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濟安養院位於濱城老城區邊緣，一處相對僻靜、綠化很好的社羣裏。院牆是白色，建築是簡潔的現代風格，門前有寬敞的停車場，環境看起來幹淨整潔，甚至可以說頗有格調。若非陳墨軒的提醒，莫一夏很難將這樣一家看似正規、口碑不錯的安養院，與“南洋邪術”、“詭異行為”聯係起來。
他沒有直接登門拜訪，而是先以“瞭解安養院環境，為家中老人考察”的名義，打電話預約了一次參觀。接電話的工作人員很有禮貌，約定了第二天上午十點。
第二天，莫一夏準時來到安養院。接待他的是一個四十多歲、姓李的女主管，穿著職業套裝，笑容得體，帶著他參觀了活動室、餐廳、醫療室、康複區和部分老人居住的房間。一切都井井有條，設施完善，老人看起來也得到了不錯的照顧，臉上大多帶著安詳。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老人特有的氣息，並無任何異常。
參觀過程中，莫一夏也試圖用淨心鏡和阿秀的感應，暗中探查整個安養院的氣場。反饋也很正常，是普通養老場所那種略帶暮氣、但總體平和的氣息，沒有陰邪、怨念，也沒有特殊的陣法波動。
難道陳墨軒的資訊有誤？或者，這個馬文才隱藏得極深？
“李主管，貴院的馬院長在嗎？方便的話，我想當麵請教幾個問題。”參觀結束時，莫一夏問道。
“真是不巧，馬院長今天上午外出參加一個慈善會議了，可能要下午纔回來。”李主管抱歉地說，“您有什麽問題，我可以代為轉達，或者等院長回來，我再聯係您？”
“沒關係，我下次再來拜訪吧。請問院長平時在院裏的時間多嗎？”
“院長很忙，除了院裏的事務，還要處理很多投資和慈善方麵的事情，不常待在院裏。您找院長是……”
“哦，沒什麽特別的事，就是想感謝一下，能把安養院管理得這麽好。”莫一夏隨口敷衍，心中卻記下了馬文才的行蹤不定。
離開安養院，莫一夏沒有走遠。他在附近找了一家咖啡館，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安養院門口。他要等馬文纔回來，遠遠觀察一下。
一直等到下午兩點多，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駛入安養院停車場。車上下來一個穿著得體西裝、戴著金絲眼鏡、大約五十歲出頭、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正是安養院的宣傳欄上照片裏的院長——馬文才。
他下了車，沒有立刻進樓，而是站在車旁，打了個電話，語氣溫和，笑容可掬。但就在他結束通話電話，轉身準備進樓時，腳步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街道，尤其是在莫一夏所在的咖啡館方向，停留了大約半秒。
隔著一條街和咖啡館的玻璃，莫一夏能感覺到，那目光並非隨意一瞥，而是帶著一種審視和……警惕？
是巧合，還是這馬文才的感知如此敏銳？
馬文才很快收回目光，走進了安養院大樓。
莫一夏沒有立刻離開。他繼續觀察，並嚐試更加集中精神，用淨心鏡的“照見”之能，遠遠感知馬文才的氣息。這一次，他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異常。
