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越近,他嚇得縮在角落裡,渾身發抖。就在這時,衣櫃被猛地拉開,他以為自己死定了,卻看到是歲歲姐。她臉上全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彆人的,嘴角卻帶著一絲笑意:“小凡少爺,彆怕,姐帶你走。”
她拉起他的手,他的手被她的血染紅了,黏糊糊的。歲歲姐的手很穩,拉著他在火光中奔跑,穿過著火的迴廊,跳過倒下的梁柱。身後傳來黑衣人發現後的呼喊:“在那兒!追!”
歲歲姐拉著他,鑽進一條小巷,七拐八繞,最後來到一座破廟裡。廟裡陰森森的,隻有神像前的長明燈還亮著一點微光。
歲歲姐從懷裡掏出一個木盒,塞到他手裡:“小凡少爺,這個你拿著。”
他開啟一看,是那塊龍虎玉牌。
“這是你爹孃當年和龍虎鏢局定下的娃娃親信物,”歲歲姐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你拿著它,去東邊的深山裡找風清揚先生,他會教你武功。等你學好了本事,就去找龍虎鏢局的林總鏢頭,他會告訴你一些事……還有,一定要找到凶手,為你爹孃報仇。”
“歲歲姐,你跟我一起走!”他拉著她的手,不肯放。
歲歲姐摸了摸他的頭,眼神溫柔又決絕:“傻孩子,姐還有事要做。你聽著,往東邊跑,一直跑,不要回頭。記住,無論遇到什麼事,都要好好活著,活著纔有希望。”
她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出破廟的後門:“快跑!”
他跑了幾步,回頭看,看到歲歲姐拔出長刀,轉身衝向追來的黑衣人,看到刀光閃過,聽到她的喊聲:“來啊!老孃陪你們玩玩!”
那是他最後一次看到歲歲姐。
後來,他一路向東,餓了就摘野果,渴了就喝溪水,遇到野獸就拚命跑,憑著一股求生的本能,終於找到了深山裡的靜心武館,找到了風清揚師傅。
十五年,他把所有的思念和仇恨,都化作了練功的動力。一拳一腳,一招一式,都刻著那夜的火光和歲歲姐的背影。
“先生?先生?”
林聽雪的聲音把陳凡從回憶裡拉了回來。他抬頭一看,發現已經到了龍虎鏢局門口。
鏢局的大門很氣派,朱漆大門,銅環獸首,門楣上掛著塊黑底金字的匾額,寫著“龍虎鏢局”四個大字,隻是那金字有些斑駁,像是蒙了層灰。
“到了。”林聽雪停下腳步,轉身對陳凡說,“先生,裡麵請。”
陳凡看著那匾額,又摸了摸懷裡的玉牌,深吸了一口氣。十五年了,他終於來了。隻是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會是認親的喜悅,還是另一重波折。
林聽雪推開大門,喊了一聲:“爹,娘,我回來了!”
院子裡立刻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穿著藏青色的短打,腰間繫著寬腰帶,臉上線條剛毅,隻是眼角有了些皺紋,正是龍虎鏢局的總鏢頭,林嘯山。
“聽雪,你去哪了?怎麼現在纔回來?還弄成這副樣子?”林嘯山看到女兒狼狽的模樣,皺起了眉頭,語氣裡帶著關切。
“爹,我路上遇到了黑風堂的人,是這位先生救了我。”
2
陳凡順著林聽雪的指嚮往前站了半步,草帽的邊緣依舊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緊抿的嘴唇和線條清晰的下頜。他能感覺到林嘯山投來的目光,那目光裡有審視,有疑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畢竟,一個陌生的黃包車伕,突然出現在自家鏢局,任誰都會多幾分心眼。
“哦?這位先生是?”林嘯山的聲音洪亮,帶著常年走鏢練出的中氣,目光在陳凡身上打了個轉,落在他那雙沾著泥點的布鞋和洗得發白的短褂上,眉頭又皺得緊了些。
“爹,這位先生剛纔在街口救了我,那些黑風堂的人下手狠辣,若不是先生出手,我恐怕……”林聽雪說著,眼圈微微泛紅,顯然是想起了剛纔的驚險。
林嘯山這才收起審視,臉上露出幾分感激,對著陳凡拱了拱手:“多謝這位先生出手相救小女,大恩不言謝,裡麵請,容我略備薄茶,聊表謝意。”
陳凡微微點頭,聲音不高不低:“舉手之勞,林總鏢頭不必客氣。”
他跟著林嘯山往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