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聖母一般的所長林曉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推開門的瞬間，飯菜的香味撲鼻而來。周敏係著圍裙，正在廚房裡忙活。聽見開門聲，她探出頭來，臉上帶著笑。
“回來啦？洗手吃飯，馬上就好。”
林曉換了鞋，去衛生間洗手。出來的時候，周敏已經把飯菜端上桌了。四菜一湯，都是他愛吃的。
兩人坐下，開始吃飯。
吃了一會兒，周敏放下筷子，看著他。
“老公，”她輕聲說，“他們去了。”
林曉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你同事給你說了？”
周敏點點頭。
“李經理給我發的訊息。”她說，“說你父母和你嫂子去公司鬧了，保安報警，他們被帶走了。”
林曉嗯了一聲，繼續吃飯。
周敏看著他，欲言又止。
林曉知道她想問什麼。
“他們被拘留了。”他說，“一個七天，兩個三天。”
周敏愣住了。
“拘留？”
林曉點點頭。
“第三次了，情節嚴重，按規定拘留。”
周敏沉默了幾秒。
“那……那個孩子呢？”
林曉說：“送福利院了。他們都被抓了，孩子沒人管。”
周敏低下頭，看著碗裡的飯，沒說話。
林曉知道她在想什麼。
周敏擡起頭，看著他。
林曉說：“我知道你心軟。但這事你別管，也管不了。”
周敏輕聲說：“我隻是沒想到……他們會去我公司鬧。”
林曉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
“永遠想不到人性的惡。”他說，“沒事，再有半個多月就開庭了。反正他們也找不到我們，你安心養胎。”
周敏看著他，點了點頭。
“好。”
吃完飯，林曉去刷碗。周敏靠在廚房門口，看著他。
“老公，”她突然說，“你說他們出來以後，還會來找嗎？”
林曉手頓了一下。
“不知道。”他說，“但不管來不來，都跟咱們沒關係了。”
周敏沒再說話。
夜深了，兩人躺在床上。周敏很快就睡著了，懷孕的人容易累。林曉側躺著，看著她的睡臉，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落在她臉上。
他看了一會兒，輕輕起身，走到陽台上。
城市的夜景鋪展在眼前，萬家燈火，車流如織。
他拿出手機，翻出陳律師的號碼，發了一條微信。
【陳律師，開庭時間定了嗎？】
過了一會兒，陳律師回了。
【定了，下個月三號。】
林曉看了一眼，回了個【好】。
他把手機收起來，看著遠處的燈光。
快了。
第二天下午兩點五十分，林曉正在辦公室看資料，前台的內線電話進來了。
“林總，外麵有個警察找您，說是約好的。”
林曉看了眼時間。
“請他進來。”
很快，周副所長被前台領了進來。
他今天穿著便裝，深色夾克，看著比穿警服時隨和一點。進門的時候，他打量了一下辦公室——落地窗，寬敞的空間，簡潔的裝修，一看就不是普通公司能有的配置。
“林總，打擾了。”他笑著伸出手。
林曉站起來，和他握了握手。
“周副所長，請坐。”
兩人在會客區坐下。前台端了兩杯茶進來，又退出去，帶上門。
林曉靠在沙發上，看著周副所長。
“周副所長，”他開門見山，“咱們長話短說。我隻有半個小時的時間，三點半還有事。”
周副所長點點頭。
“好，那我直說。”
他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
“林總，還是那個事情。”他說，“你父母和你嫂子，現在被拘留著。短的拘留三天，長的七天。這個咱們按程式辦，沒問題。”
林曉看著他，等他繼續說。
周副所長說：“但是那個孩子，畢竟是你的親侄子。現在在福利院，雖然有人照顧，但總歸不如跟著親人好。我想……”
他看了林曉一眼。
“我想你能不能照看一下？畢竟你是他叔叔。”
林曉沒說話。
就這樣看著周副所長。
一秒鐘，兩秒鐘，三秒鐘。
周副所長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
“林總？”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林曉終於開口了。
“不是。”他說，“我在看，你是不是有什麼大病？”
周副所長愣住了。
“你……你怎麼這麼說話？”
林曉靠在沙發上，看著他。
“周副所長，”他說，“我以為你們打電話過來，非要見一麵，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我還特意挑了半個小時的時間出來，想著畢竟是派出所的領導，給個麵子。”
他頓了頓。
“沒想到，你就是來說這些廢話的？”
周副所長的臉色變了。
“林總，你這話什麼意思？我是看著他們年紀大了，而且畢竟是你的父母——”
林曉站起來。
“周副所長，”他說，“我看你不應該當警察。”
周副所長愣了一下。
“什麼？”
林曉說：“你應該去當聖母。真的，聖母院適合你。”
周副所長站起來，臉色鐵青。
“林曉，你怎麼說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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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看著他，一點沒退讓。
