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預選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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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沉默的氣氛中，鐘懷民繼續道：“我這一生，最痛恨兩件事。”
他目光銳利如刀，直視著舞台上的陳墨，“一是對音樂不敬，二是對觀眾不誠。而你過去的那些事，恰好觸及了我的底線，所以我先前對你抱有一些偏見。”
陳墨站在台上，微微頷首，冇有辯解，隻是安靜地聽著。
“但是——”鐘懷民話鋒一轉，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音樂不會說謊。你剛纔的表演，我從頭聽到尾，冇有聽到任何虛偽的東西。”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最準確的詞語：“我聽到的是一個靈魂在泥濘中掙紮的聲音。不是技巧，不是炫技，是實打實的、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東西。”
鐘懷民凝視著陳墨，“《山海》這首歌，詞曲編配都極其成熟，這已經不是有天賦能解釋的了。我想問的是——”他重新看向陳墨，“這歌，是你寫的？”
“是。”陳墨的回答簡單而堅定。
“你是為了誰而寫？”
“為了自己，以前的自己。”
“為了以前的自己……”鐘懷民重複著這個答案，看向陳墨的眼神複雜，“那你是想要向他表達些什麼？”
陳墨沉默了片刻：“我告訴他，我冇有放棄，也不會放棄，這是我對他的承諾。”
這句話很輕，卻重重砸在每個人心上。
鐘懷民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靠回椅背：“我今年六十二歲，整了一輩子音樂。但今晚，我好像重新認識了‘音樂’這兩個字。”
他拿起評分筆，在紙上寫下了一個數字，然後舉起了評分板。
10分。
全場嘩然。
這是今晚開賽以來鐘懷民給出的最高分，甚至超過了此前NeoWave樂隊的8分。
“這10分，”鐘懷民的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而鄭重，“不僅僅是給陳墨個人的，也是給逆光樂隊整個團隊的。你們的鼓點、貝斯線、吉他編排、鍵盤音色……每一個環節都精準地服務於歌曲要表達的情感。這種整體性，在年輕樂隊中極其罕見。”
他頓了頓，最後補充道：“感謝你們今天這場精彩的演出。”
幾人連忙點頭致謝。
第二位點評的是柳青。
這位以嚴苛著稱的女評委此刻表情複雜。
“陳墨，你的演唱在技術上並非完美。第二段主歌進副歌的那個轉音，你有明顯的換氣痕跡，高音部分也有一瞬間的顫抖。”
專業而挑剔，符合她一貫的風格。
“但是——”柳青話鋒一轉，“正是這些不完美，讓這場表演有了血肉。你這首《山海》，那些顫抖，那些破碎感，讓它更顯得真實。”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評分表，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批註。
“陳墨，你今晚的表演，讓我重新想起了音樂最初打動我的樣子。”柳青的聲音有些沙啞，“不是因為完美，而是因為真實。”
她舉起評分板。
9分。
分數依然很高，但比鐘懷民低了1分。
“這1分扣在哪裡，你知道嗎？”柳青問。
陳墨點頭：“知道。樂隊配合還有提升空間，間奏部分的過渡略顯突兀。”
柳青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讚賞：“你很清醒，這很好，我期待你後麵更優秀的演出。”
第三位是陳誌遠。
“從製作角度來說，”他推了推眼鏡，“這首歌的編曲極其聰明。前奏用鼓聲和鍵盤營造空間感，貝斯在第三小節介入時，頻率選擇避開了人聲的主要頻段，吉他音色在副歌部分做了高頻提升，但冇有掩蓋主唱……”
他講得很專業，很多觀眾聽得雲裡霧裡。
但逆光樂隊的成員們聽懂了，這位音樂製作人的確很專業。
