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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碑室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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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跌跌撞撞衝回“藏拙齋”秘道入口,封荀的虛影早已在洞口等候,身影比之前更加淡薄,彷彿隨時會消散。他看到莫一夏懷中那散發著不祥黑氣的鐵錐,以及三人狼狽重傷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凝重。

“陣鑰已得,然汝等狀態……唉,天意乎?”封荀歎息一聲,袍袖一揮,秘道入口的石壁無聲合攏,將外界那愈發淒厲的風嘯和隱隱傳來的、彷彿整個怨魂塚都在沸騰的咆哮隔絕在外。書房內,那盞綠火油燈的光芒似乎也搖曳不定,顯示著外部壓力的劇增。

“封前輩,事不宜遲,請立刻帶我們前往碑室!”秦峰將幾乎虛脫的莫一夏扶到一張椅子上,急切道。

封荀點頭,不再多言。他轉身麵向書房內側那原本是牆壁的地方,口中念誦著晦澀的音節,雙手虛劃。隨著他的動作,牆壁上的磚石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石階。石階盡頭,是更加深沉的黑暗,一股比書房、比井底更加古老、更加深沉、混合了陰煞、地脈之氣以及某種邪惡禁製力量的寒意,如同實質般湧出,讓本就重傷的莫一夏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懷中的黑色鐵錐也似乎感應到了什麽,微微震顫起來。

“此通道直達碑室,但其中禁製重重,乃是當年邪人親手佈置,老朽亦無法完全控製。你們須緊隨老朽步伐,踏錯一步,恐觸發殺機,萬劫不複。”封荀叮囑道,他的虛影率先飄入通道。

秦峰背起幾乎無法行走的莫一夏,王猛持槍斷後,三人緊隨封荀,小心翼翼地踏入石階。

通道內一片漆黑,隻有封荀虛影散發的微弱綠光勉強照亮腳下三尺之地。空氣粘稠冰冷,帶著濃鬱的土腥和一種淡淡的、類似檀香卻又令人作嘔的甜膩氣味。牆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與祠堂邪陣、小樓封禁符一脈相承卻更加繁複扭曲的符文,在黑暗中隱隱泛著暗紅色的微光,如同血管在搏動。

封荀的虛影飄忽前行,每一步都落在特定的方位,避開地麵上某些看似普通、實則暗藏殺機的磚石。秦峰背著莫一夏,全神貫注地踩著封荀的腳印,額角滲出冷汗。王猛更是屏息凝神,將感知提升到極限,警惕著前後左右任何一絲異動。

短短幾十級石階,走得如同跋涉了千山萬水。越往下,寒意越重,那甜膩的氣味也越濃,空氣中開始出現細微的、彷彿無數人竊竊私語的聲音,忽遠忽近,撩撥著人的神經。懷中的黑色鐵錐震顫得越來越厲害,散發出的陰寒幾乎要將莫一夏凍結。

終於,前方出現了一點微光。不是封荀的綠光,也不是符文的暗紅,而是一種慘白的、如同月光般清冷的光。石階盡頭,是一扇敞開的、厚重的石門。門內,是一個比祠堂略小、但異常高聳的圓形石室。

石室中央,矗立著一塊高達兩米、寬約一米的黑色石碑。石碑不知是何材質,非金非玉,表麵光滑如鏡,卻又能隱約看到內部有如同雲霧、又似血脈般的暗流在緩緩流轉。石碑之上,刻著一個巨大的、與鐵錐上符文同源、卻複雜玄奧了千百倍的立體符陣,符陣中心,有一個明顯的、鐵錐形狀的凹陷。

這便是鎮地碑,邪陣與地脈交匯的樞紐,也是關閉一切的關鍵。

慘白的光芒,源自石碑頂端鑲嵌的幾顆拳頭大小、散發著冷光的奇異寶石。光芒照亮了石室,也照亮了石碑周圍,靜靜站立著的六道身影。

那是六個穿著破舊黑色長袍、頭戴兜帽、看不清麵容的人。他們如同雕塑般一動不動,分立在石碑周圍六個方位,身上感覺不到絲毫活人氣息,隻有濃得化不開的死氣與陰煞。他們的腳下,地麵呈現出暗紅色,如同幹涸的血液,勾勒出一個將石碑和他們都囊括在內的六芒星圖案。