“怎麼說話的？我說的都是人話。”他說，“你看他們年紀大？行啊，你把他們帶回家供著去啊。來找我幹嘛？”
周副所長張了張嘴。
林曉繼續說：“你知道他們為什麼來找我嗎？”
周副所長沒說話。
林曉說：“他們的大兒子、小女兒，拿我身份證貸款，五十萬。要不是我有特殊機遇，要不是我查到了，這些錢就能把我逼死。你知不知道？”
周副所長愣住了。
“五十萬？”
林曉說：“對，五十萬。信用卡二十萬，貸款三十萬。全是用我身份證辦的。我根本不知道，直到銀行打電話催債才發現。”
他走近一步，看著周副所長。
“他們來找我，是讓我放棄報警，把我哥和我妹撈出來。我不肯，他們就鬧。在我前公司鬧，在我前住處鬧，又去我媳婦公司鬧。三次了。”
周副所長沒說話。
林曉說：“周副所長，你這麼有善心，這樣吧，你拿五十萬，替他們還上。然後再拿一百萬，補償我的精神損失費。怎麼樣？”
周副所長愣住了。
“這……這怎麼行呢？我哪有這麼多錢？”
林曉笑了。
“那你來幹嘛？”
周副所長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林曉說：“他們犯罪，有警察管。你要是真有本事，可以去C市，讓那邊的警察把他們放了。那樣他們會把你當親兒子供著。”
周副所長的臉色很難看。
林曉看了一眼時間。
“周副所長，我還有事情要處理，就不送了。”
他做了個請的手勢。
周副所長站在原地，臉色鐵青，好一會兒沒動。
然後他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剛要拉開門，身後傳來林曉的聲音。
“周副所長。”
周副所長回頭。
林曉站在那兒，看著他，眼神很平靜。
“我現在公司和住址，他們都不知道。”他說，“認識的人裡，隻有你知道這個地方。”
周副所長愣了一下。
林曉說：“他們要是放出來之後，找到這個地方，我傾家蕩產也要去告你。”
周副所長的臉色變了。
林曉繼續說：“你也是警察，希望你可以保護公民的隱私權。”
周副所長看著他，好一會兒沒說話。
然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林曉站了一會兒，走回辦公桌後坐下。
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
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過了幾分鐘，門被敲響了。
“進來。”
王磊推門進來。
“曉哥，”他走過來，在他對麵坐下，“剛才那個警察，什麼事啊？”
林曉睜開眼，看著他。
“一個聖母心發作的人。”他說，“腦子不好，有點大病。”
王磊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曉哥，你這評價夠狠的。”
林曉說：“實話。”
王磊說：“現在有些警察就是這樣，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都怕出什麼讓人害怕的新聞。”
林曉點點頭。
“不用管他。”他說，“咱們現在加急發展咱們的公司。”
王磊眼睛一亮。
“說到這個，曉哥，我正好有個想法。”
林曉看著他。
王磊說：“現在短視訊不是很火嗎？好多網紅，好多MCN機構，咱們要不要也考慮一下？”
林曉愣了一下。
“MCN？”
王磊點點頭。
“對。我觀察了一段時間，這個行業未來肯定有一席之地。現在入局，不算早也不算晚，正好是時候。”
林曉看著他，眼神裡多了一絲讚賞。
“這個想法好。”他說，“有眼光。”
王磊笑了。
“曉哥你也看好？”
林曉點點頭。
“我看好。你準備怎麼辦？”
王磊說：“我瞭解了一下，有一家MCN機構，現在正好需要投資。規模不大，但團隊不錯，簽約了幾個有潛力的主播。就是資金鏈有點緊張，到處找錢。”
林曉想了想。
“投資？”他說，“看看有沒有機會，直接整個拿下。”
王磊愣了一下。
“整個拿下？”
林曉點點頭。
“對，直接控股。”他說，“咱們不缺錢，缺的是團隊和資源。如果能直接控股一家現成的，比從頭開始快得多。”
王磊眼睛亮了。
“曉哥，你這思路，比我開闊多了。”
林曉笑了。
“行，你去做個盡調。”他說，“把這家公司的情況摸清楚，看看值不值得投。需要多少錢，什麼條件，能控股多少，都搞清楚。”
王磊點點頭。
“好，我明白了。”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曉哥，那個警察，真不用管？”
林曉搖搖頭。
“不用。他不敢說。”
王磊點點頭，出去了。
林曉坐在那兒，看著窗外的城市。
陽光很好，照在那些高樓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他想起剛才周副所長那張鐵青的臉，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有些人，就是欠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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