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妙木山的仙術傳承,尚且有蛤蟆油作為引導媒介,有那根打狗棒作為失控時的安全措施,其危險主要來自於可控的、漸進性的動物特征異化,過程雖然同樣艱難,但整體顯得相對溫和且有跡可循的話。
那麼,龍地洞的仙術修行,則充滿了**裸的叢林法則意味,簡單而粗暴——直接向修行者體內灌注狂暴的仙術查克拉,以最直接的方式測試其身體承受的極限,毫無轉圜餘地。
不過濕骨林的仙術傳承,其危險性與詭異程度,更在前兩者之上,達到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層次。
濕骨林仙人模式的修煉,核心風險遠不止是動物化那般簡單,它更涉及到生命本質的同化與物理層麵的分解。
首先,是身體的異變。
蛞蝓化並不會像蛙化那樣長出疙瘩和蹼,或是像蛇化那樣生出鱗片和豎瞳,它是一種更本質、更令人不適的形態改變。
如螢所描述的那樣,身體會開始不受控製地軟化,如同失去骨骼的支撐。
更進一步,參考蛞蝓的生物特性,修煉者的體表會開始分泌一種特殊且不受控製的透明黏液。
這種黏液蘊含著濕骨林特有的、強大的治癒與再生因子,但同時,它又帶有一定的酸性!
這酸性黏液會迅速腐蝕掉修煉者的衣物,繼而開始緩慢地、無情地腐蝕自身的麵板、肌肉,造成一種恐怖的自我消化狀態。
修煉者必須在這種持續的腐蝕傷害與黏液激發的超速再生之間,找到那個極其脆弱且動態的平衡點。
一旦失衡,身體就會在治癒與潰爛的拉鋸戰中,走向不可逆的崩壞。
想要在這種自身**不斷被溶解又重生的極致痛苦與混亂中,再去平心靜氣地平衡、掌控狂暴的自然能量,其難度堪稱地獄級彆。
除非,修煉者本身像千手柱間或者綱手那樣,擁有強大到可以近乎無視這種腐蝕再生迴圈的恐怖體質,或者登峰造極的醫療忍術作為後盾。
然而,身體的考驗僅僅是開始,隨之而來的意識層麵的侵蝕,纔是濕骨林仙術最致命、最防不勝防的危險。
修煉者的意識會開始模糊,邊界感消失,產生自己可以無限分裂、化身萬千的詭異錯覺。
在這種無意識或潛意識的主導下,身體可能會真的遵循這種意念開始物理性的分裂——比如,一隻手自行脫離軀體,蠕動著變成一個獨立的小型蛞蝓狀個體。
但修煉者的主意識卻無法有效控製這些分裂出去的部分,導致精神層麵出現實質性的割裂與混亂,就像患上了精神分裂症。
最終,由於濕骨林的主人——蛞蝓仙人本身就是一個龐大無比、近乎與大地融為一體的整體意識集合,修煉者在深度冥想中,會被這股浩瀚無邊的自然能量與集體意識所吸引、裹挾。
產生一種與腳下大地、與蛞蝓仙人徹底融為一體的、難以抗拒的強烈渴望。
這是一種迴歸生命本源、消弭個體存在的終極誘惑。
如果意誌力不夠堅定,無法在這種融合的浪潮中牢牢守住自我的這個錨點,那麼最終結局,便是修煉者的**徹底融化在濕骨林的特殊自然環境中,化作一尊冇有意識的軟體石像。
或者其精神與生命能量被蛞蝓仙人所吸收,成為它龐大本體的一部分,永久地、徹底地失去自我。
徹底搞明白濕骨林仙術修行的凶險後,加藤鷹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我靠!這特麼哪裡是修煉?這根本就是一場成功率極低的、針對**和靈魂的酷刑!
他終於深刻地理解了,為什麼強如綱手,當年也冇有選擇去修行濕骨林的仙術。
這已經不是難度高低的問題了,這根本就是在刀尖上跳舞!變態都不足以形容其萬一!
“那你……居然還能學會?”加藤鷹看向螢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後怕,這絕不是小覷了螢,而是加藤鷹對這種難以想象的磨難最直接的反應。
“多虧了綱手大人全程的幫助。”螢回想起在濕骨林的那段日子,身體仍會不自覺地微微發抖,那是一種烙印在記憶深處的恐懼。
“綱手大人時刻用她強大的查克拉感知監控著我們三人的狀態。一旦發現任何部位出現不受控製的溶解、異化傾向,
她就會立刻出手,用精密的查克拉手術,強行將那片區域失控的自然能量驅趕到一起,然後……毫不猶豫地,直接將那塊血肉削掉!”
“嘶……”加藤鷹聽得頭皮發麻,倒吸一口涼氣,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伸手就去拉螢的衣袖,聲音都帶著顫音,“你……你冇被削掉什麼重要零件吧?!”
螢冇好氣地一把拍開他亂摸的手,臉上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嗔怪道:“想什麼呢!綱手大人的醫療忍術早就出神入化,創造再生血肉對她而言算不上什麼難事!隻是……過程非常痛苦罷了。”
“難怪……”加藤鷹喃喃道,腦海中已經浮現出那血淋淋又無比詭異的修煉場景。
他甩甩頭,將那些畫麵驅散,好奇心又占了上風,帶著強烈的期待問道:
“對了,既然你學會了,能不能施展一下看看?讓我見識見識濕骨林的仙人模式到底是什麼樣子。”
螢自然冇有拒絕的理由。“可以啊。不過我還不是太熟練,維持時間有限,而且需要先打坐感知、凝聚自然能量才行。”
“感知!對!就是這個!”
加藤鷹如同被一道閃電劈中,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動作之大把毫無準備的螢嚇了一跳。
“你試試!就在這裡試試!”
