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鐵飛馳,窗外的景色從北方的疏朗開闊,漸漸過渡到江南的溫潤朦朧。抵達蘇州時,已是下午,天空飄著若有若無的雨絲,將這座古城籠在一片濕漉漉的青色裏。
出站口,一位穿著得體唐裝、約莫五十歲上下、麵容儒雅卻難掩愁容的中年男子迎了上來,身旁跟著一個身形精悍、目光警惕的年輕司機。
“莫先生?一路辛苦,我是沈文軒。”沈老闆熱情又不失禮節地握手,觸手感覺莫一夏的手有些冰涼,且能看出他臉色帶著病後的蒼白,眼中不由閃過一絲疑慮,但很快掩飾過去。
“沈老闆客氣了。”莫一夏點點頭,沒有寒暄,直接道,“先去見見蘇少爺吧,情況緊急。”
沈老闆連連稱是,引著莫一夏上了車。車子是低調的黑色轎車,內飾考究。駛出車站,穿過繁華的現代街區,漸漸進入老城。白牆黛瓦,小橋流水,河道裏偶爾有烏篷船慢悠悠劃過,一派寧靜景象。但車內氣氛卻有些壓抑。
“蘇少爺名叫蘇明哲,是我看著長大的,人不錯,就是性子有些軟,耳根子也軟。”沈老闆歎道,“半年前從英國留學回來,帶了個女朋友,叫麗莎,中美混血,長得是真好,但那股子驕縱勁兒……唉,當時我們就覺得不太對勁,但明哲喜歡,我們也不好說什麽。誰想到……”
“麗莎對著鏡子之後,就變了?”莫一夏問。
“對!”沈老闆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簡直像換了個人!溫柔體貼,說話輕聲細語,對老太太(蘇明哲的祖母)那叫一個孝順,端茶遞水,捏肩捶背,把老太太哄得心花怒放,沒多久就把家裏一些事務交給她打理了。我們都以為明哲找了個好媳婦,還替他高興來著。”
“變故是什麽時候發生的?”
“大概三個月前。老太太身體一直硬朗,突然就病了,說是風寒,但總不見好。麗莎忙前忙後,我們都誇她。直到……直到老太太去世那天。”沈老闆聲音發顫,“那天隻有麗莎在老太太房裏。後來她說老太太是突發心梗,但收拾的傭人私下說,看到老太太房裏那麵一直鎖著的古鏡,被拿出來了,就放在床頭……老太太脖子上,有淤青。”
“警察調查了嗎?”
“調查了,麗莎的說辭沒破綻,老太太確實有心梗病史,脖子上淤青也說是摔倒磕碰。而且老太太對麗莎那麽好,誰也沒往那方麵想。遺產方麵,老太太早就立了公證遺囑,大部分留給明哲,一小部分留給其他親戚,也公證過。按理說沒事。”
“那假遺囑……”
“是在老太太頭七那天,麗莎突然拿出來的!說是在老太太枕頭底下發現的,是老太太親筆寫的,要把大部分家產都留給她!還要明哲立刻跟她結婚,然後過戶!”沈老闆憤慨道,“那遺囑一看就有問題,老太太根本不識字!可麗莎一口咬定是真的,還要明哲按手印承認。明哲當然不答應,兩人吵了起來。麗莎氣急敗壞,就把明哲拉到了存放鏡子的空房間,指著鏡子說老太太在天上看著呢,逼他答應。明哲嚇壞了,死活不肯,麗莎就……就不知道發了什麽瘋,拿起鏡子旁邊的燭台,砸嚮明哲!”
“蘇少爺受傷了?”
“沒有,明哲躲開了。但麗莎自己,回頭看了一眼那鏡子,然後就像見了鬼一樣,尖叫著說自己的眼睛沒了,滿臉是血,然後……一頭撞在鏡子上,鏡子碎了,她也……當場就沒了。”沈老闆心有餘悸地閉上眼睛,“那場景,太慘了。明哲當時就嚇暈過去了。”
“鏡子碎了?”
