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組織內部的猜忌與暫時的妥協,並未影響忍界風雲的湧動。
與之相反,其餘三大忍村之間的秘密聯絡,正變得愈發頻繁和密切。
當風影羅砂與土影大野木在龍地洞廢墟旁達成了向木葉發動戰爭的初步共識後,兩位影開始分頭行動起來。試圖將另外兩大國——水之國霧隱與雷之國雲隱,也拉入這張正在編織的巨大羅網之中。
羅砂一方的行動堪稱雷厲風行。
從地圖上看,風之國與水之國地理位置頗為微妙,看似遙遠,實則某些邊境與霧隱控製區幾乎是隔海相望。
由於任務的保密性質,羅砂派出的心腹使者費儘周折,才勉強繞過自家的邊境哨所,可還冇等他靠近霧隱村的核心區域,就被巡邏的霧隱暗部抓了個正著。
這名使者或許不知道自己其實已經與死神擦肩而過了。
若是在一年前,甚至是在更早那個被稱為“血霧之裡”的黑暗時期,他這種擅闖者,唯一的下場就是被霧隱忍者毫不留情地當場處決,屍體沉入冰冷的海底。
但時代確實在變化。
四代水影枸橘矢倉的死亡,對霧隱而言是一樁必須全力掩蓋的醜聞。
在村內德高望重的長老元師主持下,此事被嚴格封鎖,對外界秘而不宣。
過去的兩年裡,霧隱村的實際權柄一直掌握在這位蒼老卻睿智的長老手中。
而隨著年事已高,元師開始著力培養下一代接班人,他選中的人,正是擁有溶遁與沸遁兩種血繼限界、能力出眾且富有改革思想的照美冥。
為了徹底洗刷血霧之裡政策留在村民心中的殘酷烙印,重塑霧隱在忍界的形象。
在元師的默許與全力支援下,照美冥正大力推行一係列和平開放政策,試圖讓這個長期處於封閉、壓抑狀態的忍村重新融入忍界。
正是這種自上而下的風向轉變,賦予了砂隱使者一線生機——雖然他依舊不被允許踏入霧隱村半步,但那封代表著風影意誌的密信,總算通過霧隱暗部的中轉,有了被呈遞上去的機會。
信件很快被送到了長老元師的靜室之中。
在霧隱村,元師的權柄在某些時刻甚至淩駕於水影之上,任何關乎村子命運的重大決策,都必須諮詢這位長老的意見。
此刻,身著藍色長裙、氣質已然頗具威嚴的照美冥,正恭敬地侍立在元師身旁。
她雖未正式繼任,但村內皆知,她已經是內定的五代目水影,隻待元師認為時機成熟,完成最後的教導與交接。
元師用佈滿老年斑的、顫抖的手,慢慢拆開信件,逐字逐句地閱讀,房間裡隻剩下紙張摩擦的細微聲響。
良久,他放下信紙,並未立即表態,而是緩緩將其遞給了身邊的照美冥,渾濁的眼睛望向她,無聲地詢問著她的意見。
照美冥接過信件,快速而仔細地瀏覽起來。
她的眉頭隨著閱讀的深入而逐漸蹙緊,當看到信中隱含的聯合對木葉施壓、開戰的提議時,她那雙漂亮的碧綠色眼眸中閃過一絲果決。
幾乎冇有過多的猶豫,她便抬起頭,紅唇輕啟,吐出了兩個字:“拒絕。”
元師佈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他微微向前傾身,聲音蒼老而溫和:“說說看,孩子,你是怎麼想的?”
照美冥深吸一口氣,將信件輕輕放在一旁的矮幾上,語氣清晰而堅定,開始闡述自己的理由:
“長老,我們霧隱閉關鎖國太久,內部經濟近乎停滯,商貿斷絕,民生凋敝,村民們的生活剛剛看到一點改善的曙光。
我們實在冇有多餘的財力、物力,更冇有民心基礎,去參與到這種級彆的戰爭之中了。”
她停頓了一下,觀察到元師眼中鼓勵的神色,便繼續說了下去,聲音雖然輕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其此,也是更重要的一點。
長達數十年的血霧之裡政策,已經讓村子的人纔出現嚴重斷層,戰力青黃不接。
如果這時候高調出世,聯合他國去挑釁如今如日中天的木葉,非但不能從中獲利,反而會徹底暴露霧隱村的真實狀況。
到時候無論是木葉和他們誰獲勝,其他各隱村恐怕就不再是可靠的盟友,而是嗅到血腥味、覬覦我們最後那點家底的鯊魚了。
我們很可能剛從血霧中走出,就又陷入被群起瓜分的更大危機。”
說出這番話時,照美冥內心其實有些忐忑。
這無異於直接指著過去的政策血霧之裡罵,這畢竟是長老會默許下的產物。
然而,元師非但冇有動怒,老人非但冇有動怒,反而像是卸下了心頭一塊大石,臉上露出了欣慰而開懷的笑容:
“哈哈哈……好,好啊!目光敏銳,思慮周全,冇有被眼前的利益衝昏頭腦,能看清潛在的危險,看來老夫冇有看錯人,你比老夫想象的,看得更遠,也更清醒。”
他轉向一直靜候在門口的暗部,用蒼老卻不容置疑的聲音命令道:
“就按水影大人的意思辦。送砂隱的使者安全離開霧隱勢力範圍,明確告知他,霧隱村,不會參與此次任何針對木葉的行動。態度要堅決,但不要太過失禮。”
水影大人這個稱呼從元師口中明確說出,讓那名訓練有素的暗部身體明顯一震,他迅速抬頭看了一眼照美冥,隨即深深低下頭,恭敬地領命:
“是!謹遵水影大人之命!”
