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青銅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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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績公佈的瞬間，後台監控螢幕前，NeoWave樂隊的休息區陷入一片死寂。
銀髮主唱林堯盯著螢幕上那個刺眼的170，握著礦泉水瓶的手指逐漸收緊，塑料瓶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哢”聲。
“170分……”鼓手喃喃自語，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他們怎麼可能……”
“陳墨。”林堯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兩年前，他親眼看著陳墨從雲端跌落，被輿論撕成碎片。那時的陳墨蒼白、頹廢、毫無反擊之力，像一隻被拔光了羽毛的困獸。
可現在的陳墨，站在舞台上時眼神平靜如水，歌聲裡卻蘊含著摧毀一切偏見的力量。
“堯哥，他們隻是運氣好。”貝斯手試圖安慰，“最後一個出場，評委和觀眾都疲勞了，反而容易給高分。”
“運氣？”林堯冷笑一聲，將扭曲的塑料瓶扔進垃圾桶，“你管那叫運氣？”
他站起身，走到化妝鏡前，盯著鏡中自己略顯扭曲的臉。
銀髮在燈光下依舊耀眼，可那雙眼睛裡，卻出現了一絲慌亂。
他想起兩年前，自己拿著陳墨的手寫譜子，在王瑞芳的辦公室裡，一字一句地背下那些旋律。
那時的他還隻是個練習生，麵對業內最頂級的經紀人，手都在抖。
“怕什麼？”王瑞芳當時笑著拍拍他的肩，“這歌本來就是你寫的，不是嗎？”
“可是我……”
“冇有可是。”王瑞芳的眼神驟然冷下來，“林堯，你想紅嗎？想站在最大的舞台上，被千萬人追捧嗎？”
他想了。
所以他點頭了。
所以後來有了那場抄襲訴訟，有了陳墨的全麵崩塌，有了他林堯的迅速上位。
這場綜藝《璀璨夏日》，幾乎算是公司為他量身定製的綜藝，就是要將NeoWave樂隊捧紅，將他林堯徹底捧上頂流的層次。
然而現在，陳墨再次站在了他的麵前，似乎想要阻擋這一切。
“冇事的，王姐已經都安排過了。”林堯的眼神中出現一抹陰冷，“你再厲害，最終也隻會成為我的墊腳石。”
“堯哥，導演組通知所有晉級樂隊去錄製廳集合。”助理小心翼翼的聲音打斷了林堯的思緒。
林堯深吸一口氣，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領，嘴角重新掛上那副標誌性的、略帶痞氣的笑容。
“走吧。”他自語，“遊戲纔剛剛開始。”
……
舞台上，三十一支樂隊已經全部到場。
氣氛微妙。
逆光樂隊站在靠邊的位置，周圍空出了一小圈，那是其他樂隊有意無意的疏離。
娛樂圈最是現實，陳墨身上的爭議太大，即便今晚表現驚豔，大多數人仍選擇保持距離。
薑臨夏站在陳墨身側，低聲道：“不用在意，等你們一路贏下去，這些人自然會貼上來。”
陳墨笑了笑，冇說話。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NeoWave樂隊身上。
林堯正和幾個相熟的樂隊說笑，察覺到陳墨的視線，他轉過頭，四目相對。
林堯舉起手，做了個開槍的手勢，對著陳墨，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看口型，是“等著”。
陳墨平靜輕蔑地移開視線，彷彿看到什麼垃圾，懶得多看一眼。
這時，主持人林海重新走上舞台，手中拿著一份名單。
“各位，經過五個小時的激烈角逐，我們《璀璨夏日》第一輪預選賽的結果已經全部出爐。”林海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全場，“現在，我宣佈成功晉級的十六支樂隊名單——”
他每念出一個名字，台下就響起一陣掌聲。
“逆光樂隊！”
陳墨微微頷首，身後四個女孩挺直脊背。
“NeoWave樂隊！”
林堯帶著隊友上前一步，對著鏡頭揮手，笑容燦爛。
“青銅時代樂隊……”
“GARN樂隊……”
十六支樂隊全部宣佈完畢，林海接著說：“接下來，我們將進行第二輪比賽的抽簽。16支樂隊將會分為四組，每組4支樂隊。”
“每組將進行隨機的兩兩PK，勝者積2分，平局各積1分，負者積0分。每組表演結束後，根據積分和現場得分綜合計算，每組排名第一的樂隊直接晉級8強。”
“而其他樂隊將會進入複活賽，以積分排名的方式爭奪另外四個八強名額。”
話音落下，工作人員推上來一個透明的抽簽箱，裡麵裝著十六個寫有字母A到D的信封。
林海看向陳墨，笑著說道：“有請第一支樂隊，逆光樂隊上來抽取。”
陳墨走上前，在箱中摸索片刻，取出了一個信封。他冇有立即開啟，而是握在手中，轉身回到隊伍。
“第二支樂隊，NeoWave樂隊。”
林堯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幾乎是隨意地抓出一個信封，當場就拆開了。看到裡麵的字母，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對著鏡頭晃了晃——“B組。”
抽簽繼續進行。
薑臨夏緊張地盯著陳墨手中的信封，小聲問：“不開啟看看嗎？”
“等會兒。”陳墨的目光掃過全場，觀察著其他樂隊的反應。
抽簽全部結束。
林海說道：“請各位開啟你們手中的信封，並交由工作人員統計。”
片刻後。
林海站在舞台中央，手中拿著彙總後的分組名單：“現在，我將公佈最終的分組結果——”
“A組：逆光樂隊、青銅時代樂隊、回聲陷阱樂隊、午夜列車樂隊。”
唸到“青銅時代”時，台下響起了一陣低低的驚歎。
後台薑嶼的臉色難看了許多。
青銅時代，這支樂隊不常出現在主流視野，但在搖滾樂迷心中，他們是神一樣的存在。
他們是華語搖滾黃金時代的活化石，九十年代地下搖滾圈的傳奇人物。
青銅時代樂隊成立近三十年，經曆過輝煌、沉寂、解散又重組，作品不多，但每一首都堪稱經典。
先前的預選賽，他們明顯冇有用儘全力，輕鬆地獲得了第三名，足以見識到這支樂隊的實力極為恐怖。
“最好對手不要抽到青銅時代。”薑嶼在台下默默祈禱。
林海繼續唸完了B組、C組和D組的名單，然後說：“接下來，我們將進行同組內的PK配對抽簽。每組四支樂隊，將進行兩兩對決。”
工作人員又推上來了四個小一些的抽簽箱，每個箱子上標著A、B、C、D。
“先從A組開始。”
林海從A組箱中取出第一個球——上麵寫著“逆光樂隊”。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他又取出第二個球，在手中頓了頓，才緩緩展開。
“青銅時代樂隊。”
逆光樂隊對青銅時代樂隊，第一輪PK就是硬仗。
舞台另一側，青銅時代樂隊的幾人互相看了一眼。
主唱黃家偉微微挑眉，目光穿過人群，落在陳墨身上。
那眼神裡冇有輕蔑，冇有敵意，隻有一種老獵手打量年輕對手的審視。
陳墨回以一個平靜的點頭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