那是一種……陰冷、潮濕、帶著淡淡海腥味，卻又夾雜著某種奇異香料（類似南洋降頭術常用的“屍油”或“奇楠”類氣味）的氣息。這氣息非常淡，幾乎被馬文才身上濃重的古龍水和消毒水味道掩蓋，若非莫一夏有淨心鏡輔助，又刻意感知，根本察覺不到。
而且，這氣息似乎與馬文才本人並不完全融合，更像是……沾染上的，或者，被他用某種方法壓製、掩蓋著。
果然有問題！這個馬文才，絕對不簡單！
但他沒有繼續在安養院外蹲守。打草驚蛇非明智之舉。他結賬離開咖啡館，決定先從側麵調查一下馬文才的背景，以及他深夜去舊碼頭區的事情。
他再次聯係了陳墨軒，將今天觀察到的情況和自己的推測說了。陳墨軒在電話那頭沉吟片刻，道：“馬文纔此人，背景確實複雜。他是第三代南洋華僑，祖籍潮汕，家族在東南亞經營橡膠和棕櫚油生意，資產不菲。他本人受過良好的西方教育，回國投資也有七八年了，明麵上是做養老產業和慈善，暗地裏也涉足一些房地產和金融投資，與本地政商界關係不錯。但關於他懂邪術的傳聞，一直都有，隻是沒有實證。他收集老地圖和地方誌，尤其是水係圖，是事實，我曾在一個私人拍賣會上見過他高價競拍一張清末的濱城河道全圖。”
“至於舊碼頭區……”陳墨軒頓了頓，“那裏是濱城最早開發的老港區，上世紀七八十年代就廢棄了，現在是一片等待拆遷的破敗廠房和倉庫，人跡罕至。他深夜去那裏，肯定不是看風景。我派人暗中跟過一次，但他很警覺，跟丟了。隻看到他的車停在碼頭區邊緣，人進去後，很快就消失在黑暗裏，裏麵似乎有接應，或者……有別的通道。”
“別的通道？比如……下水道？或者通往水邊的密道？”莫一夏想起鬼塘的傳說和馬文才身上那淡淡的海腥味。
“有可能。舊碼頭區下麵，是濱城最早的下水道係統和防空洞網路的一部分，錯綜複雜，很多入口都被封了，但未必全封死。”陳墨軒道，“如果你想去探查，務必小心。那裏晚上很不太平，不僅是治安問題，那種地方，本就容易滋生陰邪之物，加上馬文纔可能在那裏搞鬼，凶險難料。”
“我明白。陳老，能否幫我弄到舊碼頭區以及附近地下管網的老圖紙？越詳細越好。”莫一夏請求道。知己知彼，才能減少風險。
“這個……有點難度，但我想想辦法。給我兩天時間。”陳墨軒應承下來。
兩天後，陳墨軒派人將一個檔案袋送到了莫一夏的酒店。裏麵是幾份泛黃的、影印的舊碼頭區及周邊地下管網、防空洞的圖紙，還有一些關於該區域的曆史變遷和怪異傳聞的剪報。圖紙雖然老舊，但標注還算清晰。
莫一夏研究了整整一個下午。舊碼頭區麵積不小，圖紙顯示地下結構極為複雜，如同迷宮。有幾個標注著“廢棄”、“封堵”的排水口，直接通向濱城外的海灣。其中一處最大的排水口，位於碼頭區最深處，緊鄰一片早已停用的船塢，圖紙旁有手寫小字備注：“疑通舊河岔，近黑水潭故道”。
舊河岔！黑水潭故道！
莫一夏精神一振！這處排水口，很可能連通著當年“黑水潭”所在的舊河道水係！雖然黑水潭已被填平，但地下暗河或水道可能依然存在！馬文才深夜去那裏，極有可能是通過這條水路，去做些什麽，或者……與“鬼塘”的殘留力量溝通？
他決定，夜探舊碼頭區。
又是一個無月之夜，烏雲蔽空。晚上十一點，莫一夏換上一身深色、便於活動的衣服，將必要的符籙、硃砂、短刀、強光手電、以及最重要的淨心鏡貼身帶好。又服下一粒陳墨軒給的、能短暫提升夜視能力和隱匿氣息的“夜明丹”（有輕微副作用，事後會疲憊），悄然離開酒店，打車前往舊碼頭區外圍。