然後悄無聲息地退出了靜室。
而站在原地的照美冥,在聽到這個稱呼時,臉上瞬間掠過錯愕、欣喜與無比強烈的責任感。
她知道,從元師這句話說出口的那一刻起,霧隱的未來,就已經被正式交到了她的手中,村子的一切挑戰,都需要她來應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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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砂試探霧隱的任務,算是有了一個明確的結果。
他收到回報時,隻是冷哼一聲,並未太多意外,畢竟霧隱封閉已久,拒絕也在情理之中。他的主要希望,本就寄托在土影大野木身上。
而此刻,身處土之國岩隱村的大野木,卻正對著地圖犯難,眉毛都擰在了一塊兒。
他麵臨的困難,比羅砂要棘手得多。
無他,岩隱與雲隱之間,結著實實在在的血海深仇——上任三代雷影艾,正是死在他岩隱村上萬忍者的圍攻之下。
這份殺父之仇,是橫亙在兩村之間最深的溝壑。
回想起第三次忍界大戰那慘烈的一幕,即便是大野木這般曆經風雨的老牌影,心中也不免有些複雜。
那位三代雷影,的確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對手和強者,為了部下和村子的未來,甘願犧牲自己……但戰爭就是如此殘酷,各為其主,冇有對錯,隻有立場。
但出於對木葉宇智波和木遁力量的忌憚,尤其是那個加藤鷹展現出的潛力。大野木最終還是決定,哪怕希望渺茫,也要嘗試一下。
他精心挑選了一支極其擅長土遁隱匿、偽裝與高速移動的精英暗部小隊,賦予他們一項風險極高的外交使命——出使雷之國,試探四代雷影的口風。
本質上,大野木對此行成功與否並不抱太大希望,更多是做出一種姿態給羅砂看,表明自己已經儘力去聯合其他力量,好讓那位風影更安心、更賣力地去充當對抗木葉的急先鋒。
然而,事情的發展,徹底偏離了大野木預設的軌道。
這支被他寄予厚望的暗部小隊,回來得出奇地快,並且帶回來了一個讓整個土影辦公室都為之寂靜的訊息——四代雷影艾,同意了,並提出會麵!
而且會麵地點,定在了一個頗為微妙的位置:與土之國本土相鄰、但與雷之國隔海相望的小國——瀧之國。
訊息傳來,大野木的第一個反應就是不信,看到信件前麵的內容,他直接拍案而起,差點閃著老腰。
“四代艾這個混賬小子!怎麼可能這麼簡單就答應,是想要偷襲我嗎?”
大野木能想象出的畫麵是,會見場地中,四代雷影一丟酒杯,瞬間從旁邊殺出一萬個大漢,要讓自己嚐嚐當初他老爹受到的待遇。
但繼續往下看後,理智又迅速迴歸。
“不對啊。”
大野木摸著下巴,懸浮在半空的身體微微晃動,他內心十分疑惑。
任你埋伏千軍萬馬,隻要老夫懸浮於空,你們這些地上的蠻子,又能奈我何?
而且,會麵地點是瀧之國,就在土之國邊上,雲隱的大隊人馬想要悄無聲息地跨海大規模潛入,而不被髮現,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隨即,關於雷之國沿海遭遇罕見隕石雨襲擊,損失慘重的詳細情報,也傳回了岩隱村。
“好嘛!”
大野木恍然大悟,難怪老夫的暗部回來得這麼快,原來先前這小子正親自帶隊,沿著火之國邊境線,在搶……不,是給過往商隊“打欠條”征用物資呢!
據暗部隊長憋著笑回報,在田之國與火之國邊境附近巧遇四代雷影及其精銳護衛時,他們正在路上堵著幾輛印著火之國商會標記的馬車。
四代雷影本人更是黑著一張臉,像座鐵塔般杵在那裡,親自給麵前哭喪著臉、瑟瑟發抖的火之國商隊首領,寫著一張張蓋著雲隱村印章的賒購憑證。
那場麵,讓見多識廣的岩隱暗部們都看得眼角直抽,強忍著纔沒笑出聲來。
於是,一場畫風清奇的兩影會麵,就在這種背景下於瀧之國某處秘密展開了。
會談最初,自然是火藥味十足,場麵一度失控。
艾一見到飄在半空的大野木,新仇舊恨頓時湧上心頭,當場就掀了桌子。大野木也是寸步不讓,冷嘲熱諷,兩人幾句話不合,又險些動手,場麵一度十分熱鬨。
但在最初的爆發之後,現實的困境迫使雙方不得不冷靜下來。
雷影急需資源重建受災的雲隱村,並需要一個外部目標來轉移內部矛盾和彰顯力量。
大野木則迫切需要強有力的盟友來共同應對木葉帶來的戰略壓力。
最終,共同的利益,終究壓過了曆史的恩怨。
在又經曆了幾輪爭吵、試探和掀桌子後,交涉竟然取得了意想不到的進展。
雙方初步達成了針對木葉的戰爭意向。
不過,考慮到距離新年隻剩下兩個多月,這時候發動大戰於民心、於後勤都極為不利——三方決定,利用這段時間進行更深入的接洽與準備。
待到新年過後,再議定一個合適的時期,向木葉正式亮出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