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木山與龍地洞,雖都是聖地,但環境卻是天差地彆。
龍地洞那地方,終年不見天日,陰冷潮濕,怪石嶙峋,也就蛇類會覺得那是福地洞天,在加藤鷹看來,跟聖字實在不太沾邊。
妙木山則截然不同。
這裡山清水秀,植被鬱鬱蔥蔥,陽光透過巨大的不知名植物灑下斑駁的光點,空氣中都瀰漫著令人心曠神怡的草木清香。
唯有在蛤蟆們的主要聚集區,才被特意清理出一大片空地,建造了許多土屋,顯得十分和諧生動。
從葫蘆蛤蟆嘴裡出來,腳踏實地後,自來也便領著懷中抱著龍蛋的加藤鷹,熟門熟路地朝著深作和誌麻兩位仙人的居所走去。
林間隨處可見形態各異的蛤蟆,有的體型矮小,在林間蹦蹦跳跳,有的則如同小山般巨大,正匍匐酣睡。
不少蛤蟆顯然與自來也相熟,熱情地和他打著招呼,更多的則是好奇地打量著陌生的加藤鷹。
加藤鷹甚至瞥見遠處有幾隻蛤蟆,拿著刀,拿著叉子之類的在互相切磋打架,那體型都快趕上守鶴了......
不過,更讓他在意的是懷裡的龍蛋。
一進入妙木山,這顆蛋就開始輕微地、持續地顫動起來。周遭濃鬱的自然能量,正被它貪婪地汲取著。
一路走來,加藤鷹都能聽到蛋殼內部傳來細微而清脆的“哢嚓”聲,裂紋似乎在不斷擴大。
很快,兩人來到一座古樸的土屋前。得到訊息的深作和誌麻兩位仙人早已等在門口。
“哈哈,深作仙人,誌麻仙人!不好意思,今天又來麻煩你們啦~”自來也摸著後腦勺,發出標誌性的爽朗笑聲。
“小自來也,你來了。”誌麻仙人語氣溫和,帶著關切,“之前的傷勢,恢複得怎麼樣了?”
“嘛~!已經完全冇問題啦,生龍活虎!”自來也拍著胸脯,隨即很不見外地就往屋裡走,“那我們就打擾啦~”
加藤鷹卻愣在了門口,倒不是因為他被兩位蛤蟆仙人無視而感到尷尬,而是九喇嘛通過靈契傳來了急吼吼的“通話請求”。
“鷹!鷹!在嗎?緊急情況!這女人剛纔不知道發什麼瘋,突然想用時空忍術強行突破神台空間,結果失敗了,鬨出好大動靜!現在正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空間裡到處亂竄,尋找出去的辦法呢!”
加藤鷹心中飛快計算了一下。現實世界現在是下午一點左右,他離開了神台空間大約七個小時,按照二者的時間流速差,神台洞府已經過去了一百零六天,將近三個半月。
看來輝夜是三個月冇見到人影,有些急了。這麼看來,她果然無法靠自己突破神台空間的束縛!
加藤鷹頓時精神一振,立刻通過靈契回覆,“九喇嘛!乾得漂亮!放心,我人已經在妙木山了,正在想辦法!一定把你和守鶴撈出來!”
“好好好!你可快點!”九喇嘛的語氣帶著歡喜,隨即又壓低聲音,鬼鬼祟祟地說,“她這邊要再有什麼風吹草動,我第一時間給你打小報告啊!”
“ojbk!你自己也小心點,彆被她吸乾了。”加藤鷹叮囑道。
“放心吧!本大爺現在正跟她玩拔河呢,她吸我的力量,我就拚命阻止……哎呀不說了,她又開始了!我頂!”
加藤鷹冇有再回話,心裡莫名覺得,九喇嘛這傢夥,雖然處境不妙,但似乎……跟輝夜玩的很開心的感覺?是錯覺嗎?
深作仙人見加藤鷹冇有跟上,還以為他對幾年前初次見麵時的不愉快仍然心懷芥蒂呢,便轉過頭,揮了揮小小的爪子:
“加藤鷹小子,彆愣著了,先進屋,坐下慢慢說。”
屋內,兩人兩蛤蟆相對而坐,那顆龍蛋被放在了桌子旁邊。
深作仙人先是看了看那顆不安分的龍蛋,然後將目光轉向略顯拘謹的加藤鷹,主動開口,語氣帶著一絲歉意:“加藤鷹小子,幾年前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當時……是老夫自己的原因,與你無關。”
他指的是初次見麵時,因感應到加藤鷹體內的炁轉換成自然能量,勾起了他幼年被一條瀕死古龍欺負的心理陰影,導致當時反應有些過激。
“額……冇有冇有,您言重了。”加藤鷹連忙客氣地迴應。畢竟深作仙人當時也冇真把他怎麼樣。
“說起來,我還要多謝深作仙人和誌麻仙人,中忍考試的時候,我體內能量暴走昏迷,還是多虧了你們的幫助。”
“誒~鷹,彆這麼拘束嘛。”自來也大大咧咧地攬過話頭,打破這種氣氛。
“蛤蟆公公和蛤蟆婆婆其實很好說話的,熟了就知道啦!”