下車後，他徒步穿過一片荒廢的工廠區，來到了圖紙上標注的舊碼頭區入口。鏽蝕的鐵門虛掩，裏麵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隻有遠處港口燈塔的微弱光芒，在濃重的海霧中暈開，更添詭秘。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鐵鏽、海藻腐爛和淤泥的腥臭氣味。風聲穿過破敗的廠房和歪斜的吊機，發出如同鬼哭般的嗚咽。
莫一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不適，集中精神，眉心心火跳動，提供著穩定的暖意和清明。淨心鏡也傳來溫潤的觸感，阿秀的意念悄然擴散，警惕著周圍的異常。
他開啟強光手電，光柱刺破黑暗，照亮前方坑窪不平、堆滿垃圾的路麵。他沒有按照圖紙走大路，而是選擇了一條相對隱蔽、靠近邊緣的小徑，朝著那個標注“疑通舊河岔”的大型排水口方向摸去。
越往裏走，環境越破敗，陰氣也越重。倒塌的牆壁上塗滿了詭異的塗鴉，一些角落堆積著不明的黑色汙漬，散發著惡臭。偶爾有老鼠“吱吱”叫著竄過，或是不知名的夜鳥發出淒厲的啼叫。
他能感覺到，這片區域沉澱著濃濃的負麵情緒——廢棄的荒涼、舊日的喧囂、以及可能發生過的罪惡與死亡。雖然暫時沒有發現活躍的靈體，但這種環境本身，就容易讓人心神不寧，產生幻覺。
走了約莫二十分鍾，前方出現一個巨大的、如同怪獸巨口般的方形混凝土洞口，正是那個大型排水口。洞口邊緣布滿青苔和藤蔓，裏麵黑洞洞的，深不見底，一股更加濃鬱、陰冷、帶著濃重水腥和淤泥味的氣流，從洞內湧出，發出“嗚嗚”的聲響。
洞口前的空地上，有明顯的新鮮車轍印和腳印！不止一個人的！腳印雜亂，延伸向洞口內部。
看來馬文才，或者他的人，近期確實來過這裏，而且進去了。
莫一夏檢查了一下洞口周圍。在靠近水邊的潮濕泥地上，他發現了一些奇怪的印記——不是鞋印，更像是某種……蹼狀？或者用布包裹著腳的痕跡，邊緣帶著粘液幹涸後的反光。還有一些細碎的、亮晶晶的鱗片狀東西，混雜在泥裏。
他撿起一片鱗片，入手冰涼，質地堅硬，邊緣鋒利，呈暗綠色，帶著海腥味。不像是魚鱗，更大，更厚，紋路也很怪異。
是人造的？還是……某種水生動物的？
他將鱗片收起，心中疑慮更重。調整了一下呼吸，他握緊淨心鏡和手電，邁步踏入了那幽深、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排水口。
洞口內部比外麵更加陰冷，空氣粘稠潮濕，地麵是滑膩的淤泥和積水。手電光柱在寬闊的隧道內（直徑超過三米）隻能照亮前方一小段，兩側是布滿水漬和汙垢的混凝土牆壁，頭頂不時有冰冷的水滴落下。
隧道筆直地向內陸延伸，坡度很緩。按照圖紙，這條主排水道最終會連通城市的主下水道網路，但在中途，會有分支通往舊河道。
他小心翼翼地前進，盡量不發出聲音，同時全神貫注地感知著周圍。阿秀的意念傳來：“恩公，這裏的‘水’氣很重，而且……有很淡的、不像是活物的‘腥甜’味，像是……腐爛的海草混合了某種香料。”
莫一夏也聞到了，那味道與馬文才身上沾染的奇異香料味有些相似，但更加濃烈、原始。
走了大概五分鍾，前方出現了一個岔路口。主道繼續向前，左側有一條較窄的、被鏽蝕鐵柵欄半封著的支道。鐵柵欄被暴力破壞了一個缺口，剛好容一人通過。缺口邊緣的鏽跡很新。
就是這裏了。
莫一夏側身鑽過缺口。支道更加狹窄、低矮，需要彎腰前行。地麵積水更深，沒過了腳踝，冰冷刺骨。空氣也更加汙濁，那詭異的腥甜味越來越濃。
又前行了數十米，前方傳來隱約的、潺潺的水流聲，不再是滴水，而是持續流動的水聲。同時，空氣中開始彌漫起一股淡淡的、熟悉的陰寒怨念——與西山湖景公園湖底感知到的，同源，但更加清晰、濃烈！
