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請留步。”
“啊！”
周衍看著麵前捂著眼睛，蹲在地上的青年，也是一陣無奈。
他原本正要出山門，打算去抓幾隻家人回來打工，補充一下勞力，誰知道離山門還有一段距離，便聽見身後傳來這麼一句晦氣話。
最近這些日子，周衍確實存了摸魚的心思，不過青玄和元宸齡也不傻，若真是純粹偷懶，兩人難免會有意見。
他們之所以默許，是因為此前周衍真切體會過一次因果之力，那力量全然不講道理，幸好隻是虛驚一場。
所以為防萬一，周衍纔多歇了兩天。
因此，他現在最聽不得這類話語。
偏偏麵前這人既沒有出現在他的小地圖中，也未被他神識感應到，情急之下，周衍下意識便出手一擊。
幸好他收了力道，加上這位師兄修為不弱，這才沒出什麼大事，除了被真傷打出的那片烏青。
“這位...呃，該稱師兄吧？”周衍開口道，“突然叫住我有什麼事嗎？”
對方揉了揉眼眶，同樣一臉詫異地看過來，隨即用手指著自己臉問。
“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是誰？”
周衍眼睛微微睜大，怔了怔。
“我這是...被挑釁了？”
那人一聽，也察覺到說法不妥，這才連忙解釋起來。
“不是不是。”
“我因一些事在宗內還算有點名氣，目前碰到的新弟子都認識我，所以聽你這麼說纔有點詫異。”
“看你麵生，感覺也是新入門的弟子，那應該就是這一屆吧？”
“那一屆招生時我也有參與，你按理該見過我纔是。”
周衍聞言又仔細打量了他幾眼，確實毫無印象。
“我真沒見過。”
“當時我是由另一位師兄接引入門的，屬於最後一批，去的是天驕休息處。”
對方這才恍然，點頭道。
“哦，最後一批啊，那就說得通了。”
“天驕休息處離事發地很遠，你沒見到我也正常。”
“那夜之後，我因故閉關了一年，你確實也沒什麼機會再見到我。”
“不過之後你很少出門嗎？”
“宗內應當也有些傳聞纔是。”
“我也剛外出歷練回來，這一年沒在宗門待幾天，即便在，也多半留在自己住處。”
聽了周衍的解釋，對方神色一鬆，含笑拱手。
“原來如此，那重新認識一下。”
“我叫範無咎，劍峰內門弟子，此番叫住你，確實有事交代。”
“方纔我見你未著弟子服飾，麵相又生，一時不好確認身份，隻好以道友相稱。”
“加之我因某些特殊訓練，習慣性收斂氣息，這才鬧了誤會，還望師弟見諒。”
他接著說道。
“此次是為宗門活動。”
“如今正值正月，前些日子已經辦過新年慶典，不知師弟是否去了？
“而馬上就到正月初七了，宗門打算組織一場活動，正在召集所有還在宗門的弟子參與。”
“聽說此次獎勵頗豐，最終大獎是一件五階寶物，也頗為不菲了。”
“師弟若是暫無急事，不妨今日暫且留步，等明日活動結束再走也不遲。”
五階寶物嗎？
周衍心中一動，五階那就相當於化神級的東西，確實不錯。
若是往常，他開口索要也能拿到這個級別的東西，可前段日子那番遭遇讓他心有餘悸，許多東西已經不敢輕易沾染。
但若是通過活動正大光明贏得，那應當無礙了。
況且近日還得應付一個喪子的老傢夥，這件化神級寶物或許能派上用場。
“多謝師兄告知。我眼下不算忙，便多留一日，明日定會赴會。不知地點在何處？”
範無咎在告知時間地點後，便先行離去，繼續通知其他弟子。
周衍則打算再摸兩天魚，反正剛好多了個由頭。
隻是待到兩人走遠，才各自察覺不對。
“等等...”範無咎捂著眼眶，隻覺腦中一團亂，“他說他是新弟子，我也隻感覺到他隻有鍊氣九層，怎麼一拳打得這麼疼？”
而周衍則是詫異對方的名字。
“等等...他剛才說他叫什麼？”
“這因果也敢隨便沾？這麼狂？”
另一邊，周衍坐在躺椅上，同樣有些恍惚。
這位範無咎，正是當初因罵清虛真人小心眼而被關禁閉的那位師兄。
禁閉期間經歷嚴苛訓練，加上才剛出來，腦子一時沒轉過彎，既未察覺周衍修為異常，也不認識他。
畢竟周衍入門那天，他剛被關進去。
而周衍則因前幾日幹了件蠢事，差點把自個兒坑了，所以這兩天思緒也還有些遲滯，唯獨對涉及因果之事格外敏感。
他望著麵板上那“因果法則領悟度：2%”，陷入沉思。
此前，他剛將陰司體係初步建立，首次遣送亡靈返回太乙市，便收穫了大量信仰與更穩固的勞動力。
於是周衍就想設個節日，每年在那天統一放亡靈歸家探親，並打算用藍星的稱呼，稱之為“中元節”。
起先隻是念頭，可當“中元節”三字在腦海中浮現並欲付諸實踐時，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驟然降臨識海。
他彷彿忽然站在了懸崖邊緣，再往前一步即是萬丈深淵，同時背後卻有一股溫和的推力，輕輕催促他向前。
那種感覺十分的詭異。
前方的深淵與背後的推力似乎處於不同時空。
推力柔和而積極，難以抗拒，如同母親輕拍孩子入睡。
可深淵卻明示著再進一步必死無疑。
兩者交織，就猶如孩子因飢餓啼哭，母親卻誤以為其在做噩夢，隻是一味的哄睡，做著自認為正確的事，卻在將孩子推向深淵。
這種有口難言、近乎鬼壓床的體驗，確實給周衍帶來了不小的衝擊。
也正因此，許久未動的法則領悟度，終於新增了一條詞條。
青玄畢竟見識廣博，經過大量推算後告訴了周衍。
他很可能觸發了某種大因果。
而那份因果，周衍確實有能力做到，且做成後必有巨大好處，因此本能才會如此強烈。
但周衍道心穩固，未被衝動裹挾，反而清晰的感知到了好處背後所需的代價，這才得以抵抗誘惑、最終脫身。
隻是青玄終究是書靈，若非周衍，它或許永困書庫。
因此它僅有理論，難以真正理解何謂因果，所以也隻能給一個解釋，而不能給解答。
畢竟長居書庫的它，幾乎不沾因果。
它首次接觸此概念，還是通過東域事件後的資料總結。
這也正是青玄與元宸齡願意讓周衍休息的原因。
因為因果太過玄妙，無人能料其影響。若非周衍道心堅定，恐怕早已釀成悲劇。所以為了防止在突發意外，還是好好歇兩天比較好。
此事過後讓周衍後怕不已，同時心裏也藏了些未說之言。
中元節在華夏意義也算重大，而此界又確實存在陰司，就是不知道是原本就有、後被歸墟佔據，還是根本就是歸墟所建。
總之此界並無中元節，亦無上元、下元節，可陰司卻真實存在。
冥冥之中，似乎又有力量推動周衍去補全這個節慶，哪怕僅僅是個名稱。
周衍藉此也對世界多了一絲瞭解，隻是代價依然沉重。
這也意味著，往後周衍恐怕還得親赴陰間一趟，而且此事難以避免。
因為在領悟少許因果法則後，周衍便明白了，這一切還沒完。
“不過，真有關聯嗎？”他默默想著，“我才剛觸及這些，就遇上這麼一個特別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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