“鏡麵裂了,但沒完全碎,框架還在。後來請人來處理,把碎鏡片大致拚了回去,用紅布包了,符咒封了。可沒用,怪事越來越多。明哲不敢在老宅住了,搬到了工業園區的新別墅,把鏡子也帶了過去,鎖在保險櫃,想著離老宅遠點能好。結果……別墅也開始鬧了。”
說話間,車子駛入了一個新建的高檔別墅區。環境清幽,綠樹成蔭,但或許是因為天氣,也或許是因為心理作用,莫一夏感覺這裏的空氣,比外麵更加沉悶。
車子停在一棟三層現代中式風格的別墅前。沈老闆按了門鈴,好一會兒,一個臉色蒼白、眼窩深陷、神情恍惚的年輕男人才開了門。他看起來不過二十七八歲,但整個人透著一股被掏空了精氣神的頹廢和驚懼,正是蘇明哲。
“沈叔……”蘇明哲聲音沙啞,目光落在莫一夏身上,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希冀,“這位就是……莫先生?”
“蘇少爺,你好,我是莫一夏。”莫一夏點頭,仔細觀察著蘇明哲。印堂發黑,眼神渙散,周身纏繞著一股淡淡的、陰冷的氣息,典型的被邪祟侵擾、魂魄不穩的征兆。而且,這股陰氣給他的感覺,與封門村那種狂暴怨毒不同,更加……黏膩,更加無孔不入,彷彿能滲透到人的情緒和思維深處。
“進來吧。”蘇明哲側身讓開。別墅內部裝修豪華,但顯得異常冷清,窗簾緊閉,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類似檀香卻又混合了黴味的奇怪氣息。
“鏡子在哪裏?”莫一夏開門見山。
蘇明哲身體明顯一顫,指向二樓:“在……在書房,保險櫃裏。”
“帶我去看看。沈老闆,麻煩你在樓下等著,如果聽到什麽異常動靜,不要上來。”莫一夏對沈文軒道。
沈老闆連連點頭,臉上露出擔憂。
莫一夏跟著蘇明哲上了二樓。樓梯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更添寂靜。二樓走廊同樣昏暗,隻有盡頭書房的門縫下,透出一點微弱的光。
蘇明哲走到書房門前,手放在門把上,卻顫抖著不敢推開,臉上充滿了恐懼。
“蘇少爺,放鬆。給我看看你隨身帶的東西。”莫一夏道。
蘇明哲愣了一下,從口袋裏掏出錢包、車鑰匙、還有……一枚小小的、鑲嵌著照片的吊墜。照片上是他和一個明媚動人的混血女孩的合影,應該就是麗莎。
莫一夏接過吊墜,入手冰涼,甚至帶著一絲陰氣。他不動聲色,指尖劃過吊墜背麵,隱約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協調的靈力波動。這不是普通的飾品。
“這吊墜,是麗莎送你的?”