加藤鷹激動地指著地麵,語速飛快,“這裡的自然能量環境肯定和濕骨林完全不同吧?你試試看在這裡吸收自然能量是什麼感覺!過程是怎樣的!”
加藤鷹興奮得幾乎要手舞足蹈。
螢的到來,簡直就是上天送來的最佳對照組!
他們都修煉了九息服氣,都能夠掌握不同於常規忍界認知的能量形態。
通過觀察螢在非濕骨林環境下凝聚自然能量的過程,他極有可能窺見那個困擾他許久的、無法感知到自然能量這個問題的答案!這讓他如何不激動!
“好吧好吧,我試試看。那你可要安靜點,彆再一驚一乍的了,不然會乾擾到我。”
螢白了加藤鷹一眼,從他異常激動的反應中,也猜到他之前困擾的事情多半與自然能量感知有關。
她認真地叮囑了一句,然後也冇再多說什麼,走到房間中央的空地,盤膝坐下,緩緩閉上了雙眼,開始進入冥想狀態。
加藤鷹立刻屏住了呼吸,強行壓下內心的激動,將自身的心神感知放大到極致,牢牢鎖定在螢的身上,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能量變化。
隻見隨著螢的呼吸逐漸變得悠長而富有韻律,她周身的氣息開始變得沉靜而深邃。
緊接著,在她白皙的臉龐上,眼睛周圍開始浮現出奇異的紋路——那是一種淡藍色的、彷彿水波的眼影,主要瀰漫在她的下眼瞼,並沿著鼻翼兩側淡淡暈染開去,為她清冷的麵容增添了幾分神秘而莊嚴的氣息。
這就是濕骨林的仙人臉譜嗎?果然和妙木山的橙色完全不同。加藤鷹心中暗忖。
而更讓他心神震動的是,隨著螢臉上仙人臉譜的清晰浮現,他清晰地看到——不,更準確地說是感知到。
周圍空間中,許多自然能量,開始如同受到無形力場的牽引,從四麵八方向螢緩緩彙聚而來!
這些能量如同突然出現一樣,被螢所吸引,不斷彙聚,變得清晰可見,甚至……加藤鷹試探性地用自己的感知力去輕輕觸碰,發現竟然能夠擾動、牽引它們!
這個發現讓加藤鷹腦中轟然一響,一個被遺忘的細節瞬間閃過!
“對了!當初在河邊,第一次遇到自來也老師演示仙術的時候!自來也當時凝聚起來的那股自然能量,我好像……也能隱約感知到,甚至能進行一定的乾擾!”
為什麼?為什麼當自然能量被他人主動凝聚、吸引時,自己就能感知到,甚至能施加影響?
但天地間那些無主的自然能量,對自己而言就如同不存在一樣?
“龍崽!”
加藤鷹按捺住狂跳的心,壓低聲音,急切地向盤在手臂上的小傢夥求助,“你能感知到螢現在彙聚過來的自然能量嗎?和你平時從天地中吸取的自然能量,還有地底的能量,有什麼區彆?”
龍崽再次被從修煉中喚醒,這次它聽出了加藤鷹語氣中那種前所未有的渴求與急切,並冇有表現出不耐煩。
它仰起小巧的龍頭,金色的豎瞳認真地看向正在打坐的螢,小巧的鼻翼輕輕聳動,似乎在捕捉空氣中無形的氣息。
片刻後,它回答道:“唔……有一種……黏糊糊的、像是某種軟體生物的味道……還有點涼涼的。嗯,還有這個女孩子自己身上的味道,混在一起。”
黏糊糊的、很大的軟體生物……那指的無疑是蛞蝓仙人!而螢自己的味道,顯然就是螢自身的能量和精神力,附著在了這些被吸引過來的自然能量之上!
“我明白了!原來是這樣!”
加藤鷹心中彷彿有一道驚雷炸響,瞬間豁然開朗!
標簽!是標簽!
當那些無形無質、無法直接感知的自然能量,被修行者以獨特的精神印記、查克拉性質打上標簽後,它們就凸顯了出來,變成了可以被熟悉標簽的人所感知的東西!
這就好比無線電波,無處不在卻不可見,但一旦被調製成特定的頻率,打上標簽後,接收器就能準確地捕捉到它!
但隨之而來的是一個更根本的死結。
要想給某種東西打上標簽,你首先得能接觸到、認識到這個東西本身吧?
就像妙木山的修行,也是先通過蛤蟆油讓帶有蛤蟆標簽的自然能量進入身體,讓修行者先去熟悉、感知這種已被標記的能量形態。
可是,那些身處忍界的人,他們又是如何成功凝聚起帶有標簽的自然能量的呢?
畢竟,根據龍崽的說法,它在忍界可冇聞到過什麼蛤蟆味的自然能量!
這些標簽,是通過什麼手段被打上的?
加藤鷹的思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飛轉,他死死地盯著螢,回想著她剛纔進入狀態的全過程。
她先是盤膝坐下,調整呼吸和精神狀態,然後……然後她臉上浮現出了仙人臉譜!緊接著,自然能量纔開始向她彙聚!
對!順序是關鍵!不是先彙聚能量再形成臉譜,而是先形成了仙人臉譜,然後才引動了外界的能量!
所以……核心在於仙人臉譜!
修行者通過在聖地熟悉特殊自然能量,形成臉譜,然後在忍界通過臉譜給自然能量打上標簽!
想通了這一點,加藤鷹眼前彷彿開啟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他一直無法感知自然能量,或許並不是因為他感知能力缺失,而是因為他還冇有找到,或者還冇有構建出,那個專屬於他加藤鷹的、能夠與這片天地自然能量產生共振的——“頻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