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
站在門口的是個年輕人,二十七八歲,戴副眼鏡,穿著白襯衫。
秦風冇見過。
他愣了一下。
年輕人也愣了一下,然後側身往裡讓。
“秦書記?裡麵請。”
秦風點點頭,提著禮盒走進去。
包廂挺大,一張大圓桌,坐了**個人。
張天寒坐在主位上,看見秦風進來,笑著招手。
“小秦來了?快過來坐!”
秦風掃了一眼。
桌上除了張天寒,還有幾個不認識的男人女人。
有穿西裝的,有穿套裙的,看起來都是乾部。
張天寒旁邊特地空著兩個位置。
秦風走過去,把禮盒放在旁邊。
“縣長,一點水果。”
張天寒看了一眼。
“來就來,帶什麼東西。”
秦風笑了笑,在空位上坐下。
張天寒環顧一圈。
“好了,人都到齊了。咱們先提一杯。”
眾人端起酒杯。
張天寒舉了舉。
“今天把大家叫來,是給咱們新來的徐縣長接風洗塵。”
張天寒看向秦風。
“小秦,徐縣長你可能還不認識。”
秦風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對麵坐著一個年輕女人。
二十五六歲的樣子,身材高挑,瓜子臉,眼睛很亮。
穿著簡單的白襯衫,紮著馬尾,但那股氣質,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她也在看秦風。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張天寒繼續說。
“徐慕婉同誌,咱們縣新來的副縣長,主管經濟。華清大學博士,中央選調生。以後經濟發展這一塊,就是徐縣長負責了。”
秦風心裡動了一下。
華清博士,中央選調生。
這背景,不簡單。
秦風站起來,端起酒杯。
“徐縣長好,我是王水鎮的書記秦風。以後要在您的帶領下衝刺了。我們王水鎮一定全力支援。”
徐慕婉也站起來。
端起酒杯,看著秦風。
“秦書記客氣了。以後多交流。”
兩人碰了一下,一飲而儘。
秦風放下杯子,坐下。
餘光裡,感覺徐慕婉還在看他。
他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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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天寒又提了一杯。
“小秦,你的酒量,咱們這兒估計冇人能喝得過你。今天可得收著點,彆把我們都喝趴下了。”
旁邊幾個人笑起來。
有個戴眼鏡的男人開口。
“張縣長,我聽說秦書記一個人喝倒了強山集團十幾個人?真的假的?”
張天寒擺擺手。
“真的。劉大強那幫人,現在看見小秦都繞道走。”
又一個人接話。
“秦書記,您這酒量怎麼練出來的?傳授傳授?”
秦風笑了笑。
“各位領導,我哪有這麼能喝。純屬僥倖。現在想想都後怕。”
幾個人笑起來。
“小秦還謙虛起來了。”
“以後有招商接待,必須把小秦書記叫上。以前咱們出去招商,哪次不是喝得伶仃大醉?現在有小秦書記了,還怕什麼?”
秦風跟著笑。
但冇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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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氣氛熱絡起來。
秦風一邊吃菜,一邊聽著他們聊天。
桌上的人,他慢慢認全了。
除了張天寒和徐慕婉,還有三個副縣長,三個男的。
三個女局長,教育局的,勞動局的,財政局的。
剛纔開門那個年輕人,是張天寒的新秘書,叫孫大鵬。
幾個人聊的都是縣裡的事。
哪個專案落地了,哪個指標完成了,哪個鄉鎮又出了什麼幺蛾子。
秦風聽著,不說話。
他來之前冇想通,張天寒為什麼叫他來。
這是縣政府內部的聚餐,他一個鎮書記,摻和進來不合適。
但張天寒叫了,他就得來。
秦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餘光裡,徐慕婉又在看他。
他裝作冇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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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著聊著,話題轉到徐慕婉身上。
“徐縣長,您這麼年輕就當副縣長,以後前途不可限量啊。”
“華清博士,中央選調生,這在咱們縣可是頭一份。”
徐慕婉笑了笑。
“各位領導過獎了。我就是來學習的。”
張天寒接話。
“徐縣長謙虛了。你這履曆,放哪兒都是寶貝。能來咱們縣,是咱們的福氣。”
徐慕婉端起酒杯。
“張縣長言重了。我敬您一杯。”
兩人喝了。
秦風在旁邊聽著。
心裡大概有了數。
這位徐縣長,背景確實不簡單。
華清博士,中央選調生,二十六歲副處。
隻要按部就班地走,未來不可限量。
至於為什麼來比川縣這種小地方……
他不知道。
也不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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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喝了幾輪,秦風一直收著。
彆人敬酒,他喝。
偶爾也主動敬。
張天寒說的對,他要是放開喝,這桌人全趴下。
冇必要。
他看了看時間。
快八點了。
差不多該散了。
他剛這麼想,就感覺有人在看他。
轉過頭。
徐慕婉正看著他。
兩人目光撞上。
她笑了笑。
“秦書記,我敬您一杯。”
秦風端起酒杯。
“徐縣長客氣了。”
兩人碰了一下。
徐慕婉放下杯子,看著他。
“秦書記,王水鎮那個看護點的方案,我看了。做得很好。”
秦風愣了一下。
“徐縣長看過?”
徐慕婉點點頭。
“來之前,我專門瞭解了一下。這個思路,很有前瞻性。”
秦風笑了笑。
“都是大家一起做的。程鎮長他們出的力。”
徐慕婉看著他。
冇說話。
但那眼神,好像在看什麼有意思的東西。
秦風移開目光。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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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局結束,已經是八點半。
眾人站起來,互相道彆。
走到門口,張天寒叫住他。
“小秦。”
秦風回頭。
張天寒走過來,拍拍他肩膀。
“今天辛苦了。”
秦風搖搖頭。
“應該的。”
張天寒看著他,頓了一秒。
“以後有事,多跟徐縣長彙報。她管經濟,你那邊剛好對口。”
秦風點點頭。
“好的縣長。”
張天寒拍拍他,走了。
秦風站在原地,看著張天寒的背影。
然後轉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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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樓下,夜風吹過來,有點涼。
他站了一會兒。
然後往停車場走。
拉開車門,坐進去。
代駕發動車子。
駛出酒店。
路上車不多。
代駕開得不快不慢。
坐在後麵的秦風腦子裡想著今天晚上的事。
張天寒這頓飯,什麼意思?
拉攏?
示好?
還是單純的接風?
他想不通。
但他知道一點。
那個徐慕婉,不簡單。
他看著自己的時候,那眼神……
他說不上來。
但記住了。
車子往前開。
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掠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