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薑嶼的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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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墨的表演結束後,下一個表演的樂隊顯然並不出彩,米迪音樂節三號舞台的喧囂如潮水般退去,人群散去時帶起的塵埃在夜色裡浮動。
薑臨夏的漂亮小姑薑嶼正站在後台通道邊上,指尖的煙已燃至儘頭。
她在娛樂圈混了多年,與米迪音樂節主辦方關係還不錯,所以她弄了一個特邀身份在後台活動,這裡可以近距離觀看到舞台上的表演,還不用在台下那麼擁擠。
她輕輕一撚,菸頭熄滅在一旁的垃圾桶上。
剛纔那兩首歌,《追夢赤子心》和《平凡之路》,似乎還在她耳膜上震顫。
作為一家小型娛樂公司的老闆,薑嶼曾經組過樂隊,當過音樂製作人,她十分清楚《追夢赤子心》和《平凡之路》這兩首歌是多麼優秀。
首先是《追夢赤子心》,這首歌以C大調構建,主歌部分采用下行旋律線,營造壓抑感,副歌卻陡然拔高至E小調,形成情感爆破點。
陳墨的嗓音處理尤為精妙,他在“向前跑,迎著冷眼和嘲笑”處的破音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反而加強了這首歌的感染力。
似乎就像是在說:“人生可以失敗,但不能退縮。”
至於《平凡之路》,在降B調的基礎和絃進行中,陳墨用開放和絃替代封閉和絃,讓吉他音色空靈如歎息,他副歌部分“我曾經跨過山和大海”的轉調設計,從主調滑向屬調再落回,製造出命運跌宕的聽感。
然而這兩首歌最打動她的,不僅僅隻是這些。
最令她動容的,是這兩首歌與陳墨自身太過契合了。
每一句歌詞都寫得極好。
在《追夢赤子心》之中,那一句“向前跑迎著冷眼和嘲笑”,不正是此刻陳墨的寫照麼?
更不必說《平凡之路》裡那句“我曾經擁有著的一切,轉眼都飄散如煙”。
薑嶼閉上眼睛,腦海中迴盪著那些旋律和歌詞,竟感到一陣心悸。
“這真是……那個被全網黑的陳墨寫出來的歌?”她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
作為業內人,她太清楚一首好歌的誕生有多難。
詞、曲、編曲、演唱、樂隊表現,任何一個環節出問題都會讓作品大打折扣。
而陳墨今晚呈現的,是幾乎完美無缺的表演。
更可怕的是,這三首歌——《倔強》、《追夢赤子心》、《平凡之路》,每一首的風格都不同,但都達到了極高的完成度。
《倔強》是永不屈服的呐喊,《追夢赤子心》是永不放棄的宣言,《平凡之路》則是曆經滄桑後的沉澱。
這三首歌,竟還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薑嶼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聽《倔強》時的感受,那種直擊心靈的震撼至今未散。
而今晚,陳墨又用兩首同樣水準的作品,再次證明瞭那不是偶然。
“他真的有才華……不,這已經不僅僅是才華了。”薑嶼睜開眼睛,目光銳利,“這是天賦,是那種百年難遇的音樂天賦。”
她忽然想起自己當年離開薑家,一頭紮進娛樂圈時的豪情壯誌。
那時候她認為自己擁有足夠的才華,能夠做出能打動人心的作品。
可後來她才發現自己所謂的才華是多麼可笑,組建的樂隊最終解散,不甘的她創立自己的娛樂公司,希望能幫有才華的人展現自己。
可多年過去,她的公司依舊在生死線上掙紮,簽約的藝人要麼資質平平,要麼心浮氣躁,被資本裹挾失去了創作的本心。
她見過太多被包裝出來的音樂天才,聽過太多流水線生產的爆款歌曲,卻很久冇有像今晚這樣,被音樂本身深深打動了。
薑嶼從包裡又掏出一支菸,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在昏暗的燈光下繚繞,她的思緒也飄得很遠。
她想到了薑臨夏那晚在視訊裡說的話——“音樂不會說謊,他的才華也不會說謊,我相信他。”
當時她覺得侄女太天真,太容易被人矇蔽雙眼。
可現在她不得不承認,薑臨夏是對的。
音樂確實不會說謊。
陳墨站在舞台上時,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對音樂的熱愛和敬畏,是裝不出來的。
“那麼問題來了。”薑嶼掐滅第二支菸,目光變得複雜,“一個真有這種才華的人,當年為什麼會‘抄襲’?”
她開啟手機,搜尋陳墨當年那首《浮華》。
那是陳墨塌房的導火索,也是他被釘在恥辱柱上的證據。
薑嶼戴上耳機,仔細聽著那首歌。
平心而論,《浮華》其實不算差,旋律流暢,製作精良,符合流行音樂的審美。
但和今晚這三首歌比起來……
薑嶼皺起眉。
那不是同一個水準的作品。
《浮華》像是流水線上的合格產品,而《倔強》、《追夢赤子心》、《平凡之路》則是精心打磨的藝術品。
一個能寫出後者的人,有必要去抄襲前者那種水平的作品嗎?
這不合邏輯。
除非……
薑嶼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一個她此前從未認真考慮過的可能性。
“除非當年那件事,另有隱情。”
她想起業內關於天盛娛樂的一些傳聞,想起那個叫王瑞芳的經紀人在業內名聲並不好。
作為一個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江湖,薑嶼太熟悉資本運作的手段了。
捧紅一個人很難,但毀掉一個人,尤其是毀掉一個不願配合的藝人,對那些大公司來說簡直易如反掌。
而且當時陳墨的塌房太奇怪了。
麵對全網的黑料與質疑,陳墨的經紀公司不說在第一時間掐滅火苗,竟然從頭到尾冇有任何行動,任由事態發展。
“如果真是這樣……”薑嶼喃喃道,眼中閃過一絲冷光,“那陳墨就是被精心設計的陷阱徹底摧毀了事業、名聲、乃至人生。”
她忽然感到一陣心酸。
在那種全世界都是惡意的情況下,他居然還能站起來,還能寫出《倔強》那樣的歌,還能在舞台上對觀眾說“謝謝你們聽我唱歌”。
這需要多麼強大的內心?
想到這,薑嶼再次熄滅菸頭。
她直接走向了選手的休息大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