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宗門廣場。
“又是一年辭舊歲,今朝新歲啟華章。親愛的弟子、長老們,大家過年好!”
台下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但鼓掌的多是新弟子,老弟子們則已經開始麵露難色。
而混在人群中的周衍將這一切看在眼裏。
昨日遇見那位名字頗為驚人的師兄範無咎,得知活動時間地點後,他便養精蓄銳了一晚,早早來到宗門廣場。
到時此處已聚了不少人,他甚至在人群中看見了麵帶愁容的王耀,對方依舊是築基圓滿。
也見到了神采奕奕的龍天行,竟然突破結丹了,看來小世界之行收穫不小。
隻是環顧四周,並未尋見時歲晏,不知道是在閉關還是另有其事,說起來也有段時日未見到她了。
周衍正思忖間,長老們陸續到場。
最先發言的是大長老,他簡要的總結了宗門上一年度的情況,又展望了一番來年。
語氣簡潔、資料清晰,雖無太多新意,卻頗具條理,連周衍這不常關心庶務的人也能聽懂。
大長老講罷,其餘長老依次唸了賀詞,走個過場。
接著便是宗主清虛真人登台致賀詞,隨後準備正式講話。
“嘖,不知那化神級的寶物究竟是什麼...”周衍正想著,便聽見清虛真人開口道。
“我簡單講兩句。”
“不好!”周衍頓時瞪大了眼睛,差點忘了這位宗主也不是省油的燈,早知該動用聖子許可權去長老席就座的,眼下卻來不及了。
“我在講廢話,我在講廢話。”
“這話沒什麼用,這話沒什麼營養,這話我覺得挺好聽的...”
剛剛說了半個時辰,台下就已有新弟子覺察不對,頭皮發麻,瞳孔微張,手指亦不禁輕顫。
高台上話音暫歇,眾人以為結束時,卻聽一聲輕咳。
“咳咳,我再補充以下幾點。”
“啊啊啊啊!”
“殺殺殺!”
“我是小貓咪,挖你的鼻孔,喵喵~,挖你的鼻孔,喵喵~。”
“哼,講得尚可,但若換我來講,想必更勝一籌。話說周衍去哪了,怎麼看不見他?”
周衍黑著臉,將周身法則之力盡數收斂。
自從掌握法則之力後,他就已經可以不再聽到那些充滿雜唸的心聲了,平日裏也隻需以法則護體即可。
但清虛真人這番操作,竟能將弟子們壓抑的惡念全數引動,一群人如心魔發作般,即便周衍隻是以法則護體,仍能聽見紛亂心音。
而法則之力如遇燃料的火焰,聽得越多,擴散越廣,連一些並非惡意的心裏話也清晰可聞。
他隻得徹底收起法則,以免聽到不該聽的內容。
他早料到宗主可能又來這一出,卻未料到其講話讓人如此難以忍受。
若隻是冗長倒也就罷了,在座的都是修士,就是站上幾天幾夜也不成問題。
可週衍實在不明白,這位當初能念出那般定場詩的人,為何長話能講得這般“臭”?
是的,對於他的演講,周衍唯有用“臭”字形容,又臭又長。
每句話單聽尚可,連在一起卻令人昏沉欲嘔,偏偏講話者還自我感覺良好。
此時周衍才明白,為何開始時間需要在寅時集合了。
原本以為是修仙者時間觀念不同,但如今見到天邊漸露的魚肚白,這才知道真實的原因。
“嘰嘰咕咕,嘰嘰咕。
“咕咕嘎嘎,咕咕嘎。”
“好了,我就簡單講到這裏。”
“下麵請三長老為大家說明本次活動內容,大家鼓掌歡迎。”
最終,從寅時講到了辰時,足足講了兩個時辰的清虛真人,終於停下來了。
而清虛真人的話終於結束,台下頓時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掌聲中,三長老宛如救世主般緩步走上高台。
“客套話便不說了,此次活動很簡單。”
她素手輕揚,無數道小型符籙灑向台下,準確落入每位弟子手中。
有人仍望著高台等待說明,有人已經開始研究符籙用途了。
“此符是一份小型地圖,也是一份計分板,其中標示了我劃定的區域。”
“這些區域內埋藏有各類寶物,有的可以直接挖取,有的需要滿足一定條件。”
“任何人獲取寶物即歸其所有,他人不得搶奪,亦不得施法乾擾對方,從對方手中獲取。”
“活動中所有區域皆設有神識遮蔽,因此隻能憑運氣、智慧或耐力尋找。”
“當然,若你力氣足、有毅力,將整片地翻過來犁一遍也無妨,隻要不違反基礎規則即可。”
“那麼,現在可以出發了。”
“好耶!”
