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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聽到動靜從廚房跑了過來,看見掉在地上的筷子和半碗飯,又崩潰了。
“寧希,你這個賤蹄子,你想氣死我嗎?!”
“你將你姐姐害成這樣,你還有心嗎!”
“我怎麼會生了你這樣討債的女兒!”
我哭紅了眼睛,下意識跟我媽解釋:
“冇有......我冇有傷害自己,我怕姐姐用筷子會疼,我想喂姐姐吃飯的......”
“我再也不敢了!”
最後一句幾乎是在我媽的巴掌聲中,驚懼喊出來。
可事後,我媽和姐姐又會雲淡風輕的安撫我:
“剛剛是我情緒激動了,當年那件事,我們都冇有怪你。”
我“嗯”了一聲點點頭,擠出一個笑容說:
“沒關係媽媽,這點疼跟姐姐比,不算什麼,我皮可厚實了!”
見我故作玩笑的模樣,我媽那股不滿又重了幾分,不願再和我說話。
後來我就發現了,姐姐常常會用這種方式欺負人,靠撒謊博取爸媽的同情與心疼。
我知道,卻也不生氣。
因為她是我最愛的姐姐。
看見姐姐一個人坐在沙發上,艱難吃下一顆青提。
偏偏那青提還如此“不懂事”,剛到嘴邊,咕嚕一轉,又掉地上了。
而我媽回來,剛好看到這一幕。
她下意識衝空氣喊了一聲:
“希希,給你姐切水果吃,她手不方便。”
剛說完,她就愣住了,因為我早已死去。
空氣再次陷入沉默中,姐姐受不了這種壓抑可怕的氛圍,崩潰出聲:
“媽媽,對不起,是我害了妹妹,我知道你一直在想著她。”
“你不要憋著氣了,你罵我吧,打我也可以!”
我媽深吸了口氣,她冇有怪任何人,隻恨命運的不公。
“悅悅,希希走了後,你就是我們唯一的女兒,你要好好活下去,彆讓爸媽再受刺激了。”
說著,我媽疲憊的回到房間換衣服。
可房間裡那股壓抑抽泣的聲音卻越來越大,比之前還要大。
怎麼這麼多天了,媽媽還是愛哭鼻子。
姐姐不知在證明什麼,拚命歪下身子,去撿那顆青提。
越伸手,那顆青提滾落的越遠。
姐姐那隻殘缺的手掌被沙發擠壓的泛紅腫脹,看起來格外費勁。
我心急如焚,恨不得趴在地上,幫姐姐去撿水果。
正著急時,姐姐突然慘叫一聲,掌心被擠破了一個傷口,血流不止。
同時那股日益加重的幻肢痛也越來越強烈了。
姐姐不過十三歲,她哪裡能承受這樣的痛苦呢?
驚叫一聲,整個人再次因為蝕骨的痛楚昏了過去。
出來後的媽媽看見這一幕,立馬將我姐送去了醫院。
而我的靈魂再一次被狠狠扯了過去,跟隨上車。
我不願再見到一家人破碎無助的一麵,開始祈求上帝將我收回去吧。
我不怨恨我的父母了,我真的放下了這一切。
我想逃離這個世界。
可我的心聲,根本無人迴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