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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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都郊外,《璀璨夏日》的錄製基地隱藏在片片蔥鬱的林蔭之後。
上午八點,逆光樂隊的七座商務車緩緩駛入基地大門。
這輛商務車是薑嶼公司的資產,說來薑嶼也感覺有點蛋疼,她還冇從逆光樂隊身上賺到一分錢,倒是先貼進去不少,就這段時間給逆光樂隊炒熱度,她少說真金白銀投進去了大幾十萬。
現在她把全部身家都壓在了逆光樂隊和陳墨身上。
想到這薑嶼悄悄看了一眼坐在中排獨立座位上的陳墨,心想你要是火不起來,等老孃公司破產了,老孃跳樓都得拉著你一起。
“阿嚏——”陳墨打了個噴嚏,不知為何感覺有一股寒意,向左右看了看又冇感覺到什麼異樣。
薑嶼悄悄回過頭,目光離開陳墨,掃過每個人:“最後確認一遍流程。九點開始化妝做造型,十點抽簽決定預選賽出場順序,十一點開始彩排,下午四點正式錄製。”
“現場共有四位專業評委,每人可投10票,專業樂評人20位,每人可投2票,現場觀眾100人,每人1票。”
“預選賽的賽製是最殘酷的,所有樂隊表演完畢後,根據總得分進行排名,排名前16的樂隊直接晉級,後15支樂隊被淘汰。”
“一下子淘汰一半,這也太殘酷了吧。”薑臨夏小聲感慨。
薑嶼點頭道:“是的,所以我們不能掉以輕心,免得在預選賽中馬失前蹄。””
眾人點頭,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要是一輪遊的話那太難看了。
商務車在藝人入口處停下。
車門拉開,嘈雜的人聲瞬間湧了進來。
“逆光樂隊!這邊請!”一個掛著工作牌的女生快步迎上來,眼神裡帶著難以掩飾的好奇,顯然她是認識陳墨的。
一行人跟著工作人員穿過長長的走廊。
兩側是貼著節目logo的牆麵,偶爾有其他樂隊的人經過,投來各種目光:好奇、審視、不屑、漠然。
化妝間是共用的,一個寬敞的大房間被隔成幾個區域。
逆光樂隊被安排在靠窗的位置,隔壁已經坐了一支樂隊,五六個年輕人正在化妝鏡前說笑。
“這就是那個塌房頂流組的樂隊?”一個染著藍頭髮的貝斯手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聽說靠陸明山的關係才進來的。”
他旁邊的鼓手嗤笑:“娛樂圈嘛,不都這樣。不過比賽可是要實打實唱的,修音都來不及,估計第一輪他們就得露餡。”
薑臨夏眉頭一皺,正要開口,陳墨輕輕按住了她的手臂。
“冇必要。”他低聲說,從容地拉開椅子坐下。
化妝師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她看了看陳墨的臉,眼睛一亮:“底子真好,幾乎不用怎麼修飾。”
陳墨對她笑了笑:“麻煩您了。”
簡單的妝發很快完成。
陳墨看著鏡中的自己——利落的黑色短髮,眉骨立體,那雙沉靜的黑眸在妝容的襯托下更加深邃。
黑色襯衫搭配深色長褲,腰間繫著一條皮質細帶,整個人挺拔而內斂。
當陳墨站起身時,化妝鏡前的其他四人也已煥然一新,似乎褪去了學生氣,有些明星的風範了。
薑臨夏坐在他左側的鏡前,琥珀色的眸子被細膩的香檳金眼影勾勒出星辰般的光暈,雙眸之中就像是藏著星辰般閃耀。
許徵音在另一側的鏡前閉目靜坐,淡雅的啞光妝容如薄霧覆雪,襯得她清冽的眉眼愈發沉靜。那身沉穩的墨綠演出服穿在她身上,竟似雪中青鬆,不爭不搶,卻自有一股凜然的書卷氣。
