈氣，溫養心火，恢複靈力。同時，腦海中不斷回閃著今晚的經曆，以及陳墨軒的分析。
一夜無話。
接下來的三天，莫一夏幾乎足不出戶，專心恢複和修煉。陳墨軒那邊也傳來訊息：鱗片和推測已經通過隱秘渠道遞了上去，引起了某特殊部門的重視，但要求更多證據，且暫時不宜打草驚蛇。對馬文才和安養院的監視在繼續，但馬文才這幾天深居簡出，沒有任何異常舉動，彷彿對儀式被毀毫不知情，這反而更顯反常。“海神計劃”的資料和海域勘探資料弄到了一些，顯示那片“鬼域”海域確實存在一個巨大的海底地磁異常區，水文情況複雜，暗流洶湧，曆史上沉船事故多發。而計劃的核心，似乎是在異常區附近建造一座大型深海勘探平台。
第三天傍晚，莫一夏狀態基本恢複。陳墨軒再次打來電話，語氣帶著一絲急迫。
“小友，有情況。我們的人發現，馬文才今晚有異動。他安排安養院的車，送幾位‘誌願者’去舊碼頭區方向，說是參加一個‘環保清理’夜間活動。但我查了，根本沒有這個活動備案。而且，那幾位‘誌願者’，都是安養院裏身體相對健康、但無親無故、或者神誌有些不太清楚的老人！”
“用老人做祭品？！”莫一夏心中一驚。
“很有可能！他們想用活人，而且是相對‘純淨’（無太多世俗牽掛）的老人，進行更強大的邪法儀式，來彌補之前排水道儀式的損失，或者為海上行動做最後準備！”陳墨軒急促道，“我們必須阻止！但對方很可能有埋伏。我這邊能調動的人手有限，而且不能暴露。小友，你……”
“我去。”莫一夏毫不猶豫，“給我地址和路線。另外，陳老，海上那邊，有沒有辦法盡快安排船隻？我擔心他們陸上儀式一旦失敗或受阻，會立刻啟動海上的計劃。”
“……有。我認識一個老船把頭，姓鄭，跑了一輩子海，對那片‘鬼域’也很熟，早年兒子就在那片海域失蹤，一直想查個明白。他有一條改裝過的快艇，效能不錯，人也可靠。如果你能阻止陸上的儀式，我們明晚，不，今晚如果來得及，就聯係鄭把頭，連夜出海！”陳墨軒下定決心。
“好！陸上交給我，海上麻煩陳老安排。隨時保持聯係。”
放下電話，莫一夏迅速檢查裝備。符籙、硃砂、黑狗血、特製短刀、強光手電、夜視儀、以及最重要的淨心鏡。又帶上陳墨軒派人送來的、據說能防水的特製通訊器（短距離）和定位裝置。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莫一夏打車來到陳墨軒指定的、靠近舊碼頭區的一處隱蔽地點。不久，一輛不起眼的灰色麵包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他身邊，車窗搖下，露出小五那張沉默的臉。
“莫先生，上車。師父讓我配合你。”小五簡短道。
莫一夏上車。車上除了小五，還有兩個精悍的年輕人，對莫一夏點頭示意，顯然是陳墨軒的人。
“目標車輛是一輛白色金盃麵包，車牌尾號357，剛從安養院出發，載有至少五名老人和馬文才的一名心腹手下，目的地疑似舊碼頭區3號倉庫區，那裏有一個廢棄的小型內港碼頭，水很深，直通外海。”小五一邊開車，一邊快速介紹情況，“我們的人遠遠跟著，對方很警覺，我們不敢跟太近。但3號倉庫區隻有一條路進出，我們可以在外圍設伏攔截，或者等他們進入倉庫區後，再突入。”
“不能讓他們把老人帶進儀式現場，那裏肯定有佈置，老人有危險。最好在半路攔截，製造意外，強行救人。”莫一夏沉聲道。
“明白。前麵路口，是他們必經之路，路燈壞了，適合動手。”小五眼神銳利，加快了車速。
幾分鍾後，麵包車來到一個偏僻的十字路口，果然沒有路燈。小五將車橫停在路中間，偽裝成故障。另外兩人迅速下車，在車後放置了警示三角牌。莫一夏則隱身在路口陰影裏。
不多時，一輛白色金盃麵包車亮著大燈，從遠處駛來。看到橫在路中間的麵包車和警示牌，金盃減速，慢慢停下。司機探出頭喊道：“喂！怎麽回事？車壞了？讓讓路！”
就在這時，隱在陰影中的莫一夏，如同獵豹般竄出，速度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他手中早已扣著的、浸透了強效麻藥的吹針，無聲無息地射出，精準地命中了司機的脖頸！
司機悶哼一聲，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幾乎同時，小五和另一人也從兩側撲上，拉開車門！車內副駕駛上一個滿臉橫肉、正在掏家夥的壯漢，被小五一記精準的手刀砍在頸側，也癱軟下去。
