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藤鷹那聲帶著顫音的“打籃球”尾音剛落,火影辦公室裡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卡卡西聞言也維持不住一貫的死魚眼,嫌棄地翻了個大白眼,這小子滿嘴聽不懂的順口溜。天藏的麵具下則傳出一聲極其輕微、像是被嗆到的悶響。
坐在寬大辦公桌後的猿飛日斬此刻注意力全在加藤鷹身上,冇注意到兩位部下的異狀,但他拿著菸鬥的手明顯頓了一下,溝壑縱橫的臉上露出一絲真實的困惑。
“拉普?打籃球?”三代火影重複了一遍這個陌生的詞彙,渾濁的眼睛裡滿是問號。他活了大半輩子,忍者五大國的稀奇玩意兒也算見過不少,但對這二者也是聞所未聞。
“啊……呃……”加藤鷹小臉一僵,心裡暗罵自己嘴瓢,趕緊找補,“拉普就是一種家族俚語,形容人說話說的很快,可以鍛鍊語言能力,至於籃球就是一種拍皮球的遊戲!可以鍛鍊身體協調性!”他努力做出天真無邪的樣子,小手還比劃了一下拍球的動作。
猿飛日斬自然不會將孩子的胡鬨放在心上,心思轉回了正題。他一改先前暴怒的樣子,輕輕放下菸鬥,雙手交叉支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也變得極為溫和:“加藤鷹……我記得你是健一的孩子吧。”
三代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唏噓,“你父母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村子失去了兩位忠誠的下忍,我很遺憾。聽說你現在一個人生活?過得還好嗎?”
加藤鷹心裡翻了個白眼。
哇,好大的人物,你不派我爸媽去做危險任務,他們怎麼會出事?戰爭有犧牲是難免,但該有的榮譽呢?
冇有。
明明還沒簽訂和平協議,處於戰爭時期。結果補貼令寫的明明白白,非戰時!扣一半補貼金。手下人又是恐嚇,警告,甚至殺人滅口,無所不用其極。最後鬨大了就推個人頂缸。
哎呀,我不知道呀,這一切都是彆人的錯……這不就小說裡的宗門黑手套嗎!又當又立!懵誰呢!
心裡門清的加藤鷹,臉上卻隻能擠出幾分落寞,該配合你演出的我在儘力表演。他小腦袋耷拉下來,聲音可憐巴巴:
“謝謝火影爺爺關心……我還好,就是晚上一個人睡覺的時候,有點冷,也有點想爸爸媽媽。”
博取同情纔是王道。
三代歎息起身,看著落地窗外的木葉,動情演講道:
“孩子,你的父母是木葉的英雄。他們為了你,也為了無數個同你一樣的孩子,燃燒了自己的生命。
樹葉飛舞之處,火亦生生不息。
火光將會繼續照亮村子,並且讓新生的樹葉發芽。我希望你未來也能夠成長為如你父母那樣的英雄。”
忽悠,接著忽悠。你是不是想讓我再走兩步?我直接死唄。
“嗯!”加藤鷹抿著嘴點頭答應,似乎受到了極大的感召,他神色激動,卻是想到了前世的小品“範廚師,冇事走兩步”,差點冇憋住笑出來。
三代微微頷首,對加藤鷹的表現還算滿意,超過了他對一個失去父母的三歲孩子的預期。他以為會看到加藤鷹哭泣、抱怨,甚至對村子和他產生怨恨,冇想到加藤鷹卻是十分認同火之意誌,併爲之深受鼓舞。你看這小夥子,臉都興奮得通紅。
猿飛日斬很欣慰。
“不過……”他話鋒一轉,目光略微犀利,在加藤鷹身上遊移:“我翻看彙報說,你在被卡卡西和天藏追……嗯,和他們玩鬨的過程中,似乎展現了一種能夠控製樹木的能力?能讓我看看嗎,孩子?”
追緝!還是追捕!?說漏嘴了吧!
加藤鷹心裡罵娘!cnm!老子丹田剛被榨乾,現在累得要死。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真想和這老小子爆了。等會兒?他咋知道我修成五行大遁的?卡卡西和天藏一直在旁邊冇開口啊!
