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無歲月,彷彿隻是幾次閉眼睜眼,年關的腳步聲就已經臨近了。
關於大筒木一族頂級強者那足以顛覆認知的恐怖實力——諸如揮手間星河寂滅、操縱因果律的駭人聽聞的描述,加藤鷹選擇了對自來也等人緘口不言。
這並非不信任,而是他深知,對於一個從未聽聞過盤古開天、女媧補天這類創世神話的忍界而言,驟然麵對這種維度上的絕對力量差距,極有可能不是激發鬥誌,而是徹底碾碎反抗的信念,滋生絕望。
所以忍界存續這個重擔,目前隻能由加藤鷹自己默默扛起。
這段時間,他通過持續不懈的感悟與苦修,加上右手楔持續釋放出的精純能量被不斷汲取、煉化,他體內的五行之力得到了顯著的壯大。
如果說之前的五行能量如同山間蜿蜒的涓涓細流,那麼現在,它們已然彙聚成一條條奔騰不息、頗具氣象的溪流,在經脈中迴圈往複,散發出愈發磅礴的力量。
然而,與順利增長的五行之力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在陰陽之力,或者說在對天地間自然能量的感知與駕馭上,陷入了令人焦躁的局麵。
這個問題既複雜,又直白得讓人無奈——
加藤鷹,感知不到外界的自然能量。
這並非他不夠努力,而是在更根本的神識或者說靈覺層麵,他無法鎖定和觀想出“陰陽”這個抽象卻又無處不在的概念目標。
失去了這個精神上的錨點,他空有潛力,卻無法與天地間浩瀚的自然能量建立有效的連線,更遑論對其進行精細的操控。
這按理說是不應該的。
且不說楔如今幾乎予取予求地為他提供著高品質的自然能量,單說他現在對自身能量的掌控程度——他已經能夠清晰地把握住,在運轉九息服氣吸納先天清氣入體後,那極其短暫、玄奧的、由先天清氣向五行之力轉化的陰陽變化瞬間。
這正是當初深作仙人初見時,大驚失色,直呼不可能的景象。
加藤鷹對自身能量轉換的理解,已然觸及到了相當精深的層次。
可偏偏,對於外界那瀰漫於天地間的自然能量,他仍舊像個絕緣體一樣,一籌莫展,連最基本的感知都做不到。
這個問題如同夢魘般困擾著他。
隨著對九息服氣掌握得越發純熟,他行功完成一個大周天的時間,已從最初的四十五分鐘,縮短到了現在的三十分鐘左右,效率提升顯著。
他甚至嘗試過,在先天清氣進行陰陽轉化的關鍵時刻,強行中止其向五行之力的演變,以此截留下一部分精純的自然能量。
成功是成功了,但每次擷取到的量,對於個人感悟或許足夠,可若想支撐一場消耗巨大的高強度戰鬥,無異於杯水車薪。
僅靠自身積累的能量,是絕對無法與那些能調動天地之威的強者抗衡的。
這其中還有一個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悖論。
同樣是自然能量,無論是來自楔的、經過九息服氣轉換的,亦或是如今不需要九喇嘛特意配合、他也能自行引動使用的能量,他都能順利駕馭。
可偏偏對於天地間最本源、最公共的自然能量,他卻像個睜眼瞎,毫無辦法。
難道是我的靈魂,和這個世界的自然頻率對不上?還是說,神台空間的存在,某種程度隔絕了我對外界的感知?
加藤鷹心中充滿了各種猜測,卻都無法得到驗證。
然而,眼下最為此事感到焦頭爛額、甚至開始懷疑人生的,還不是加藤鷹自己,而是被困在神台空間裡的大筒木輝夜。
原因無他,加藤鷹當初可是親口承諾過,隻要她傾力相助,等到加藤鷹順利掌握了陰陽遁的精髓,便會想辦法幫助她回收意誌體,並尋找一具合適的器供她轉生。
結果呢?宏偉藍圖的第一步——感悟陰陽,就硬生生特麼卡死在這裡,動彈不得!
輝夜本身就不是個善於表達和教導的老師,陰陽遁的力量對她而言,又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本能,如同呼吸般自然。
讓她詳細闡述其中的原理、感知的方法?
她往往憋得滿臉通紅,也隻能阿巴阿巴地說出一些諸如“就是……那樣……感覺……溝通……”之類完全不得要領的詞語,她自己都急得不行。
這還怎麼教加藤鷹?簡直是對牛彈琴,牛的悟性先不談,主要彈琴者自己都不知道譜子怎麼寫!
好幾次,因為無法準確表述而陷入窘迫的輝夜,都氣得銀牙緊咬,咯吱作響,周身能量不受控製地微微鼓盪。
她甚至開始深深地懷疑起來,選擇和這個在這方麵如此愚不可及的小子合作,到底是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錯誤?
“哎……還是感知不到。”加藤鷹從深層次的入定中退出,深深歎了口氣,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鬱。
感悟並引動天地自然能量至關重要,人力終有窮儘時,若不能借天地之勢為己用,終究難登頂峰,更彆提去和那些動輒毀滅星辰的大筒木至強者掰手腕了。
說不定人家早就超越了自然能量的層次,開始洞悉甚至操控更本源的先天清氣了呢?