是“鬼塘”殘留的怨念！這條支道，果然連通著當年的舊河道，甚至可能直接通到被填埋的“黑水潭”下方！
莫一夏的心提了起來。他放輕腳步，關掉了強光手電（隻留一絲微光照明），將更多靈力注入淨心鏡，依靠鏡子的微光和感知探路。
水流聲越來越響，腥甜味和怨念也越來越濃。終於，前方出現了一個相對開闊的空間，像是一個廢棄的泵房或小型蓄水池。空間中央，是一個直徑約兩米、深不見底的垂直豎井，幽黑的水流正從豎井底部湧出，沿著一條更低的溝渠，流向未知的黑暗深處。豎井邊緣，殘留著一些蠟燭燃燒後的蠟淚，以及一些用暗紅色粉末（像是硃砂混合了別的東西）畫出的、扭曲的符文圖案！
這裏有人舉行過儀式！看痕跡，就是近期！
莫一夏走近豎井，用手電（調到最暗）向下照去。井壁濕滑，深不見底，隻能聽到下方水流洶湧的聲音。而在井壁距離水麵約一人高的位置，他駭然看到，釘著幾具早已腐朽、但依稀能看出是貓、狗、甚至……小型猴類的幹癟屍體！屍體被用黑色的、浸泡過什麽東西的繩子捆綁，擺出詭異的姿勢，釘在井壁上，如同某種邪惡的祭品！
而在這些動物屍骸的下方，水麵上，漂浮著一些東西——是紙！裁剪成小人形狀的、浸濕發黑的紙人！紙人臉上用紅顏料點著眼睛和嘴巴，在幽暗的水中載沉載浮，彷彿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井口的人！
替身紙人！南洋邪術中，常用紙人作為承載詛咒、轉移災厄、或者尋找“替身”的媒介！
這裏，果然在進行與“鬼塘替身”傳說相關的邪惡儀式！馬文才，或者他背後的人，在利用“黑水潭”殘留的怨念和水脈，施展邪法！
莫一夏感到一陣惡心和憤怒。他正要仔細檢查那些符文和祭品，試圖找出更多線索——
“滴答。”
一滴冰冷粘稠的液體，突然滴落在了他的後頸上。
不是頭頂滲下的水滴。那液體帶著濃烈的腥甜和……一絲血腥味！
莫一夏全身汗毛倒豎，猛地轉身，同時淨心鏡爆發出明亮的白光，照向身後！
“嘶——！！”
一聲尖銳、非人、如同毒蛇吐信又似嬰兒啼哭的怪叫，在狹窄的空間內炸響！
白光映照下，一個恐怖的怪物，正倒吊在泵房的頂壁上，距離莫一夏不過兩米！
那怪物約莫孩童大小，通體覆蓋著暗綠色、濕漉漉的、反著幽光的鱗片，四肢細長，指趾間有蹼，指甲尖利烏黑。它的頭很大，沒有毛發，眼睛是兩顆凸出的、沒有瞳孔的慘白圓球，嘴巴咧到耳根，露出裏麵密密麻麻、如同釘子般的細碎尖牙，正往下滴落著腥臭的粘液。它的後背，還長著幾根不斷扭動的、如同海葵觸手般的肉須！
這絕非自然界的生物！更像是南洋邪術中傳聞的、用邪法炮製煉養的——“水猴子”或者“海童”！
怪物被淨心鏡的白光一照，發出痛苦的嘶叫，猛地從頂壁撲下，速度快如閃電，一雙利爪直抓莫一夏麵門！帶起的腥風令人作嘔！
莫一夏早有防備，身體向後急仰，同時手中早已準備好的、抹了黑狗血和硃砂的短刀，向上斜撩，斬向怪物抓來的手臂！
“嗤啦！”
短刀斬在怪物的鱗片上，竟然發出金鐵交擊般的聲響，濺起一溜火星！鱗片異常堅硬！但刀刃上沾染的破邪之物，還是讓怪物手臂冒起一股黑煙，它痛叫一聲，攻勢稍緩。
莫一夏趁機就地一滾，拉開距離，同時將一張“破煞符”拍向怪物！
符紙在空中自燃，化作一團拳頭大的金色火焰，撞在怪物胸口！
“轟！”
火焰炸開，怪物被炸得倒飛出去，撞在井壁上，發出更加淒厲的慘叫，胸口鱗片焦黑一片，冒出更多黑煙。但它顯然凶性未減，落地後四肢著地，對著莫一夏齜牙咧嘴，慘白的眼珠死死鎖定他，口中發出“嗬嗬”的威脅聲。