車廂後部，坐著五位老人，三男兩女，都穿著安養院的統一服裝，眼神有些呆滯茫然，似乎被餵了藥。看到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有的露出驚恐，有的依舊麻木。
“別怕，我們是來救你們的！待在車上別動！”莫一夏快速說道，同時目光掃過車內，沒有發現其他敵人或異常物品。
“檢查車廂和車底，看看有沒有隱藏的邪術物品或追蹤器！”小五吩咐手下。兩人迅速檢查，很快在車廂地板夾層裏，發現了一個用油布包裹的、散發著淡淡腥甜味的黑色木盒，以及一個正在閃爍的微型訊號發射器。
“果然有鬼！”小五將木盒和發射器取出，交給莫一夏。
莫一夏接過木盒，入手冰涼沉重。他沒敢立刻開啟，而是用淨心鏡照了一下。鏡光下，木盒表麵浮現出與排水道類似的邪異符文，內部隱隱有陰邪的靈力波動，似乎封存著什麽。
“帶走，回頭處理。先把老人送到安全地方，通知陳老。”莫一夏將木盒用符紙暫時封住，塞進揹包。
小五點點頭，示意手下將金盃車開到路邊隱蔽處，將昏迷的司機和壯漢綁好塞進後備箱。然後，他們開著自己的麵包車，載上五位老人，迅速駛離現場，前往陳墨軒安排的安全屋。
路上，莫一夏嚐試詢問老人們的情況。老人們神誌似乎被藥物影響，問不出太多，隻模糊地說“院長說帶我們去參加活動”、“有表演看”、“有水”之類的話。
看來馬文纔是想用這些老人作為活祭，在舊碼頭區的內港碼頭，進行某種更大型的水祭儀式！幸好被他們及時攔截了。
但馬文才那邊，肯定已經知道了計劃失敗。他會怎麽做？加強防備？還是……
通訊器突然響起，是陳墨軒，語氣急促：“小友，你們那邊怎麽樣了？”
“人救下來了，攔截成功，繳獲一個邪術木盒。”莫一夏快速匯報。
“很好！但有個壞訊息。”陳墨軒聲音凝重，“監視安養院的人報告，十分鍾前，馬文才帶著幾個人，開車急匆匆離開了安養院，方向是港口！他可能要提前啟動海上計劃！鄭把頭那邊我已經聯係上了，他正在東港3號碼頭等我們，船已經準備好了。你們立刻趕過去，我們碼頭匯合！必須搶在他們前麵，或者阻止他們出海！”
“明白！我們馬上過去！”莫一夏心頭一緊。馬文才果然狡詐，陸上計劃受阻，立刻轉向海上！
麵包車調轉方向，朝著東港疾馳而去。夜色中，濱城的燈火飛速後退。
二十多分鍾後，車子抵達東港3號碼頭。這裏是一個小型漁業碼頭，晚上船隻大多歸港，顯得比較安靜。碼頭上，一個穿著舊海軍呢大衣、滿臉風霜、眼神卻銳利如鷹的老者，正站在一艘約十米長、看起來頗為結實的藍色快艇旁，焦急地張望著。正是鄭把頭。
陳墨軒也到了，他換了一身便於行動的黑色衣服，背著一個鼓囊囊的帆布包。
“鄭把頭，這位就是莫一夏小友。情況緊急，路上再細說，立刻出發！”陳墨軒快速介紹。
鄭把頭看了莫一夏一眼，點點頭，沒有廢話，直接跳上快艇發動引擎。“上船！”
莫一夏、陳墨軒、小五和另一名手下（留在岸上接應），迅速登船。快艇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如同離弦之箭，劃破黑暗的海麵，朝著外海方向駛去。
海風呼嘯，帶著刺骨的寒意和濃重的鹹腥。遠離了港口的燈光，四周陷入一片無邊的黑暗，隻有快艇的航行燈和儀表盤發出微弱的光芒。天空無星無月，烏雲低垂，海麵波濤漸起，預示著天氣可能轉壞。
“鄭把頭，目標海域是‘鬼域’，您知道位置吧？”陳墨軒在引擎的轟鳴聲中大聲問道。
“知道！那片鬼地方，燒成灰我都認得！”鄭把頭聲音沙啞，帶著刻骨的恨意，“我兒子，十年前，就是跟一條考察船去那邊，再也沒回來！連塊船板都沒找到！都說遇上了海夜叉，被拖下去了！”
“今晚，我們可能真的會遇到‘海夜叉’，或者更可怕的東西。您怕嗎？”莫一夏問。
“怕？老子等了十年，就等一個答案！”鄭把頭眼中閃過狠色，猛地一推油門，快艇速度再增，劈波斬浪，“坐穩了！這鬼天氣，要起風了！”
快艇在越來越洶湧的海浪中顛簸前行。莫一夏站在船頭，任憑冰冷的海水拍打在臉上，他集中精神，將靈力注入淨心鏡，同時眉心心火跳動，感知擴散開來，警惕著海麵和海底的任何異常。
陳墨軒也取出一個古舊的銅製羅盤，指標在劇烈晃動，顯然這裏的磁場異常已經開始顯現。
“還有多遠？”莫一夏問。
“大概還要半小時！注意，進入‘鬼域’範圍後，指南針、GPS都可能失靈，全憑經驗和感覺！”鄭把頭吼道。