加藤鷹有些絕望地想著。
當然,他也可以嘗試直接去駕馭更高階的先天清氣,但老問題依舊——先天清氣無法長時間滯留於他體內,會自行蒸發,以他目前的手段,根本留不住,攔都攔不下來。
“難道……我需要去學習一下妙木山或者龍地洞的仙術?可那種藉助特定聖地、似乎經過過濾或標簽化的自然能量,感覺路徑不對啊,未必能解決我根本的問題。”
加藤鷹煩躁地雙手插入髮絲,瘋狂地撓著頭,原本紮好的馬尾都變得亂糟糟一片。
他這劇烈的動作,頓時影響到了正盤繞在他左臂上,藉助他周身流轉的五行道韻進行修煉的龍崽。
小傢夥被晃得暈頭轉向,從舒適的修煉狀態中驚醒過來,發出一聲帶著濃濃不滿和委屈的“咕嚕”聲,抬起龍頭,用那雙熔金色的豎瞳幽怨地瞪著加藤鷹。
加藤鷹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停下發癲的動作,帶著歉意,輕輕撫摸龍崽的頭。
這兩個月的朝夕相處,一龍一人關係融洽了許多,頗有和諧自然的味道。
感受到加藤鷹安撫的意圖,龍崽也隻是象征性地甩了甩尾巴,便再次將頭貼在他的手臂上,繼續汲取那令它倍感舒適的五行韻律修煉去了。
看到連龍崽都如此發奮圖強,加藤鷹發泄過後,那股不服輸的勁頭又湧了上來。他深吸一口氣,對著空氣宣言道:
“小爺我自三歲起便開始琢磨這陰陽之力,至今已經快整整十年了!什麼難關冇遇到過?我就不信,搞不定你這區區自然能量!!”
他重整旗鼓,準備再次投入與天地能量的溝通大業時,一陣輕柔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咚咚咚——”
加藤鷹微微一怔,感知下意識外放,立刻察覺到門外那股熟悉的氣息是宇智波螢。他剛剛沉浸得太深,竟連有人靠近都未曾察覺。
趕緊起身,加藤鷹有些懊惱地敲了敲自己的額頭,覺得以自己現在這心浮氣躁的狀態,確實不適合繼續修煉了,便快步走去開門。
門外,亭亭玉立的螢看著眼前頂著一頭堪比鳥窩的亂髮、眼神中還帶著幾分煩躁的加藤鷹,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噗嗤”一聲輕笑了出來,打趣道:
“鷹,你這是在……進行什麼特殊的頭腦風暴修煉法嗎?怎麼頭髮都炸成這個樣子了?”
加藤鷹一邊有些尷尬地用手重新梳理頭髮,將其紮回利落的馬尾,一邊側身讓螢進屋,喪著臉訴苦道:
“彆提了,修煉上遇到了點麻煩,卡在瓶頸了,正頭疼呢。”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螢身上,敏銳地察覺到她生命氣息十分活躍,不由眼睛一亮,“對了,你這時回來……是已經成功學會濕骨林的仙術了?”
“嗯,是的。我已經初步掌握,就先回來啦。雛田和小櫻她們還在濕骨林繼續學習和鞏固呢。”
螢點了點頭,臉上難得地浮現出一絲小得意,微微揚起了下巴,像隻等待誇獎的小貓咪。
不過她很快想起加藤鷹正為修煉所困,連忙輕咳一聲,收斂了表情,恢複了平日的清冷模樣。
“啪啪啪。”加藤鷹由衷地為她鼓起了掌,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冇有絲毫的嫉妒。
強敵環伺之下,身邊的夥伴每變強一分,都是值得慶賀的好事。“厲害啊!聽說濕骨林的仙術是三大聖地中最難掌握的,而且危險性極高。”
“嘻嘻,謝謝。”聽到加藤鷹的誇獎,螢的臉上再次綻放出難得的明媚笑容,帶著點小驕傲。
但她很快正色道:“確實非常難,也非常危險。一旦吸收或控製不當,身體就會開始蛞蝓化,如果無法逆轉,最終會徹底失去自我意識,變成真正的蛞蝓,甚至……會變成石頭融入大地,成為自然的一部分。”
“聽起來和妙木山那邊的情況類似,”加藤鷹分享著自己妙木山一行的見聞,
“鳴人那邊修煉過度身體同樣會出現蛙化,嚴重了也會變成石頭。把自來也老師忙得夠嗆,那根用來打散體內失控自然能量的棒子,都快被他揮出火星子了。”
“啊?竟然還有這種方便的教具?”螢聞言,臉上露出了明顯的驚訝神色。
她的這一反應,瞬間讓加藤鷹明白了,為何濕骨林會被公認為修煉仙術最難、最危險的地方。
那裡,恐怕冇有任何取巧的安全辦法,每一步都行走在失控的邊緣,全憑修煉者自身的意誌、悟性與掌控力去硬抗。
這其中的凶險,遠比妙木山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