而就在怪物被擊退的瞬間，豎井下方，那漂浮的紙人，突然同時劇烈地顫抖起來！井中水流翻騰加劇，那股陰寒的怨念如同被引爆，猛地爆發出來！無數細碎、充滿痛苦和怨恨的低語，在莫一夏腦海中響起：
“替身……替身……我要替身……”
“下來……下來陪我……”
“水好冷……好黑……”
同時，井壁上那些釘著的動物屍骸，竟然也開始微微顫動，空洞的眼窩彷彿“看”向了莫一夏！
這邪術儀式，似乎被徹底啟用了！這怪物是看守，也是儀式的一部分！它在拖延時間，或者……在引誘莫一夏成為新的“祭品”或“替身”！
“阿秀！鏡光！最大範圍！淨化怨念！壓製邪術！”莫一夏心中急喝，同時將更多靈力灌入淨心鏡，鏡光再次暴漲，如同一個小太陽，將整個泵房照得一片通明！純淨的淨化之力橫掃，井中翻騰的怨念低語為之一滯，那些顫抖的紙人和屍骸也暫時僵住。
怪物似乎對淨心鏡光極為忌憚，不敢再輕易撲上，隻是繞著莫一夏快速爬行，尋找機會，口中不斷發出怪叫。
莫一夏知道不能久戰。這裏環境不利，邪術已被激發，拖延下去，變數太多。必須速戰速決，毀了這儀式現場，然後立刻撤離！
他一手持鏡照射，壓製怨念和怪物，另一手快速從懷中掏出一小包混合了雄黃、辰砂、赤硝的烈性破邪粉，用盡全力，朝著豎井中，那些漂浮的紙人和井壁上的祭品屍骸，狠狠撒了進去！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邪穢消散，敕！”
粉末落入井中暗紅的水流（被怨念和邪術侵染），瞬間如同滾油潑雪，爆發出“嗤嗤”的劇烈反應和刺目的紅光！井中的紙人紛紛燃燒、化為灰燼！釘在井壁的動物屍骸也冒出濃煙，迅速碳化、脫落！那些用暗紅粉末畫在地上的邪異符文，也在淨心鏡光和破邪粉的雙重衝擊下，迅速變淡、消失！
整個邪惡的儀式現場，被迅速破壞！
“吼——！！”
儀式被毀，那怪物彷彿受到了重創，發出絕望而暴怒的咆哮，不再顧忌鏡光，瘋了一樣朝著莫一夏撲來，速度比之前更快！
莫一夏早有準備，不閃不避，將最後一股靈力注入淨心鏡，鏡光凝成一束，如同利劍，狠狠刺向怪物那張開的、布滿利齒的大嘴！
“噗嗤！”
鏡光精準地射入怪物體內！怪物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發出一聲短促的哀鳴，身體如同被定住，然後“砰”的一聲炸開，化作漫天腥臭的黑水和碎裂的鱗片，灑落一地。
解決了。
莫一夏大口喘著氣，剛才連續催動淨心鏡和施展手段，靈力消耗巨大。他不敢停留，迅速檢查了一下現場，確認沒有遺漏重要線索（那些邪術材料已毀），又撿了幾片怪物炸裂後殘留的、較為完整的鱗片，用布包好。
然後，他頭也不回地沿著來路，快速撤離了這條陰森恐怖的地下支道，衝出了排水口，重新回到了舊碼頭區荒涼的夜空下。
夜風吹過，帶著海水的鹹腥，卻讓他感覺一陣輕鬆。
回頭看了一眼那深不見底的排水口，莫一夏眼神冰冷。
馬文才，還有他背後的勢力，果然在利用“鬼塘”的怨念，行邪惡之事。今晚雖然搗毀了一處儀式現場，但恐怕隻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較量，或許才剛剛開始。
而“鬼塘替身”的古老傳說，與現代的“海夜叉”、“富商暴斃”事件之間，那根若隱若現的線，似乎正變得越來越清晰。
他需要盡快將這些發現告訴陳墨軒，並商量下一步的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