又航行了約二十分鍾，前方的海麵變得更加黑暗，彷彿濃墨傾瀉。海浪也更加不規則，時而平靜如鏡，時而突然掀起數米高的浪頭。空氣中，除了海腥味，開始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的腐爛氣味，與排水道、木盒上的味道相似，但更加浩瀚、更加……古老。
“到了！前麵就是‘鬼域’邊緣！”鄭把頭降低船速，聲音帶著一絲緊張。
莫一夏極目遠眺。黑暗的海麵上，隱約可見一些起伏的、不規則的陰影，像是礁石，又像是……沉船的殘骸？而在更遠的海天相接處，似乎有一片區域，海水顏色更加深沉，隱隱有微弱的、幽綠色的光芒在海底一閃而過，如同巨獸的眼睛。
就在這時，阿秀急促的意念傳來：“恩公！水下！有很多……很多充滿怨恨的意念！它們在靠近！很多！”
幾乎同時，陳墨軒手中的羅盤指標瘋狂旋轉，最後指向船底方向，劇烈顫抖！
“小心水下！”陳墨軒厲聲喝道。
話音剛落——
“砰！砰！砰！”
幾聲沉悶的撞擊聲，從船底傳來！快艇劇烈搖晃，彷彿撞上了什麽東西！
“不是暗礁！是活的！”鄭把頭經驗豐富，立刻判斷。
莫一夏衝到船舷邊，用強光手電照向海麵。燈光刺破黑暗的海水，隻見水下，無數道慘白、浮腫、麵目扭曲猙獰的“人影”，正密密麻麻地聚集在船底周圍，用它們泡得發脹腐爛的手，瘋狂地抓撓、拍打著船體！有些甚至試圖爬上船舷！
是水鬼！沉船遇難者的冤魂！數量之多，令人頭皮發麻！
“開火！”小五怒吼，端起一把特製的、發射鹽彈的霰彈槍，對著爬上船舷的幾隻水鬼扣動扳機！鹽彈在水鬼身上炸開，將它們打得尖叫著跌回海中，但更多的水鬼前赴後繼！
陳墨軒也掏出一把銅錢劍，劍身閃爍著微弱的金光，對著船周水麵虛劃，口中念誦真言，暫時逼退靠近的水鬼，但顯然支撐不了多久。
莫一夏知道，物理攻擊和普通驅邪手段，對這麽多水鬼效果有限。必須用範圍性的淨化或震懾！
他不再猶豫，將全身靈力，連同眉心心火分出的大半，瘋狂灌入淨心鏡中！同時溝通阿秀：“阿秀！最大範圍淨心鏡光！照亮這片海域！淨化怨念！”
“是，恩公！”
淨心鏡在莫一夏手中，如同一個小太陽般猛然亮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熾烈、都要純粹的白色光柱，衝天而起，然後化作一個巨大的、半球形的光罩，以快艇為中心，猛地向四周海麵擴散開去！
“啊——！！！”
光罩所過之處，海麵上那些猙獰的水鬼，如同遇到了剋星，發出淒厲無比的集體哀嚎！它們的身影在純淨的鏡光中迅速變淡、扭曲、冒起黑煙，然後如同陽光下的冰雪，快速消融、淨化！隻有一些怨念極深、距離較遠的，慘叫著沉入海底深處，不敢再靠近。
光罩持續了大約十秒，緩緩消散。海麵上，暫時恢複了平靜，隻有波濤依舊。那些密密麻麻的水鬼，被淨化了大半，剩下的也躲藏了起來。
但莫一夏也幾乎虛脫，臉色蒼白，被小五扶住。這一下消耗太大了。
“莫小友，撐住！”陳墨軒遞過來一粒藥丸，“補氣丹，快服下！”
莫一夏服下丹藥，一股暖流升起，勉強穩住了氣息。他看向鄭把頭：“鄭把頭，還能找到‘海神計劃’勘探平台的位置嗎？”
鄭把頭驚魂未定，但眼神堅定，指著前方那片海水顏色最深、有幽綠光芒閃爍的區域：“就在那邊！看！有光！好像……有船！”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遠處那片詭異的海域中心，隱約可見幾盞明亮的燈光，勾勒出一座巨大的、鋼鐵結構的輪廓——那是一座海上平台！而在平台附近的海麵上，還停泊著幾艘大小不一的船隻，其中一艘體型較大，燈火通明，看起來像是工程船或指揮船。
馬文才他們，已經到了！而且，似乎已經登上了平台或者那艘大船！
“我們靠過去！小心，他們肯定有防備！”陳墨軒沉聲道。
鄭把頭一咬牙，駕駛快艇，朝著那片被黑暗和詭異籠罩的海域中心，緩緩駛去。海浪似乎平靜了一些，但那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感和無處不在的窺視感，卻越來越強烈。
快艇如同駛向巨獸的咽喉。
而在平台和大船的方向，似乎也察覺到了他們的靠近，燈光開始變換，船影也開始移動。
海上的決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