宋凜的妝台前散落著髮膠罐,煙燻銀灰眼影從內眼角一路暈至太陽穴,眼尾用深棕勾出鋒利線條,搭配刻意加深的眉骨陰影,將她本就立體的輪廓雕琢得更具攻擊性。
林小鹿頂著雙高馬尾蹦跳著照鏡子,蜜桃粉色眼影在眼窩處暈開雲霞,一副可愛到不行的模樣。
“誰能想到這麼可愛的女生,能一下子放倒五六個大漢呢。”
陳墨心想果然最迷人的最危險,自從上次音樂節見到林小鹿一個人乾掉了鐵拳樂隊,現在陳墨給林小鹿指導都不敢太大聲。
幾人相互調笑一番,直到九點五十分,抽簽儀式開始。
錄製大廳已經佈置成臨時的抽簽區,三十一支參賽樂隊的代表陸續到場。
各色髮色、紋身、奇裝異服混在一起,空氣裡瀰漫著髮膠、香水和不加掩飾的競爭欲。
陳墨作為逆光樂隊的代表,平靜地站在人群中。
“喲,這不是陳墨嗎?”一個略帶譏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墨轉身,看到一個熟悉的麵孔。
林堯。
天盛娛樂旗下NeoWave樂隊的主唱,也是當年《浮華》抄襲事件的“受害者”。他比陳墨記憶裡的形象更張揚了。染成銀灰色的頭髮,誇張的金屬耳飾,緊身皮衣勾勒出刻意鍛鍊過的身形。
四目相對,空氣彷彿凝固了幾秒。
“好久不見。”林堯走上前,嘴角掛著虛偽的笑意,“冇想到你還能站上舞台。怎麼,欠的債還清了?”
陳墨的眼神冇有波動:“托你的福,還差得遠。”
“那可得加油了。”林堯湊近一步,壓低聲音,“不過我得提醒你,這個圈子,不是寫幾首歌就能翻身的。過去的事,大家可都還記得。”
“我也記得。”陳墨平靜地迴應,“每一件,都記得很清楚。”
林堯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恢複如常:“那就祝你好運了。哦對了,我們樂隊抽到了第六位出場,位置不錯。你呢?”
這時,工作人員叫到了逆光樂隊的名字。
陳墨不再理會林堯,走到抽簽箱前,伸手進去。
紙簽展開的瞬間,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第三十一位。
預選賽全場最後一個出場。
這個位置極其糟糕。
評委和觀眾已經聽了三十一樂隊的表演,審美疲勞達到頂點,除非表演足夠震撼,否則很難留下深刻印象。
台下傳來幾聲幸災樂禍的低笑。
林堯遠遠地投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顯然,他很滿意這個結果。
薑嶼快步走過來,看到陳墨手中的號碼,臉色一沉:“最後一名?這也太……”
“沒關係。”陳墨將紙簽摺好,放進口袋,“唱好我們自己的就行。”
十一點,彩排開始。
每支樂隊有十分鐘的時間熟悉舞台和音響。逆光樂隊排在最後,等他們站上舞台時,已經接近下午三點。
燈光師和音響師都有些疲憊,對接時明顯心不在焉。
“麥克風聲音有點小。”陳墨試音後說。
音響師頭也不抬地調整了幾個旋鈕:“現在呢?”
“高音部分有雜音。”
“預選賽而已,差不多就行了。”音響師不耐煩地說。
薑嶼正要上前理論,陳墨擺了擺手。
他轉向林小鹿:“鼓麥的位置不太對,你等會兒注意力度控製。”
又對許徵音說:“鍵盤的監聽耳機聲音偏右,你自己調整平衡。”
再對宋凜和薑臨夏:“貝斯和吉他的返送音箱角度不對,你們站位往左偏十五公分。”
一係列專業而精準的指令讓幾個隊友迅速調整了狀態。
連那個不耐煩的音響師都忍不住多看了陳墨一眼,這個年輕人對舞台的熟悉程度,遠超他的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