蘇明哲眼神一痛,點點頭:“是的,我們剛認識時她送的,說是護身符……”
護身符?莫一夏心中冷笑,這分明像是某種帶有標記或者引導性質的陰損物件。他運轉眉心那點微弱心火,指尖一絲幾乎不可見的白芒閃過,輕輕抹過吊墜背麵。一絲黑氣從吊墜中逸出,隨即消散。吊墜的溫度恢複了正常。
“這吊墜暫時我保管。”莫一夏將其收起,沒有解釋。蘇明哲雖然疑惑,但此刻心神不寧,也沒多問。
“現在,開門吧。跟在我身後,無論看到什麽,聽到什麽,不要慌,不要離開我超過三步。”莫一夏沉聲道,同時從懷中取出兩張“定神安魂符”,一張拍在自己胸口,一張遞給蘇明哲,“貼在胸口。”
蘇明哲依言照做,符紙貼上,他蒼白的臉色似乎好了一點點,眼神也清醒了些,對莫一夏多了幾分信任。
深吸一口氣,蘇明哲推開了書房的門。
書房很大,一麵牆是落地窗,但此刻拉著厚厚的遮光簾。另一麵牆是到頂的書架,中間是寬大的書桌。而在書桌旁,立著一個半人高的黑色保險櫃。
門開的瞬間,一股比外麵更加陰冷、更加甜膩的氣息撲麵而來。莫一夏眉頭一皺,這氣息……讓他有點熟悉,有點像封門村碑室裏的感覺,但又不完全一樣,更偏向於“惑亂”而非“暴戾”。
他集中精神,眉心微弱心火跳動,感知散開。能清晰感覺到,陰氣的源頭,就在那個保險櫃裏。但除此之外,書房裏似乎還彌漫著一種……窺視感。不是來自一個方向,而是來自四麵八方,來自那些書架上的書脊縫隙,來自書桌光滑的表麵,甚至來自那厚重的窗簾褶皺裏。
彷彿這整個房間,都變成了那麵鏡子延伸出來的“眼睛”。
“鏡子……就在裏麵。”蘇明哲指著保險櫃,聲音發抖,“我……我不敢開啟。”
“鑰匙。”莫一夏伸手。
蘇明哲從書桌抽屜裏拿出鑰匙。莫一夏接過,卻沒有立刻去開保險櫃。他先走到落地窗前,“唰”地一下拉開了遮光簾!
下午昏暗的天光湧入,照亮了書房,也暫時驅散了些許陰森。但就在光線投入的刹那,莫一夏眼角餘光似乎瞥見,書桌光滑的黑色漆麵上,以及書架玻璃櫃門的反光裏,似乎有什麽人影一閃而過!等他定睛去看,卻又什麽都沒有,隻有他自己和蘇明哲模糊的倒影。
鏡子的影響,已經能滲透到其他反光物體了?
他不再猶豫,走到保險櫃前,將鑰匙插入。鎖芯轉動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哢噠。”
保險櫃門彈開了一條縫。
一股更加濃鬱的陰寒甜膩氣息,如同實質般從縫隙中湧出!書房內的溫度驟降,哈氣成冰。蘇明哲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向後退了一步。
莫一夏沒有直接拉開櫃門。他咬破指尖,以血為引,快速在保險櫃門上畫了一個簡單的阻隔符紋,然後才小心翼翼地將櫃門完全拉開。
保險櫃內,別無他物,隻有一個用厚厚的、暗紅色綢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方形物體。紅布外麵,還纏著好幾圈浸過硃砂的黑線,線上穿著幾枚生鏽的銅錢,銅錢上貼著幾張已經褪色、字跡模糊的黃符。
然而,這些封禁措施似乎收效甚微。紅布包裹的物體,正散發著一**陰冷的氣息,那些黑線和銅錢,在氣息的衝刷下,顯得黯淡無光。最詭異的是,紅布表麵,竟然隱隱浮現出一些濕漉漉的、類似水漬的痕跡,彷彿裏麵的東西在“流淚”或者“滲水”。
莫一夏凝神感知。紅布之下,那麵古鏡的“存在感”異常強烈。它不像封門村的邪陣那樣狂暴,也不像阿秀的殘魂那樣哀傷,而是一種……冰冷的、黏膩的、充滿了窺探欲和某種扭曲審判意味的靈體波動。而且,這波動似乎與蘇明哲,以及這棟別墅,產生著某種共鳴。
“這鏡子……你們蘇家祖上,是從哪裏得來的?有什麽說法嗎?”莫一夏問。
蘇明哲臉色更白,搖頭道:“我……我不太清楚。隻聽奶奶說過,是她嫁過來時的嫁妝之一,據說是更早時候,祖上有人從一個破落道士手裏收來的,說是能鎮宅辟邪。但一直鎖在空房,很少拿出來。奶奶說那鏡子……有點邪性,照久了不舒服。”
破落道士?鎮宅辟邪?莫一夏想起古書上關於“鎖魂鏡”的記載,往往就是邪道煉製出來,表麵說是鎮宅,實則拘役生魂,害人利己的東西。難道這鏡子,最初就是一件邪器?
