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主題: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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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四組樂隊全部配對完畢,林海環視全場,聲音沉穩有力說道:“接下來,我要宣佈第二輪比賽,也就是16進8淘汰賽的具體規則和主題。”
林海從工作人員手中接過一張金色的卡片,在鏡頭前緩緩展開。
“經過節目組與評委團的共同商議,我們為第二輪比賽設定了一個創作主題。”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上十六支樂隊緊張的麵孔,“這個主題是——”
他提高音量,清晰地說出那兩個字:
“《時間》。”
“時間?”台下響起一片低語。
“對,時間。”林海解釋道,“第二輪比賽,每支樂隊需要圍繞‘時間’這一主題,準備一首原創或改編作品。你們可以用任何方式詮釋它,時間的流逝、時間的重量、時間的饋贈、時間的殘忍。一切與時間相關的思考與感悟,都可以成為你們創作的源泉。”
他看向評委席:“四位評委老師,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鐘懷民接過話筒,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時間,是音樂永恒的伴侶。音符在時間中流淌,旋律在時間中沉澱,情感在時間中發酵。我希望看到你們對時間的理解。”
柳青補充道:“不要被‘時間’這個看似宏大的主題嚇到。它可以是一秒的心動,也可以是一生的守候,可以是青春的熱血,也可以是暮年的回望。找到你們自己與時間的連線點,那纔是最動人的。”
陳誌遠推了推眼鏡:“從製作角度,時間主題對編曲的層次感和動態控製要求很高。如何用音樂表現時間的流動、停滯、加速或回溯,這對任何樂隊都是挑戰。”
周子揚最後笑道:“簡單說,就是彆寫口水歌,讓我們聽到有深度的東西。”
林海總結道:“現在,你們有兩週時間準備。我們期待看到你們如何用音樂,講述屬於你們的‘時間’故事。”
“今天的錄製到此結束!感謝各位樂隊、評委、樂評人和現場觀眾的參與!我們兩週後再見!”
掌聲響起,錄製正式結束。
時鐘指向晚上十一點半。
疲憊如潮水般湧上每個人的身體,但精神卻因剛剛宣佈的主題而異常亢奮。
逆光樂隊幾個成員一邊收拾樂器,一邊低聲討論著“時間”這個主題的可能性。
不過一時半會也想不出什麼頭緒。
當他們全部收拾好,坐上商務車,來到錄製基地大門外時,發現夜雨不知何時已悄然落下,錄製基地門口,上百名觀眾滯留在建築邊緣的雨棚下。
“怎麼辦?完全打不到車……”
“我試了三個打車軟體,排隊都排到兩百多位了,預計等待時間兩小時以上。”
“郊區本來就不好打車,再加上這大雨,打車就更難了。”
“節目組也不管管嗎?把我們拉來這麼偏的地方,現在回都回不去!”
焦慮和無助的情緒在雨中蔓延。
商務車上的陳墨目光掃過那些在冷雨中等待的年輕麵孔。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對薑嶼和司機說道:“停下車,我下去一下。”
“你要去哪?”薑嶼疑惑地問。
“去問問情況。”陳墨說著,已經下車徑直走向那群滯留在雨中的觀眾。
薑嶼幾人想要跟上,卻被陳墨製止了,讓幾個妹子淋雨不太合適。
陳墨走進雨幕,細密的雨絲很快打濕了他的頭髮和肩膀。
有幾個觀眾認出了他,驚訝地低語:“是陳墨……”
陳墨走到眾人麵前問道:“是打不到車嗎?”
最前麵的女生愣了一下,有些侷促地回答:“打車軟體一直冇響應,現實預計等待時間都是2個小時起步。”
旁邊一個男生插話道:“這地方太偏了,白天還好,晚上根本冇車來,何況現在還下雨。”
“節目組怎麼說?”陳墨問。
“說會幫忙聯絡,但讓我們耐心等待。”男生苦笑,“但誰知道要等多久。”
陳墨思慮片刻,直接撥通顧程導演的號碼。
雨聲淅瀝,他的聲音清晰而沉穩:“顧導,基地門口滯留上百名觀眾,雨大打不到車,我想拜托節目組安排大巴疏散,費用可以由我這邊來承擔。”
陳墨之前就和顧導通過一次電話,今天也就隻在後台短暫碰麵打過一個招呼,和對方甚至連熟悉都算不上。
他自己都知道這拜托有點孟浪,但他還是這麼做了。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隨後,顧程語氣歉疚:“剛收工太忙,是我們節目組疏忽了,我馬上讓節目組的大巴先送觀眾,再送工作人員。至於費用,哪裡能讓你們承擔,這本就是我們節目組的疏忽。”
“謝謝。”陳墨道謝。
“該我說謝謝纔對,感謝你的提醒。”顧程那邊掛了電話,立刻開始安排大巴並且開始疏散人群。
畢竟真讓觀眾在雨夜裡滯留太久,到時候出現點什麼意外或者輿情,對節目組也不好。之前他是冇想到這點,結果陳墨直接給他打過來這通電話,他是真冇想到。
安排妥當之後,顧程看著手機上陳墨的手機號,神情有些複雜,“這陳墨,倒是有些意思,竟然還會關心觀眾。”
陳墨這邊,他在結束通話電話之後,轉身對觀眾道:“大巴很快就到,節目組負責安排大巴接送大家到市區,到了那裡大家可以再打車,或者坐夜班公交。”
人群騷動起來,有個抱孩子的母親眼眶發紅,連聲道謝。
不到十分鐘,三輛印著節目logo的大巴亮著車燈駛入雨幕。
工作人員匆匆下車協調,陳墨默默退到陰影裡。
直到最後一名觀眾登車,他才快步返回商務車裡。
陳墨拉開車門,雨水順著他額發滴落,襯衫肩頭洇開一片深色。
濕冷氣息混著雨氣撲進車廂。
薑臨夏從包中拿出一條手巾,這是她自己常用的,略微猶豫還是直接遞給了陳墨,“淋成這樣,抓緊擦一擦。”
“嗯,謝謝”陳墨接過,擦了擦自己的頭髮,這纔不讓濕漉漉的雨水一直流淌下來。
一旁的許徵音冇說話,擰開保溫杯遞過去,“薑茶,驅寒。”
陳墨接過保溫杯,喝了一口滾燙的薑茶,暖意從喉嚨蔓延到胸口。
“謝謝。”
許徵音微微點頭,臉色平靜。
另一旁,薑嶼麵色複雜的看向陳墨,思慮片刻,最後還是問道:“陳墨,你剛纔是給顧導打的電話吧?大巴是他安排的吧,這樣會不會讓他覺得你有點多管閒事?這可能對你不太好。”
“我知道。但是我們樂隊正是因為有觀眾的支援才能重新站上舞台。”陳墨的聲音在車廂裡很輕,卻穿透雨聲,“冇有他們,音樂隻是空響。”
“所以。”他握緊保溫杯,薑茶的熱氣氤氳在冷濕的空氣裡,“我冇看到的話或許無所謂,但是我看到了,那必須要管。”
薑嶼怔住了,未出口的勸告嚥了回去。
車窗外,大巴載著觀眾駛入雨幕,尾燈在濕漉漉的地麵拉出兩道紅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