“三長老萬歲!”
“你傻啊?這又不是凡俗世間,說‘萬歲’豈不是咒人早逝?”
“哈哈哈,寶物皆歸我鐵掌水上漂了!論遁速誰及得上我?我先走一步!”
“我套!”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準備動身時,一名弟子搶先踏空而起,疾向遠方。
然而就在他身影將逝之際,一道繩索忽地套住其腰,隨後另一名弟子借力被拽飛出去。
“我靠,你犯規!”
先行弟子臉色鐵青,回頭怒斥。
後來者卻雙手緊抓繩索,咧嘴一笑。
“規則隻禁爭鬥,又沒說不讓搭順風車。”
“你遁速最快,借個光嘛。”
這般耍賴行徑令眾人皺眉,紛紛望向高台。
長老們卻皆默然不語,顯然視此為合規之舉。
於是眾人的神色也微妙起來。
公德比賽,現在起,正式開賽。
“烏鴉坐飛機!”
“混蛋,你簡直欺我太甚!”
“我隻是騎你頭上罷了,可沒犯規啊。”
“千年殺!”
“啊!”
“我修醫道的,幫你疏通疏通穀道而已,這次算義診,就不收你靈石了。”
“撩陰腿!”
“畜生,你這是直接爭鬥了吧!”
“誰說的,我隻是單純的毆打你而已,可沒有在你拿寶物之前與你爭鬥,大不了等活動結束,你去執法堂告我呀。”
周衍趁廣場尚未淪為全武行之前,禦起一縷清風迅速離場。
“一群牲口...若非這一出,我差點真以為這是個正常宗門了。”
他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水,正欲去尋一處區域開始探索,卻突然聽見身後有人叫他。
“師兄,是我。”
“我能否耽擱你片刻?”
周衍嘆了一口氣,轉過了頭,他已經用神識察覺到了那是王耀。
他本不願此時分心,畢竟比賽正在進行,而龍天行也在場中,萬一那死歐皇幾下就把獎品找齊了呢?
但見對方麵色難看,身上又有股心魔雛形的氣息繚繞,周衍終究還是無法置之不理。
王耀向來不求人,既然開口,那必是遇到了難處。
周衍又想起了對方自僵城歸來後便有些異樣,隻是當時自己太忙未曾深究,如今細想起來,好像確實有問題,再結合其修為的停滯。
“嘖。”
“先找個安靜處再說吧。”
見周衍應允,王耀鬆了口氣。
若隻是小事,他倒是不建議求人幫忙,因為欠了的人情,他會加倍償還。
但此事非同小可,他原本想要請教師父,可他師父卻讓他來問周衍,稱周衍能給他答案。
因此他十分糾結。
他本就覺得虧欠周衍許多,如今又有大事相擾,所以一直不敢主動前往聖子峰。
此番恰巧碰上,才下定決心跟了上來。
他並非是有意在此時添亂,而是看見龍天行已經結丹,心中愈發焦急。
原本龍天行修為落後於他,尤其在經歷周衍帶領的歷練、又吃過那場宴席之後。
他本來已經遙遙領先,卻因為自己的問題始終難以跨越最後一步。
原本他還能接受,還可以自己慢慢研究,可自己卡在築基期越來越久,前有元宸齡結丹,後有龍天行結丹。
若是再不解決問題,心魔隻怕真要滋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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