想到這裡,加藤鷹心中一寒,再打量這個三代火影。瘦瘦巴巴,乾乾賴賴,跟隻鬼精鬼精的猴兒似的。
是了,還有高手。老登不知道還藏了多少人呢。
加藤鷹頓時慫了,臉上不敢顯露半分不耐。他硬著頭皮,努力調動起丹田氣海裡那可憐巴巴、剛恢複一絲絲的炁流,全部灌向代表木行的肝臟方位。
幾個呼吸後,加藤鷹伸出小手,掌心向上,小臉憋得通紅,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掌心之中才極其艱難地凝聚出一小團……蔫了吧唧、光芒黯淡的翠綠色氣團。
三代仔細觀瞧,這股氣團彆說像報告那樣能夠催生樹枝叉人了,連讓辦公桌上那盆觀賞植物的葉子長高一點兒都難。跟記憶中初代那種能瞬間催生出一大片森林的正版木遁比起來,簡直寒酸得讓人不忍直視。
但猿飛日斬卻並不失望!
根據報告所說,這小子也就是今天纔剛剛覺醒,經過先前那麼多事,此刻竟然還能穩定控製查克拉在手心輸出,若是他經過係統的學習,和火影一係的悉心培養,未必不能成長到初代的十之一二。
不弱了!那可是忍界之神!一人終結一個時代的強大忍者!
“這感覺,不會錯!”三代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震驚和激動,他看向加藤鷹的眼神徹底變了,充滿了期待,“孩子!告訴我!你的母親……在嫁入加藤家之前,是出身哪個家族?是否有……千手一族的血脈淵源?!”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問出了這個關鍵問題,懷疑這是加藤鷹的千手血脈意外覺醒了!
“千手?……啊?”
加藤鷹一臉茫然加懵逼,眼神有片刻的愚蠢,但好在忍界曆史書他看過,加藤鷹轉瞬想起了那個被稱作忍界之神的男人,就是叫千手柱間。
千手!血脈淵源!我草!?這能搭上?豈不是要起飛?
想搭!想搭!挺急的,怎麼搭,線上等!啞巴著急,要不是覺得這個謊言太容易被拆穿,加藤鷹差點想直接承認算了。
“是了,你這麼小,怎麼會知道這些。”看著加藤鷹愚蠢的眼神,猿飛日斬眼中閃過一絲恍然,抬頭詢問卡卡西:“這孩子家族裡還有什麼近親嗎?”
加藤鷹都快急出屁了!滿臉希冀望向那個白毛,希望他真能給自己背景增光添彩。不過加藤鷹還是暗搓搓記了一筆,原來你小子就叫卡卡西,那天藏肯定就是那個棕毛倒掛人。
火影詢問,卡卡西自然擺正態度,如實相告:“火影大人,據暗部檔案記載,加藤鷹的母親加藤美和子,是戰爭孤兒出身,生前並未提到或展示出屬於忍者家族的特質。”
“加藤家如今也不存在其餘直係血脈,旁係也隻剩一位名為靜音的女忍者,是綱手大人的親傳弟子,論關係算是加藤鷹的遠房表姐。不過靜音目前隨綱手大人外出行蹤不定,無法和其確認。”
“綱手麼……”
猿飛日斬眼中閃過一絲黯然。初代的孫女,自己的弟子,那個曾在戰場上聲名赫赫的綱手姬,卻在戰爭中失去了唯一的弟弟和男朋友,並因此得了恐血癥......咦,似乎綱手死去的前男朋友就是加藤一族的加藤斷吧!
加藤鷹……會不會是綱手恐血癥治癒的契機呢?
想到這裡,三代看加藤鷹的眼神更加火熱了三分。若是綱手能夠振作起來!再加上旁邊雖然源於殘酷人體實驗卻也擁有木遁的天藏,一個無比清晰的念頭在他的腦海迅速成型:
木葉需要新的力量!
木葉公主綱手;九尾人柱力鳴人;能壓製尾獸、重現初代榮光的木遁加藤鷹和天藏!
這個意外出現的孩子,簡直就是另一重保險!必須保護起來,好好培養!他還如此年輕,乾淨!完全可控!
三代表情變得更加和藹,擠出了爺爺般的慈祥笑容,聲音也放得更柔:“加藤鷹,原來你還和我的弟子綱手有著這樣的羈絆。再者說來,你本身又是個很有天賦的孩子。”
他斟酌著用詞,“這樣吧,今後木葉會保護你的安全,也會儘力幫助你成長。現在一個人生活肯定很孤單吧?在村子裡,有交到什麼朋友嗎?”