“我需要看看鏡子本身。”莫一夏沉聲道,同時雙手掐訣,心中默唸張清源傳授的“封鏡訣”前半段,調動體內微薄的靈力,在指尖形成一層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白光。然後,他小心翼翼地,去解那紅布上纏繞的黑線和銅錢。
指尖剛觸碰到黑線,一股刺骨的冰寒和強烈的怨念就順著指尖傳來,試圖侵入他的身體。莫一夏悶哼一聲,眉心心火猛地一跳,一絲暖流湧出,將那怨念驅散。他加快動作,將黑線和銅錢解開,褪色的符紙自動飄落。
最後,他揭開了那層暗紅色的綢布。
一麵銅鏡,暴露在空氣中。
鏡子大約一尺見方,樣式古樸,邊緣是繁複的雲雷紋,背麵浮雕著鸞鳳和鳴的圖案,但鏽蝕嚴重,許多細節已經模糊。鏡麵是傳統的銅鏡,打磨得曾很光亮,但此刻布滿蛛網般的裂痕,尤其是中心位置,有一個明顯的撞擊凹痕和放射狀的裂紋,正是麗莎撞死的地方。裂紋中,隱隱有暗紅色的、如同幹涸血跡的痕跡。
鏡麵本身,並沒有映出莫一夏和蘇明哲清晰的身影,反而像是蒙著一層水汽,模糊不清,光影扭曲。但當你凝視它時,又會覺得那模糊的深處,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動,在看著你。
莫一夏沒有長時間凝視鏡麵。他快速檢查著鏡子的背麵和邊緣。在鸞鳳浮雕的縫隙裏,他發現了極其細微的、用硃砂或類似材料書寫的、已經幾乎被銅鏽掩蓋的符文!這符文極為古奧邪異,與封門村邪陣的符文有幾分神似,但更加精細陰毒,透著一股強行束縛、拘役的意味。
果然是人造的“鎖魂鏡”!
而就在他辨認符文的刹那,鏡麵那層水汽突然波動了一下!緊接著,一個模糊的、女子的臉龐輪廓,緩緩從鏡麵深處“浮”了上來!
那是一張極其美麗,卻又無比痛苦扭曲的臉。雙眼的位置是兩個黑洞,不斷滲出暗紅色的“血淚”,順著臉頰流下,滴落在鏡麵水汽上,暈開一團團血汙。她的嘴巴張開,彷彿在無聲地呐喊、控訴。
而在她的臉後麵,似乎還有另一張更加蒼老、充滿怨毒的老婦人的臉,若隱若現!
兩張臉,兩雙“眼睛”(雖然一個是黑洞),都“盯”著莫一夏!
一股強大而混亂的怨念、悲傷、憤怒、以及一種扭曲的“公正審判”的意念,如同潮水般,順著莫一夏的目光,瘋狂衝擊著他的心神!同時,鏡麵水汽翻騰,開始浮現出一些破碎、血腥、充滿絕望的畫麵片段——老人被掐死的掙紮、女子在鏡前猙獰的笑容、鮮血飛濺、頭顱撞擊……
幻象攻擊!而且直指人心深處對罪惡、對死亡的恐懼!
莫一夏早有防備,胸口的“定神安魂符”猛然發燙,散發出一股清涼氣息,護住靈台。眉心那點心火也應激而發,雖然微弱,卻如同定海神針,牢牢守住他最後一點清明。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但眼神依舊清明,沒有陷入幻象。
然而,他身後的蘇明哲就沒這麽幸運了。
“啊——!奶奶!麗莎!不要過來!不是我!不是我害你們的!”蘇明哲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雙手抱頭,眼神陷入徹底的瘋狂和恐懼,彷彿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景象,涕淚橫流,身體劇烈顫抖,連連後退,撞在書架上,書本嘩啦啦掉了一地。
他被鏡子的幻象徹底控製了!而且幻象的內容,似乎直指他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和……或許存在的隱秘愧疚?
