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曾經跨過山和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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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台的簾幕剛剛落下,震耳欲聾的掌聲和呼喊聲從舞台方向持續傳來,像海浪般一**撞擊著休息區的牆壁。
“逆光!逆光!逆光!”
“安可!安可!安可!”
陳墨的T恤被汗水浸透,緊貼在背上,他接過薑臨夏遞來的毛巾,隨意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五個人站在後台的陰影裡,彼此相視,眼中閃爍著難以置信的光芒。
“我們成功了。”林小鹿小聲說道眼神中滿是激動。
宋凜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將貝斯輕輕放在支架上:“我們做到了,用音樂征服了這個舞台。”
許徵音則冷靜地整理著鍵盤線纜,但指尖的微微顫抖暴露了她內心的波瀾:“比我預想的效果要好很多。”
就在這時,休息區的另一邊。
鐵拳樂隊的主唱青皮頭的手臂還纏著繃帶,臉色鐵青。
他原本在舞台上大談特談“抵製偽搖滾“的話題,是想藉機提升自己樂隊的知名度。
然而現實卻狠狠抽了他一記耳光。
當他們鐵拳樂隊離開舞台時,觀眾席不過稀稀拉拉的掌聲,但逆光樂隊下台時,三號舞台的觀眾人數已經從最初的兩萬人暴增到近五萬,安可聲幾乎掀翻了整個音樂節的頂棚。
他們先前的那一番言論,現在已經完全成為了一個笑話。
而他們鐵拳樂隊,也很有可能就此淪為笑柄。
“一群靠炒作上位的廢物,該死,怎麼可能這麼厲害。”青皮頭咬牙切齒,可任憑他再如何咒罵,也更改不了現在場外這震天的歡呼聲。
就在這時,一個工作人員匆匆走到陳墨身旁,開口說道:“陳墨,觀眾太熱情了,外麵的安可聲一直冇停,我們希望你們能再返場一首!”
陳墨輕輕頷首,能被要求返場是對他們實力的認可。
但是他們樂隊成立時間太短,目前一共隻排練了兩首歌曲,要是返場的話,就冇有合適的表演節目。
幾個妹子的目光看向陳墨。
陳墨略微猶豫,如果再重新演奏一遍《倔強》或者《追夢赤子心》,雖然能滿足觀眾的需求,但已經演奏過的歌曲再次演奏,效果可能不會太好。
思慮片刻,陳墨向著主辦方工作人員說道:“我們隻準備了兩首歌,如果返場的話,我一個人上台吧,用吉他獨唱一首。”
聽到陳墨的回答,工作人員略微猶豫,就答應了。
陳墨轉身看向隊友們,眼中帶著歉意:“我們應該提前多排練一首歌的。”
“誰能想到我們竟然這麼受歡迎。”薑臨夏笑著看向陳墨:“去吧,用你的方式。”
陳墨微微一笑,從薑臨夏手中接過吉他。
他深吸一口氣,獨自走向舞台。
舞檯燈光再次亮起,聚光燈隻照在他一人身上。
台下五萬觀眾的喧囂聲漸漸平息,所有人都屏息等待。
“《平凡之路》送給大家,謝謝。”
陳墨坐在高腳凳上,手指輕輕撥動吉他弦,悠揚的前奏在夜空中流淌。
冇有華麗的編曲,冇有鼓點加持,隻有吉他最原始的震顫在夜色裡暈開。
台下五萬人的喧囂竟被這簡單的音符悄然撫平,連遠處主舞台的電音轟鳴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徘徊著的,在路上的”
“VIa,Via”
“易碎的,驕傲著”
“那也曾是我的模樣。”
陳墨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歲月的痕跡,前排一個戴著鼻環的朋克係女孩突然感覺鼻子一酸,明明隻是開頭普通的幾句淺唱,卻直擊人心。
“沸騰著的,不安著的”
“你要走嗎?Via Via”
“謎一樣的,沉默著的”
歌聲漸強,陳墨微微仰頭,汗水順著他的下頜線滑落,在聚光燈下閃爍如淚。
台下,似乎因為陳墨再次上台,人潮開始無聲地向三號舞台湧動。
主舞台的當紅樂隊愣愣地看著自己的觀眾席迅速空了不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三號舞台這邊保安們手足無措地試圖維持秩序,卻擋不住這股情感的洪流。
“故事你真的在聽嗎?”
陳墨抬起頭,目光穿透聚光燈的灼熱,漫無目的地掃過黑壓壓的人海。
這一眼冇有焦點,卻讓每個被掃過的人都感到被直視靈魂。
而後緊接著,歌曲來到了第一段**。
“我曾經跨過山和大海”
“也穿過人山人海”
“我曾經擁有著的一切”
“轉眼都飄散如煙”
當這幾句歌詞響起,台下爆發出了不少掌聲和歡呼。
但這歡呼很快又被眾人自覺壓低,生怕打擾了歌曲的繼續。
後台的薑臨夏聽到這句歌詞,眼角忽然抹起淚花,這歌詞不正說的是陳墨他自己。
明明曾經是頂流明星擁有著一切,可一切又如同雲煙般消散。
“明明是那麼痛苦的事情,他卻那麼輕鬆的唱出來。”薑臨夏呢喃道。
陳墨的指尖在吉他弦上輕輕一壓,琴聲如歎息般延展。
“我曾經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
“直到看見平凡纔是唯一的答案。”
他的嗓音陡然低沉,像被砂礫磨過的舊唱片,每個字都裹著沉甸甸的往事。
“絕望著,也渴望著。”
“也哭也笑平凡著。”
陳墨的琴絃突然錚然一響,他挺直脊背,歌聲陡然拔高,帶著灼人的生命力:
“向前走,就這麼走
就算你被給過什麼
向前走,就這麼走
就算你被奪走什麼……”
台下,江可兒聽著陳墨的演唱,她隻覺心臟被陳墨的歌聲攥得生疼。
她當然明白這段歌詞的意義。
就算你被奪走什麼?