他看似隨意地引導著話題。
加藤鷹心裡警鈴大作來了來了!臥槽了鳴人!你小子不會把咱倆的破事給漏了吧!
加藤鷹臉上竭力維持乖巧:“算是有……有一個吧,他叫漩渦鳴人……他幫了我的忙,我請他吃過拉麪。但之後就沒有聯絡了,真的。”
他竭力澄清,冇聯絡了啊!
麵具下,卡卡西撇了個嘴。
“哦?是鳴人啊。”
三代立刻欣慰地點點頭,語氣帶著一種微妙,“大家對那孩子有些誤解,但他也是個很有活力、重情義的孩子。你們兩個都是我很看好的後輩,怎麼會斷了聯絡呢?朋友是人生最寶貴的財富。你要和鳴人好好相處,互相幫助,做彼此真誠的好朋友,知道嗎?”
他的話語溫和。
看好他,接近他,你們倆給我繫結!今後便是木葉強大的戰力。隻要加藤鷹能事後好好發揮壓製尾獸的木遁之力,鳴人便能在戰場隨意宣泄九尾的力量。
加藤鷹瞬間委屈了,都不需要裝。
啥意思!?前據而後恭,演我是吧,你手下的鬼東西前兩天魂都給我嚇出來了,現在玩這套?
加藤鷹當即恨恨道:“之前有個戴著超級可怕麵具的怪人!半夜三更不睡覺,腦袋朝下倒掛在我家門口!還拿苦無釘門!他凶巴巴地警告我,讓我離鳴人遠點!說鳴人是什麼狐狸、武器!對了!最後還用苦無在我家門上劃了一道老深的印子!嚇死我了!嚇得鳴人第二天來找我都不敢開門……”
加藤鷹小嘴劈裡啪啦個不停,使用了rap的嘴法,狠狠告了那麵具神經病一狀!
我管是不是你火影派的,反正村裡你最大!至少也是禦下不嚴。眼藥必須上滿咯。
果然,猿飛日斬聽到麵具、狐狸、武器等關鍵詞時,臉色瞬間陰沉,眼中怒火一閃而逝。
團藏!又是你這個陰魂不散的老東西!如此明目張膽地威脅一個孩子!
但三代畢竟是三代,轉瞬將怒氣壓下,換上一副恍然大悟和痛心疾首的表情。
“又是那個根部!”
三代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憤怒,“太過分了!放心,孩子!我絕對會狠狠地懲罰他們!”
他拍著胸脯,語氣斬釘截鐵。
“以後絕不會再有人這樣嚇唬你!也不會有人阻止你和鳴人交朋友!你可以放心地和鳴人玩耍,建立深厚的友誼!這是火影的承諾!”
輕描淡寫,把鍋完美甩給了團藏和根。
加藤鷹表示:信你個鬼,糟老頭子壞得很!
加藤鷹對這老頭明顯好感欠奉。表麵卻不得不露出如釋重負、感激涕零的表情:“真……真的嗎?謝謝火影爺爺!您真是太好了!”
奧斯卡欠加藤鷹一座小金人。
“好了,孩子,今天經曆了這麼多,肯定嚇壞了,也累壞了吧?”
三代重新拿起菸鬥,語氣恢複溫和,“先回去好好休息吧。卡卡西,你留一下。”
他揮了揮手,示意加藤鷹可以走了。
加藤鷹如蒙大赦,趕緊對著三代和卡卡西、天藏分彆鞠了個躬,邁著小短腿,飛快地溜出了壓抑的火影辦公室。天藏無奈搖頭,心裡卻為鷹鳴二人的友情能夠延續而高興,就也轉身離開繼續去執行保護漩渦鳴人的任務了。
直到走出火影大樓,沐浴在正午有些刺眼的陽光下,加藤鷹才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後背的衣料都被冷汗浸透了。跟那老頭說話簡直比修煉五行大遁還累!
雖然三代信誓旦旦地承諾了安全,還搬出了火影的承諾這種聽起來很唬人的招牌,但經曆過倒掛麪具男的死亡威脅、親眼目睹了孤兒院那冷酷血腥的屠殺,加藤鷹對任何口頭上的保護都充滿了深深的不信任感。
“不行!口頭保證頂個屁用!火影的承諾?值幾個錢?得留個官方記錄!把案底坐實才行!”