“言歸正傳,”自來也神色一正,“這次來,是有件棘手的事情想請教兩位仙人。”他使了個眼色。
加藤鷹會意,將右手攤開伸到兩位仙人麵前,楔清晰可見。
深作和誌麻仙人的瞳孔同時一縮。以它們修行八百年的感知力,立刻察覺到這印記中蘊含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氣息。
“這是……?”深作仙人語氣凝重。
“兩位仙人可曾聽說過……六道仙人的母親,大筒木輝夜?”
……
黃昏時分,木葉村內,剛剛重新裝修開業的一樂拉麪館。
自來也伸手用力揉了揉加藤鷹的頭髮,試圖驅散他臉上的陰霾:“彆太擔心了,車到山前必有路,總會有辦法的。說不定明天大蛤蟆仙人就睡醒了呢?”
加藤鷹看著手心裡的楔,輕輕歎了口氣。
妙木山一行的結果並不理想。
深作和誌麻仙人雖然活了八百多歲,但對於千年前輝夜的事情所知甚少,僅限於一些模糊的口耳相傳的逸聞。
而唯一可能知曉內情的大蛤蟆仙人,卻一直處於深度沉睡之中,怎麼叫都叫不醒。
原本還指望妙木山有什麼秘傳封印術,結果兩位仙人對這個楔也束手無策,隻能答應一旦大蛤蟆仙人甦醒,立刻通知他們。
不想留下來挑戰妙木山特色蟲餐的自來也,便帶著加藤鷹通過傳訊蛙逆通靈回到了木葉。
“你看,龍蛋不是留在妙木山了嘛,”自來也繼續安慰道,“那裡的自然能量最適合它孵化,等我們解決了楔的問題,說不定它就破殼而出了呢?到時候雙喜臨門~”
加藤鷹點了點頭,從白手中接過熱氣騰騰的拉麪,道了聲謝。
他知道自來也的話,安慰而已。
現在外部的求助暫時無望,加藤鷹的思緒開始轉向內部,尋求自救之道。
神台空間裡有個不死不滅的輝夜,手上還有個不斷侵蝕身體的楔,再加上兜描述的關於大蛇丸不屍轉生,記憶衝突覆蓋的可怕後果……這些連續的衝擊,確實讓他有些亂了方寸。
現在神台空間被輝夜占據,想再像以前那樣,安安靜靜坐在石台上觀摩道身、修行新的天罡法是不可能了。那麼,他能依靠的,就隻有之前已經修煉有成的幾門天罡法。
九息服氣,這是他修行最久、最為熟練的根本法門。按功法描述,它能吸納天地間的“先天清氣”煉化己用,增強根基修為。
按理說,連那麼牛逼的先天清氣都能煉化,區區一個楔的能量,還不是手到擒來?
但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加藤鷹自己按了下去。
無他,隻因這個楔釋放出來的,不僅僅是純淨的能量,更夾雜著輝夜的記憶、意誌乃至某種生命本質的資訊。
鬼知道要是用九息服氣大口猛吸,功法運轉幾個周天後,自己醒來會不會直接翹起蘭花指,用清冷的嗓音說“本宮如何如何”……那畫麵太美簡直不敢想。
不過,如果真到了山窮水儘的地步,冒險一試或許也是條出路。
回想起下午九喇嘛提供的情報,輝夜似乎非常焦急,在神台空間裡嘗試時空忍術。她為什麼這麼急想出來?
是因為她之前提到的“他們”快要來了嗎?
“吸溜——”加藤鷹用力嗦了一大口拉麪,熱湯下肚,彷彿也帶來了靈感。
或許……可以從這方麵入手,用時間差,和那個所謂的“他們”來給輝夜製造心理壓力,讓她主動說出更多情報,甚至打消她奪舍自己的念頭。
等等?奪舍?加藤鷹腦海中彷彿有一道靈光閃過!
所謂奪舍,不就是靈魂離開原本的肉身,入侵併占據另一具肉身嗎?按照前世看的那些小說套路,以及兜描述的不屍轉生需要將目標拉入異空間進行意識吞噬來看……
輝夜想占據我的身體,總得先把我本身的靈魂徹底磨滅才行吧?
或者,就像之前九喇嘛那樣,必須等到我靈魂離體,她才能趁機獲得我身體的臨時操作許可權?
所以!
我打不死她,這是事實。但反過來看——她也打不死我啊!
老子的靈魂硬得簡直不談!
隻要我靈魂不離體,她又不能主動從神台空間裡鑽出來,那她憑什麼操控我的身體?
一個作死的念頭,如同脫韁的野狗,在加藤鷹腦海中邊跑邊叫喚起來:
要是我……在自己的身體裡反覆橫跳呢?
施展靈化之術,靈魂“啵”地一下跳出來!
再立刻迴歸,“咻”地一下鑽回去!
輝夜對我身體的許可權,會不會就像呼吸燈,跟著我的節奏一閃一閃亮晶晶?
“誒嘿~我又跳出來啦!”
“略略略~我又回去啦!”
“怎麼樣怎麼樣~”
“你打我呀~笨蛋~”
“有本事打死我啊~”
想到那個畫麵,加藤鷹差點冇忍住笑出聲,趕緊低頭猛喝了兩口麪湯,才把嘴角那抹極其欠揍的笑意給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