護陣陰傀!而且足足六個!看其氣勢,每一個都不弱於祠堂的無麵老者,甚至猶有過之!它們的存在,彷彿與這石室、這石碑、這地脈、這邪陣完全融為一體。

封荀的虛影在石室門口停下,轉身看向秦峰和莫一夏,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便是此處。石碑上的凹陷,便是插入陣鑰之地。六具陰傀,對應**方位,乃是邪陣守護核心的最後屏障。它們不死,或者不被徹底壓製,儀式無法進行,強行插入陣鑰,必遭反噬。”

“如何壓製?”秦峰將莫一夏放下,讓他靠牆坐好,沉聲問道。王猛也站到他身邊,子彈上膛,目光死死鎖住那六道黑影。

“至陽之力,雷霆之威,或可傷其根本。但更關鍵的是,需同時攻擊,打破它們與陣法的連線。它們的力量源自地脈陰煞與邪陣,在此地幾乎無窮無盡。必須速戰速決,在它們力量完全複蘇前,將其擊潰或暫時封印。”封荀快速說道,“老朽可助你們暫時擾亂此間地脈氣息,削弱它們與陣法的聯係,但隻有一息之機。能否把握,看你們了。”

秦峰看向莫一夏。莫一夏臉色慘白如紙,胸口被黑氣所傷之處依舊散發著寒氣,懷中的鐵錐不斷侵蝕著他的生命力。但他還是掙紮著站起來,從懷中掏出僅剩的三張加強版破煞符,又拿出那瓶高度白酒,仰頭灌了一大口,烈酒入喉,帶來一絲灼熱的刺激,暫時壓下了些許寒意和眩暈。

他將酒含在口中,將三張破煞符分別遞給秦峰和王猛。“含在舌下,關鍵時刻,以心血噴出,貼在陰傀額頭或心口,可重創其核心。”

他又看向封荀:“前輩,請助我暫時壓製鐵錐邪力,我必須騰出手來。”

封荀點頭,虛影飄到莫一夏身前,伸出幾乎透明的手指,在黑色鐵錐上連點七下,每一下都有一點微弱的綠光沒入錐體。鐵錐的震顫明顯減弱,散發出的陰寒也被暫時封鎖了大半。莫一夏將其小心插在腰間,用布條捆緊。

做完這一切,莫一夏深吸一口氣,將最後的精神力提起,雙手握住銅鏡。鏡麵上裂紋宛然,阿秀的殘魂寂然無聲,但他能感覺到,鏡身深處,那經張清源加持、以及多次生死搏殺中殘留的一絲純陽破邪之意,仍在。

“準備。”封荀的聲音在石室內回蕩,他的虛影開始急速旋轉,化作一團綠色的旋風,與此同時,他口中吟唱起古老而蒼涼的歌訣,與石室牆壁上那些暗紅符文的搏動產生了奇異的共鳴。

石室內的空氣開始劇烈波動,地脈的氣息變得紊亂,那六具原本如同死物的陰傀,同時猛地抬起了頭!兜帽下,亮起了六對猩紅如血、充滿無盡怨毒與殺戮**的光點!

“就是現在!”封荀的吼聲在旋風中斷續傳來。

“開火!”秦峰暴喝,霰彈槍對準最近的一具陰傀,扣動了扳機!王猛的突擊步槍也噴吐出火舌,子彈潑灑向另一側。

然而,那六具陰傀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它們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黑煙,真身已如同鬼魅般移動,輕易避開了大部分子彈。即便有少數彈丸擊中,也隻是讓它們身形略微晃動,黑煙散開些許,旋即恢複。它們的黑袍之下,似乎沒有實體,而是由濃鬱的陰煞之氣凝聚而成。

其中兩具陰傀,化作兩道黑煙,直撲秦峰和王猛!黑煙中伸出數隻枯骨利爪,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和凍徹靈魂的寒意抓來!

秦峰和王猛臨危不亂,近身搏殺經驗豐富,立刻閃避格擋,匕首、槍托與利爪碰撞,發出金鐵交擊般的巨響和“嗤嗤”的腐蝕聲。他們身上的作戰服有特殊塗層,能一定程度上抵禦陰氣侵蝕,但依舊感到手臂發麻,寒氣透體。

另外四具陰傀,則如同有默契般,從四個方向,同時撲向了靠在牆邊、手持銅鏡的莫一夏!顯然,它們判斷出這個手持法器、氣息卻最微弱的人類,纔是最大的威脅!

四道凝實的陰煞黑氣,如同四條猙獰的毒蟒,封鎖了莫一夏所有閃避的空間,帶著毀滅一切生機的死意,噬咬而至!