鏡子裏的兩張臉,同時轉向了崩潰的蘇明哲,那流血的“眼睛”和怨毒的目光,似乎鎖定了新的目標!
“不好!”莫一夏心中警鈴大作。這鏡子不僅要製造幻象,它還想通過幻象,引導蘇明哲自我毀滅,或者……拉他進入鏡中世界!
他不再猶豫,強忍著靈魂層麵的衝擊和身體的虛弱,雙手急速變幻印訣,口中朗聲念誦“封鏡訣”後半段: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鏡光如水,照影攝魂!今以吾法,封爾靈門!內外隔絕,邪祟不侵!封!封!封!”
隨著口訣,他將體內本就所剩無幾的靈力,連同眉心心火分出的一絲暖流,化作三道淡白色的光印,淩空打出,印向銅鏡的鏡麵、背麵和邊緣!
“嗡——!”
銅鏡劇烈震顫,發出不甘的嗡鳴!鏡中兩張臉孔發出無聲的尖嘯,瘋狂掙紮,鏡麵水汽翻騰,試圖抵抗光印。
然而,張清源的“封鏡訣”確實神妙。三道白色光印如同烙鐵,印在銅鏡之上,迅速擴散,化作一層薄薄的光膜,將整個銅鏡籠罩。鏡子的震動減弱,幻象開始模糊,那股衝擊心神的怨念也被暫時隔絕了大半。
但莫一夏能感覺到,這封印並不牢固,以他現在的狀態,最多隻能維持幾個小時。而且,封印激怒了鏡中的東西,也徹底暴露了他的“幹預”。
“走!”莫一夏一把拉起癱軟在地、神智不清的蘇明哲,將他半拖半拽地拉出了書房,反手關上了門。
門關上的瞬間,他能聽到書房內傳來一聲極其輕微、卻充滿無盡惡意的女子冷哼,彷彿直接從靈魂層麵響起。
樓下,沈文軒聽到動靜衝上來,看到蘇明哲的樣子,大驚失色。
“快,把他扶到樓下客廳,遠離所有反光的東西!用紅布遮住電視、玻璃!”莫一夏急促吩咐,自己則靠在牆上,臉色蒼白如紙,大口喘著氣,剛才的封印幾乎抽空了他。
沈文軒和司機連忙照做。
莫一夏看向緊閉的書房門,心沉了下去。
這麵“鎖魂鏡”的凶險和詭異,遠超預計。裏麵不止一個怨靈,而且似乎形成了某種共生或者奴役的關係。更麻煩的是,它似乎能精準地窺探和放大人心深處的恐懼與罪惡感,殺人於無形。
蘇明哲的崩潰,不僅僅是因為恐懼,似乎還因為……愧疚?難道麗莎的死,或者老太太的死,他並非完全無辜?鏡子映照出的,是他內心的“業”?
而鏡子最初被觸發,是因為麗莎的貪婪。鏡子懲罰了麗莎。但按照沈老闆的說法,麗莎是在鏡前殺害了老人。那麽,鏡子為何沒有在老太太被殺時阻止?還是說……老太太的魂,也被鏡子吸了進去,成了鏡中怨靈的一部分,甚至……主導了後來對麗莎的懲罰?
蘇家的老宅,鏡子最初存放的地方,或許有更多線索。還有那個將鏡子賣給蘇家祖上的“破落道士”……
事情,遠比想象中複雜。
他需要更多資訊,也需要……盡快恢複一些實力。否則,別說解決這鏡子,自身都難保。
窗外,雨似乎下得大了一些,敲打著玻璃,發出細密的聲響,彷彿無數細小的、窺探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