一個充滿小市民智慧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他腦海中的迷霧!
加藤鷹猛地想起在一樂拉麪攤,手打大叔一邊揉麪一邊閒聊時提到的那個地方——警衛部!手打的原話是:“……那些宇智波家的,整天板著臉在晃悠,跟誰欠他們警衛部錢似的……”
對味了!這玩意兒聽著就像前世治安所啊!板著臉好啊!那肯定執法森嚴啊!老子去報個案!把那個倒掛麪具神經病半夜恐嚇、毀壞我家財產的惡劣行徑,正式立案!
以後老子要是再被騷擾,或者哪天意外掛了,這就是鐵證!看你們管不管!至少也能噁心噁心上麵的人吧!
這個念頭一起,加藤鷹頓時覺得神清氣爽!
他立刻找了一名要進門的黑毛刺蝟頭忍者問了下路,顧不上肚子餓和剛纔消耗的精力,在那被問路忍者神色迷惑的注視下,邁開兩條小短腿,雄赳赳地朝著宇智波警衛部所在的位置,撒丫子跑去!
他要去給自己遭遇的恐怖襲擊,討一個官方的說法!
——
“卡卡西,加藤美和子是否留有屍體?可以監測其是否是千手一族血脈?”三代火影猿飛日斬恢複了往日平靜的神色,雙手拄在下巴上。
追溯家族譜係十分困難。如今大蛇丸叛逃,綱手姬出走,這種醫療實驗肯定需要用到大塊血肉進行對比實驗。
加藤鷹這種自然覺醒的木遁是自初代後,蠍子拉屎的獨一份了。可得保護好了,將來還需要他為木葉發光發熱呢。
猿飛日斬有此一問,不過是想做拉攏前的最後確認罷了。
“屍骨無存。”卡卡西搖了搖頭。“或許可以詢問綱手大人,她的弟子靜音或許知曉一二?”
“哎。”猿飛日斬歎了口氣,“綱手行蹤不定,不知要耗費多少時間……”索性木遁已經覺醒,這孩子履曆又乾淨。
也罷,懶得再多此一舉了。
“算了。卡卡西,我現在要給你們小隊下達一個新命令。”
卡卡西立刻站直答道:“是!”
“令卡卡西班,除負責繼續監視保護鳴人外,新增保護物件,加藤鷹。確保二人關係良好,且不受其他任何除火影外的命令乾涉。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卡卡西沉默了兩秒,聽懂了三代的意思。這是要把加藤鷹也列入嫡係觀察培養目標了。想起加藤鷹和鳴人之間的小動作,卡卡西內心也是開心的,不過現在要保護兩個人……
“明白。隻是人手方麵......”
猿飛日斬大手一揮,“我會再派遣一支小隊聽令於你。卡卡西,你一直都做得很好,是木葉的中流砥柱,這兩顆幼苗,請你務必保護好。他們是木葉未來的希望。”
“是!”卡卡西振奮答道。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進來!”
“啊,是你啊止水。卡卡西,你先離開吧。”
“是。”卡卡西點頭,轉身離開。
宇智波止水與卡卡西在門**錯而過。止水與其他宇智波不同,待人向來溫和,見到卡卡西,習慣性地抬手打了個招呼:“卡卡西前輩。”
卡卡西也點頭迴應,兩人擦肩的瞬間,卡卡西像是想起什麼,腳步微頓,下意識地低聲問了句:“對了,止水,你來的路上,有看到一個藍頭髮的小鬼嗎?大概這麼高。”
他用手比劃了一下加藤鷹的身高。
止水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瞭然,立刻回答道:“哦,你說那個孩子啊。他剛纔在樓下攔住我,問我去警衛部怎麼走。我給他指了方向,他立刻就朝那邊跑去了。”
“哈?”猿飛日斬和卡卡西懵了。
“快快快!卡卡西,不,警衛部你不方便,止水,你去,看看那小鬼到底想乾什麼,另外彆讓他出事。”猿飛日斬大驚。要知道,警衛部是宇智波的一言堂,而木葉宇智波的初代族長,可是死於初代火影的木遁之下的。
雖然三代也有等加藤鷹成長起來威懾宇智波的意思,但你小子現在是怎麼回事?
三歲小鬼再現初代榮光,木遁單挑宇智波一族?
你小子要上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