生死關頭,莫一夏眼中卻是一片奇異的平靜。他沒有試圖閃躲,而是將全身最後的力量,連同口中含著的烈酒,一同噴在了銅鏡鏡麵之上!

“天地正氣,聚於我鏡!邪祟退散,乾坤朗朗!敕!”

沾染了烈酒(至陽之物象征)和莫一夏最後心血的鏡麵,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小太陽般的熾烈白光!白光不再僅僅具有“照”的功能,而是化作了實質的、帶著灼熱高溫和純陽破邪之力的光之洪流,朝著撲來的四具陰傀,正麵衝撞而去!

“轟——!!!”

光與暗的猛烈對撞!整個碑室劇烈震顫,石屑簌簌落下。那四具陰傀發出的猩紅光芒在熾烈的鏡光中瞬間黯淡,它們由陰煞凝聚的身軀如同遇到剋星,發出“嗤嗤”的劇烈灼燒聲和痛苦到扭曲的無聲尖嘯!黑煙瘋狂翻滾、潰散,四具陰傀的身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淡薄、透明!

有效!這匯聚了莫一夏全部精氣神、以心血烈酒為引、激發銅鏡本源之力的搏命一擊,威力遠超尋常!但代價也極其慘重,莫一夏在噴出白光後,整個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骨頭,軟軟癱倒在地,眼前徹底被黑暗籠罩,隻有耳中嗡嗡作響,意識在迅速沉淪。銅鏡也“哐當”一聲掉落在地,鏡麵上的裂紋又多了幾道,光澤徹底暗淡。

“莫顧問!”秦峰看到這一幕,肝膽欲裂。但他和王猛也被兩具陰傀死死纏住,分身乏術。

就在那四具被重創的陰傀,掙紮著重新凝聚身形,嘶吼著要撲向倒地不起的莫一夏,將其撕碎吞噬的刹那——

“就是此時!”封荀的吼聲再次響起,那團綠色旋風猛地炸開,化作無數道綠色的光絲,如同擁有生命般,瞬間纏繞上那四具重創陰傀的身體!綠色光絲一接觸陰傀的黑煙之軀,立刻發出“滋滋”的聲響,如同強酸腐蝕,進一步阻止了它們的凝聚,並將它們暫時定在了原地!

“秦峰!王猛!符!”封荀的聲音急促而虛弱。

秦峰和王猛瞬間會意!他們拚著硬捱了對麵陰傀一爪(秦峰肩頭作戰服撕裂,鮮血淋漓;王猛手臂結出一層白霜),猛地將一直含在舌下的、浸透了自己心頭熱血(搏殺中早已氣血翻騰)的破煞符取出,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與自己對戰的陰傀額頭拍去!

“噗!噗!”

兩聲輕響,如同燒紅的鐵塊烙進冰塊。沾染了秦峰和王猛至陽血氣、又經莫一夏特殊繪製的加強版破煞符,爆發出驚人的威力!兩具陰傀發出淒厲到極點的慘嚎,整個頭顱連同小半個身軀,在符籙的金光中轟然炸裂,化作漫天飛舞的黑煙,短時間內再也無法凝聚!

而另一邊,那四具被綠色光絲暫時定住、又被鏡光重創的陰傀,也到了強弩之末。

“就是現在!插入陣鑰!”封荀的虛影重新凝聚,卻已淡薄如煙,幾乎看不見,聲音也微不可聞。他將最後的力量,用來暫時壓製石碑周圍紊亂的地脈之氣,為插入陣鑰爭取那一線之機。

秦峰沒有絲毫猶豫,一個箭步衝到癱倒的莫一夏身邊,從他腰間拔出那枚黑色鐵錐。鐵錐入手,冰寒刺骨,邪異的意念再次衝擊,但秦峰心誌如鐵,又有封荀最後的綠光庇護,強行穩住。

他轉身,衝向石室中央的鎮地碑,看準那個凹陷,用盡全力,將黑色鐵錐,狠狠插了進去!

“鏘——!”

一聲彷彿金鐵交鳴、又似地脈震動的巨響,從石碑內部傳來!整個碑室,不,是整個封門村的地下,似乎都隨之劇烈一震!

插入鐵錐的刹那,石碑上那個巨大的立體符陣,猛地亮了起來!不再是暗紅色,而是變成了妖異刺目的血紅!無數血色的光線從符陣中迸射而出,沿著石室的牆壁、地麵、天花板瘋狂蔓延、遊走!整個碑室,瞬間被籠罩在一片血光之中!

