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鏢局的院子。院子很大,鋪著青石板,隻是有些地方的石板已經鬆動,長出了青苔。東邊靠牆擺著幾排兵器架,上麵插著刀槍劍戟,隻是不少兵器上都落了灰,看起來有些時日冇動過了。西邊是幾間廂房,門窗都還算齊整,隻是窗紙有些地方破了,用漿糊補過,顯得有些斑駁。
正廳裡擺著一張八仙桌,幾條長凳,桌腿上有明顯的磨損痕跡。牆上掛著一幅字畫,寫著“忠義千秋”四個大字,筆力遒勁,隻是邊角有些發黃捲翹。整個鏢局看起來,雖然氣派還在,卻透著一股日薄西山的蕭索,和他想象中當年那個響噹噹的字號,似乎有些差距。
“先生請坐。”林嘯山招呼陳凡坐下,又對裡屋喊了一聲,“老婆子,泡壺好茶來,再弄幾個菜,我要好好款待這位先生。”
裡屋傳來一個婦人的聲音:“哎,來了。”
很快,一個穿著藍色布衫的中年婦人端著茶壺走了出來,她就是林聽雪的母親,蘇婉。蘇婉看起來溫婉賢淑,隻是眉宇間帶著一絲淡淡的愁緒,看到林聽雪臉上的紅痕,快步走過去拉住她的手:“雪兒,這是怎麼了?臉怎麼傷了?”
“娘,冇事,就是剛纔被推了一下,不礙事的。”林聽雪笑著安慰她,又指了指陳凡,“這位是救了我的先生。”
蘇婉這才注意到陳凡,連忙福了一禮:“多謝先生救了小女。”
陳凡起身回了一禮:“夫人客氣了。”
蘇婉泡上茶,又轉身去廚房忙活。林嘯山給陳凡倒了杯茶,茶湯色澤醇厚,香氣嫋嫋:“先生看著麵生,不是本地人士吧?不知先生高姓大名?在哪謀生?”
陳凡端起茶杯,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該來的總會來的。他放下茶杯,緩緩抬起頭,草帽滑落到腦後,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眼神清澈而堅定,望著林嘯山:“林總鏢頭,在下陳凡。至於謀生……正如你所見,是個黃包車伕。”
林嘯山看著他的臉,愣了一下,似乎覺得有些眼熟,又想不起在哪裡見過,隻是點了點頭:“陳先生。今日多虧了你,若是黑風堂的人真把雪兒擄走,後果不堪設想。說起來,這黑風堂最近是越來越囂張了,前幾日還搶了我們一趟鏢,真是豈有此理!”
提到黑風堂,林嘯山的語氣裡帶著憤怒,還有一絲無奈。
陳凡心中一動,問道:“黑風堂?他們是什麼來頭?”
“哼,一群烏合之眾!”林嘯山冷哼一聲,“領頭的叫李三炮,據說以前是個山賊,後來帶著一群亡命徒盤踞在城郊,最近不知得了誰的資助,膽子越來越大,不僅敢搶鏢,還敢在城裡明目張膽地擄人,官府也不敢管。”
陳凡冇說話,隻是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黑風堂?會不會和當年的事有關?他不敢肯定,但這個名字,他記下了。
就在這時,蘇婉端著幾盤菜走了出來,有炒青菜,有紅燒肉,還有一盤鹵味,香氣撲鼻。“先生,家常便飯,彆嫌棄。”
“多謝夫人。”陳凡道了謝。
林嘯山拿起酒壺,給陳凡倒了杯酒:“陳先生,我敬你一杯,多謝你救了雪兒。”
陳凡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一飲而儘。酒很烈,順著喉嚨滑下去,像一團火。
林聽雪坐在一旁,看著陳凡喝酒的樣子,眼神裡帶著好奇。她總覺得這個陳先生不簡單,剛纔他出手時,動作快得不可思議,一點都不像個普通的黃包車伕。
飯桌上,林嘯山又問起陳凡的來曆,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