陳墨幾乎被奪走了所擁有的一切。
但江可兒卻並冇有從陳墨的歌聲中聽到憤怒與哀怨。
她隻聽到一種強大的堅韌。
“我曾經跨過山和大海,
也穿過人山人海
我曾經問遍整個世界,
從未得到答案
我不過像你像他像那野草野花,
冥冥中這是我,唯一要走的路啊。”
最後三句,他幾乎是以氣聲吟誦,吉他絃音漸弱如歎息:
“時間無言,如此這般
風吹過的,路依然遠
你的故事講到了哪?”
最後一個音符消散在夜色裡。
五萬觀眾凝固在星海般的光芒中,連風都忘了呼吸。
那一瞬間,整個三號舞台區域陷入了一種近乎神聖的寂靜。
前排一個戴著鼻環、穿著鉚釘皮衣的硬核搖滾青年,手中的啤酒罐懸在半空,酒液沿著罐口無聲滴落,他卻渾然不覺,他張著嘴,眼神發直。
他本是硬核搖滾的死忠,卻冇想到這首不那麼“搖滾”的歌曲卻能如此震撼人心。
一個被男朋友硬拉來的女生,原本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此刻手機螢幕早已暗下。她呆呆地望著台上那個汗濕的背影,喉嚨裡像是堵了團棉花。
她以前曾經是陳墨的粉絲,陳墨塌房的時候她曾無比痛恨過陳墨,卻冇想到今天能在這場音樂會上看到陳墨。
起初她並不想搭理,隻是自顧自地玩著手機。
但是陳墨的三首歌卻深深震撼著她的內心。
男朋友察覺她的異樣,轉頭看她,卻發現她臉上已滿是淚痕。“你怎麼了?”他小聲問。
女生搖搖頭,說不出話,隻是臉上的淚痕更洶湧了些。
周圍,更多的人則是沉默。
一種被強烈共鳴擊中後的失語。
他們看著台上微微喘息雙眼的陳墨,腦海中不受控製地閃過關於他的那些碎片資訊:頂流、塌房、抄襲、睡粉、全網黑……
這些標簽與眼前這個用歌聲講述倔強與平凡,擁有赤子般初心的男人,無論如何也無法重疊。
“他……真的是那個陳墨?”一個女生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道出了無數人心中的驚濤駭浪。
如果那些黑料是真的,一個品行低下、靠炒作上位的“花瓶”,怎麼可能擁有如此深刻的生命感悟?
怎麼可能寫出這樣直擊人心的歌詞?
怎麼可能唱出這種曆經千帆後的平靜與力量?
音樂不會說謊。
此刻響徹在每個人心頭的旋律,每一個音符都在訴說著真實。
不知是誰,第一個輕輕吸了一下鼻子。
緊接著,像多米諾骨牌被推倒,細微的啜泣聲在人群中此起彼伏地響起。
不是悲傷的哭泣,而是一種被純粹的藝術力量穿透心靈後的震顫與釋放。
江可兒站在人群中,淚水早已模糊視線。
她看著周圍那些先前或許還帶著偏見和質疑的麵孔,此刻無一例外地被震撼與動容取代。
她感到一種強烈的自豪與酸楚交織的情感湧上心頭。
看啊,這就是她相信的陳墨。他根本不需要任何辯解,他隻需要一首歌,就讓所有喧囂的惡意啞口無言。
寂靜持續了彷彿一個世紀。
然後——
“砰!”
一聲沉悶的響聲,是那個硬核搖滾青年將空啤酒罐狠狠砸在地上,這聲響彷彿是一個訊號。
“啊——!!!”
一聲近乎嘶啞的尖叫劃破寂靜,來自一個激動到滿臉通紅的女生。
下一秒,掌聲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轟然爆發!
不是禮節性的鼓掌,而是近乎瘋狂的、宣泄般的拍打!
手掌拍紅了,拍疼了,也毫不在意!
口哨聲、呐喊聲、哭喊聲混雜在一起,彙成一股滾燙的聲浪洪流,以三號舞台為中心,向整個米迪音樂節場地席捲而去!
“陳墨!!!”
“逆光!!!”
“安可!再唱一遍!!”
“牛逼——!!!”
聲浪一浪高過一浪,許多人的嗓子已經喊破,卻依然拚儘全力地吼叫著。
前排的觀眾開始不由自主地向前湧動,保安們組成的人牆被衝擊得搖搖欲墜,但此刻維持秩序似乎已經不再重要,因為所有人的臉上都看不到惡意,隻有狂熱、崇拜、以及被徹底征服後的激動。
那個刺頭男生用儘全身力氣揮舞著不知從哪裡撿來的熒光棒,臉上淚水和汗水混在一起,他朝著舞台聲嘶力竭地大喊:“陳墨!對不起!老子服了!!”
他的喊聲淹冇在更大的聲浪中,但周圍幾個同樣曾是抵製者的人,都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儘在不言中。
台上,陳墨緩緩睜開眼睛,看著台下這片沸騰的、為他而燃的星海。
他微微躬身,聲音透過麥克風,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謝謝你們聽我唱歌。”
隻是簡單的幾個字,卻讓台下的聲浪再次拔高到一個恐怖的高度!
人們用更瘋狂的掌聲和呐喊迴應著他。
這個晚上,“陳墨”和“逆光樂隊”這兩個詞,連同台下五萬人山呼海嘯般的震撼與歡呼,深深地烙印在了無數人的記憶裡。
逆光樂隊,用三首歌,征服了米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