與此同時,那剩下的四具重傷陰傀,以及剛剛被炸散、正在艱難重聚的兩具陰傀殘骸,同時發出混合了痛苦、恐懼、以及某種詭異解脫意味的尖嘯!它們的身體在血光中迅速融化、汽化,化作縷縷黑煙,被石碑上那個發光的符陣強行吸了過去,如同百川歸海,沒入了符陣之中!

而石碑本身,也開始劇烈震動,表麵出現無數細密的裂紋,內部那雲霧血海般的景象瘋狂翻騰,彷彿有什麽東西即將破碑而出!一股比之前任何時刻都要龐大、都要邪惡、都要混亂的恐怖氣息,從石碑深處,緩緩蘇醒!

“怎麽回事?!陣法不是要關閉嗎?”王猛驚駭地看著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

封荀殘存的虛影在血光中飄搖,臉上露出了驚恐與絕望交織的神色:“錯了……我們都錯了!這陣鑰……這陣鑰插入,啟動的不是關閉程式,而是……而是這‘九陰鎖魂煞陣’最後、也是最恐怖的一重變化——‘萬魂歸墟,邪主複生’!那邪人頭子,當年竟將自己的殘魂與陣眼核心煉化在了一起,沉睡在這鎮地碑中!陣鑰不僅是控製樞紐,更是喚醒他的……鑰匙!”

秦峰如遭雷擊,僵在原地。他耗盡心力,兄弟朋友生死未卜,莫一夏幾乎搭上性命換來的陣鑰,竟然是喚醒最終魔頭的鑰匙?!

“那……那現在怎麽辦?!”秦峰嘶聲問道,想要拔出鐵錐,卻發現鐵錐如同與石碑鑄為一體,紋絲不動,反而那股蘇醒的恐怖意念,正順著鐵錐,試圖侵蝕他的手臂和神智!

“除非……除非有至陽至剛、能克製一切陰邪的雷霆之力,或者……或者有超越這邪陣本質的純正能量,在邪主殘魂完全蘇醒、與陣法徹底融合前,將其連同這陣眼核心,一同摧毀!”封荀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否則……一旦他徹底蘇醒,與這百年積聚的陰煞邪陣完全合一,莫說我們,這方圓百裏,都將化為鬼域!”

至陽至剛的雷霆之力?超越邪陣本質的純正能量?在這深入地底、被百年邪陣籠罩的絕地,去哪裏找?!

血光越來越盛,石碑的裂紋越來越密,那股恐怖的意誌越來越清晰,彷彿一個沉睡了百年的惡魔,正在緩緩睜開猩紅的眼睛。石室開始崩塌,大塊大塊的石頭從頭頂落下。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每一個人。

然而,就在這彷彿一切即將終結的時刻——

“嗡……”

一聲極其輕微、卻彷彿帶著奇異韻律、直接響徹靈魂深處的嗡鳴,從那麵掉落在地、裂紋遍佈、光澤全無的銅鏡中傳出。

緊接著,一縷微弱、卻無比純淨、無比溫暖、彷彿包容了世間一切哀傷與希望、執著與釋然的潔白光芒,從銅鏡最深處的裂紋中,緩緩流淌了出來。

光芒中,一個身穿白衣、麵容模糊卻氣質柔和的女子虛影,隱約浮現。

是阿秀。

她的殘魂,在銅鏡與邪陣陣鑰對撞、在莫一夏心血激發、在此地滔天邪氣與絕望情緒的最終刺激下,那最後一點靈性,發生了某種難以言喻的蛻變。

她的魂體依舊殘缺,依舊虛弱,但散發出的,不再是陰寒的怨氣,而是一種……類似於“願力”、類似於“淨化”、類似於“犧牲”與“超脫”的,純粹而溫暖的光芒。

這光芒,與石碑上那妖異血光,與那正在蘇醒的恐怖邪念,格格不入,甚至隱隱形成對抗。

阿秀的虛影,緩緩飄起,麵向那劇烈震動的鎮地碑,和石碑上那張牙舞爪的血色符陣。她彷彿看了一眼癱倒在地、生死不知的莫一夏,又彷彿看向了無盡的虛空。

然後,她張開了嘴,沒有聲音發出,但一段古老、平和、充滿安撫與淨化力量的經文韻律,卻彷彿直接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響起。那不是《往生咒》,也不是莫一夏知道的任何道經,而是一種更接近於本源、更接近“祈禱”與“奉獻”的韻律。