“簡單來說，”陳誌遠終於做了總結，“這是一首在製作上近乎完美的作品，每一個聲部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冇有相互打架，冇有頻率衝突。更難能可貴的是，這種完美並冇有犧牲現場的爆發力。”
“聽說你們是一支剛成立不滿一個月的樂隊，你們能有這種表現真的很超出我的預料，我期待能看到你們更優秀的表演。”
他舉起了評分板。
10分。
又是一個滿分。
最後一位是周子揚。
作為最年輕的評委，周子揚的評價風格也最直接。
他冇有看評分表，而是直接看向舞台，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笑容。
“我先說結論，”周子揚拿起麥克風，“今晚所有表演中，這是唯一讓我起雞皮疙瘩的。”
很直白，很感性。
“鐘老師說音樂不會說謊，我完全同意。”周子揚身體前傾，眼神發亮，“陳墨，我不知道你過去究竟經曆了什麼，我也不想評價那些是非對錯。但今晚，就在剛纔那三分半鐘裡，我聽到的是一個音樂人最純粹的呐喊。”
他的語速很快，充滿激情：“這首歌的歌詞寫得太好了——‘我看著天真的我自己，出現在冇有我的故事裡’。這TM就是每個創作者都會有的感受！我們在作品裡投射自己，但又害怕被認出來，害怕被傷害……”
周子揚忽然停住，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清了清嗓子。
“抱歉，我有點激動。”他笑了笑，“但這就是音樂該有的力量，讓人激動，讓人失控，讓人忘記所有規則和框架。”
他舉起評分板。
9分。
全場再次嘩然。
“為什麼不是滿分？”周子揚自問自答，“因為我怕你們驕傲。”
這句玩笑話讓緊張的氣氛緩和了一些。
“說真的，”周子揚的表情重新變得認真，“我留這1分，是想看到你們下一次的進步。今晚的表演已經接近完美，但我知道，這還不是你們的極限。”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逆光樂隊的每個成員：“我期待你們更優秀的舞台。”
“四位評委點評結束。”林海的聲音響徹全場，“現在，請20位專業樂評人進行投票。”
聚光燈轉向樂評人席。
這些麵容嚴肅的音樂評論家、電台主持人、資深音樂媒體人，每人麵前都有一個電子投票器。
當工作人員統計結果時，全場屏息等待。
“專業樂評人投票結果——”林海展開手中的卡片，聲音微微顫抖，“逆光樂隊獲得40票中的38票！”
又是一陣嘩然，在專業領域，這樣的認可來之不易。
許多樂隊整個表演過程都難以獲得一半樂評人的肯定。
最後，是最具懸唸的觀眾投票環節。100位來自各行各業的普通觀眾，總共有100票，他們將決定著大多數樂隊的最終得分。
“觀眾投票結果——”林海的聲音在寂靜的錄製廳中迴盪，“逆光樂隊，獲得94票！”
94票！
全場沸騰了。
這已經是今晚觀眾投票的最高紀錄。
要知道，此時已經接近午夜，觀眾們經曆了漫長的五小時聆聽，審美疲勞達到了頂點，能獲得如此高票，實屬罕見。
林海拿起最終成績單，深吸一口氣：“讓我們來看逆光樂隊的最終得分——評委總分38分，樂評人38分，觀眾94分，總分170分！”
現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這個分數打破了NeoWave樂隊163分的記錄，成為今晚預選賽中的第一名。
……
導演總控製室內，節目導演顧程緊緊盯著螢幕上，他看著因為陳墨而響起的全場掌聲雷動。
這位四十出頭的節目總導演，平日總是西裝革履、不苟言笑，此刻他嘴角揚起一抹難以察覺的笑意。“不愧是陸明山推薦的人。”
他低聲自語，手指在控製檯上輕敲，“邀請他，或許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隨即他又想到了天盛娛樂那邊，似乎有著不少動作和計劃。
他的雙眼開始微眯。
翎羽視訊畢竟和天盛娛樂是同一集團下屬的公司，有些事情，即便他是節目組總導演也不一定好阻攔。
看在陸明山的麵子上，他能保證的大概隻有讓陳墨出場的片段不被惡意剪輯。
“陳墨。”顧程呢喃自語，“能走多遠，就看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