隨著這無聲的經文韻律,阿秀那潔白的光芒越來越盛,她的虛影開始變得透明,化作無數光點,如同夏夜的螢火,又如同純淨的雪,朝著那血光衝天的鎮地碑,飄灑而去。

每一粒光點落在石碑上,那狂暴的血光就黯淡一分,石碑的震動就減弱一分,那蘇醒的恐怖邪念就發出一聲憤怒而驚懼的嘶吼。

她在燃燒自己最後、也是最本質的殘魂靈性,以這種自我獻祭般的方式,淨化、抵消著那邪陣核心的邪惡力量!

“這是……願力化生,捨身淨邪?!”封荀的虛影震撼無比,喃喃道,“這女娃……生前必有天大的善緣與執念,死後殘魂竟能至此境界……可惜,她太弱了,這邪陣太強……”

果然,阿秀所化的光點,雖然能淨化血光,延緩邪念蘇醒,但相對於整個百年邪陣積聚的龐大體量,不過是杯水車薪。她的光芒在迅速變得暗淡,虛影越來越淡,眼看就要徹底消散。

而石碑下的恐怖存在,似乎被徹底激怒,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血光猛地再次暴漲,就要將阿秀最後的光點徹底吞噬!

就在這千鈞一發、連最後一絲希望都要破滅的刹那——

異變,再起!

不是來自石碑,不是來自阿秀。

而是來自……莫一夏懷中,那本一直靜靜躺著的、從山河屯老中醫處得來的——古書!

那本記錄著各種道法、邪術、見聞的古書,此刻竟然自行從莫一夏懷中飛出,懸停在空中,無風自動,嘩啦啦地翻動起來!最終,停留在某一頁。

那一頁上,記錄的並非什麽高深法術,而是一段簡短的、關於“心燈燃命,引劫破邪”的禁忌記載,旁邊還有一幅簡陋的圖畫,畫的是一個道人,指尖燃起一點微弱如豆的火光,照亮無邊黑暗。

而此刻,這書頁上的文字和圖畫,竟然開始散發出淡淡的、與阿秀光芒有些相似、卻又更加深邃古樸的白色毫光!

緊接著,已經徹底失去意識、瀕臨死亡的莫一夏,那微弱到幾乎停止的心跳,突然猛地、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與此同時,在他意識的最深處,在那無邊黑暗的沉淪中,一點微弱如星火、卻頑強不息的光芒,驟然亮起。

那是他之前強行施展、幾乎將自己燒幹的“心火燃燈”之術,殘留下的一絲……不滅的靈光火種。

這火種,在他生命即將走到盡頭、在他感知到阿秀那捨身淨邪的願力、在他貼身古書奇異反應的共同作用下,被徹底點燃、激發了!

“轟!”

不是現實中的聲音,而是靈魂層麵的巨響!

一點熾白、純粹、彷彿蘊含著開天辟地之初第一縷光芒的“心火”,從莫一夏的眉心,猛然竄出!

這心火如此微小,卻如此耀眼,如此……神聖!它出現的瞬間,碑室中所有的血光、黑氣、陰寒,都如同遇到了天敵,劇烈地退避、消融!

心火搖曳著,彷彿有自己的意識,它先是溫柔地拂過阿秀那即將消散的最後光點,將其中一點最精純的靈性包裹、護住,然後,毫不猶豫地,化作一道熾白的閃電,射向了那插在鎮地碑上、作為一切邪惡源頭的——黑色鐵錐,以及鐵錐深處,那正在瘋狂蘇醒的恐怖邪念!

“不——!!!”

一聲充滿了無盡驚恐、怨毒、以及難以置信的慘叫,從石碑深處爆發!那是邪主殘魂最後、最絕望的嘶吼。

熾白的心火,與漆黑的陣鑰、妖異的血光、恐怖的邪念,碰撞在了一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隻有“嗤”的一聲輕響。

如同燒紅的烙鐵,烙進了最深的寒冰。

熾白的光芒,瞬間吞沒了黑色,吞沒了血紅,吞沒了所有的邪惡與陰寒。

光芒所及,鎮地碑上的血色符陣寸寸碎裂,化作飛灰。石碑本身,從頂部開始,出現無數蛛網般的、散發著白光的裂痕,然後“哢嚓”一聲,徹底崩塌,化為齋粉。

那枚作為鑰匙和核心的黑色鐵錐,也在白光中無聲無息地汽化、消失。

整個碑室,不,是整個封門村地下那執行了百年的、龐大而邪惡的“九陰鎖魂煞陣”的核心,在這蘊含了莫一夏最後生命靈光、被阿秀願力淨化、又被古書奇異力量引導激發的“心火”麵前,如同遇到了剋星,從最根源處,被徹底……淨化、瓦解、抹除。

失去了陣法核心的支撐,籠罩封門村百年的陰煞邪氣,開始劇烈地波動、潰散。地麵傳來隆隆的悶響,彷彿地脈在哀鳴,又似某種枷鎖被打破。

碑室頂部的落石加劇,整個空間搖搖欲墜。

熾白的心火在完成了最後一擊後,也耗盡了所有力量,猛地收縮,重新沒入莫一夏的眉心,消失不見。而莫一夏,依舊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裏,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麵色如同金紙,彷彿那最後的心火,帶走了他全部的生機。

那本古書也光芒盡斂,重新合攏,掉落在莫一夏身邊,書頁顯得更加枯黃破舊。

阿秀最後的那一點被心火護住的靈性光點,在空中盤旋了一圈,彷彿在做最後的告別,然後緩緩飄落,融入了莫一夏懷中那麵早已失去光澤、布滿裂紋的銅鏡之中。鏡麵微微一震,再無動靜。

封荀的虛影,在陣法核心被毀、邪氣潰散的衝擊下,終於支撐不住,露出了釋然和解脫的笑容。

“百年……噩夢……終矣……多謝……諸位……”他的聲音飄散在空氣中,虛影如同風中殘燭,緩緩熄滅,徹底消散。

“秦隊!這裏要塌了!快走!”王猛不顧傷勢,衝過來,一把背起生死不知的莫一夏。秦峰也從震撼中回過神來,撿起地上的古書和銅鏡,看了一眼那化為齋粉的石碑和正在崩塌的石室,咬牙道:“走!”

兩人背著莫一夏,沿著來時的通道,拚盡全力向外衝去!身後,是不斷塌陷的巨石和洶湧潰散的陰煞氣流。

當他們終於衝回“藏拙齋”書房時,整個密室也在劇烈震動,書架倒塌,塵土飛揚。不敢停留,他們順著原路,衝出書房秘道,重新回到了祠堂附近的地麵。

外麵,已是黃昏。但今天的黃昏,與往日截然不同。

天空中鉛灰色的陰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露出一角暗藍色的天空和即將沉入山脊的夕陽餘暉。那籠罩村莊、讓人喘不過氣的沉滯陰寒感,正在迅速消退。風中,雖然依舊帶著涼意,卻不再有那種直透骨髓的冰冷和邪異。

遠處,那些破敗的房屋依舊沉默,但那種被無數眼睛窺視的感覺,消失了。空氣中,彷彿有無數聲細微的、悠長的歎息,隨風飄散,充滿了哀傷,卻也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平靜。

夜半鬼敲門的聲音,再也沒有響起。

封門村,這座“中國第一**”,在經曆了百年的血腥、陰謀、痛苦與禁錮之後,隨著邪陣陣眼的徹底毀滅,終於……重歸平靜。

秦峰和王猛背著莫一夏,踉蹌著回到營地附近。趙醫生、林婉、陳星三人正互相攙扶著,從一片亂石後走出,他們身上帶傷,但顯然也僥幸從井邊的危機中逃脫,看到秦峰他們,尤其是看到秦峰背上生死不知的莫一夏,都衝了過來。

“秦隊!莫顧問他……”

“先救人!”秦峰打斷,聲音嘶啞,“離開這裏,立刻!”

兩輛越野車,帶著傷痕累累的六個人,和一位昏迷不醒、生機微弱的青年,在夕陽的最後餘暉中,顛簸著駛離了封門村,駛向山外。

車子後座上,莫一夏靜靜地躺著,臉色蒼白,呼吸微弱,但胸口,尚有一絲微不可查的起伏。

他眉心的麵板下,一點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溫暖的白光,偶爾會輕輕閃爍一下,如同風中的殘燭,卻又頑強地不肯熄滅。

懷中,那麵布滿裂紋的銅鏡,緊貼著他的心口。鏡麵深處,一縷微弱到極致的、純淨的靈性,也在靜靜地沉睡著,彷彿在等待著什麽。

而那本古書,就放在他的手邊。

封門村的噩夢結束了。

但莫一夏的路,似乎還遠未走到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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