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已經快十一點了,他還在想著今晚的事。
張天寒這頓飯,到底什麼意思?
說是給徐慕婉接風,但叫上他乾什麼?
一個鎮書記,摻和縣政府內部的飯局,怎麼想都不合適。
可張天寒就是叫了。
還特意介紹他和徐慕婉認識。
讓他以後多跟徐縣長彙報。
秦風翻了個身。
想不通。
他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算了,不想了。
反正那位徐副縣長,人家是天女。
華清博士,中央選調生,二十六歲副處。
跟他這種泥腿子出身的,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工作上的事,讓程浩傑去彙報就行。
他就安安穩穩地苟著。
挺好。
---
與此同時,縣城某小區。
徐慕婉趴在床上,手機立在枕頭邊。
螢幕裡是一箇中年男人,戴著眼鏡,看起來五十多歲,氣質儒雅。
“爸,我今天剛入職。”
徐慕婉的聲音有點撒嬌的意味。
“縣裡給我辦了接風宴。”
電話那頭的男人笑了笑。
“怎麼樣?感覺如何?”
徐慕婉歪著頭想了想。
“還行吧。人都挺客氣,就是有點……怎麼說呢,有點端著。”
男人點點頭。
“正常。你初來乍到,人家摸不清你的底細,肯定端著。”
徐慕婉翻了個身,趴在床上,兩條腿翹起來晃著。
“爸,我跟你說,我發現這邊有個人,提了個學齡前兒童看護點的方案,而且已經實施了。”
她眯起眼睛,像隻得意的貓。
“比你們開會研究還快一步呢。”
男人愣了一下。
“哦?什麼方案?說來聽聽。”
徐慕婉把看護點的事說了一遍。
政府全資,免費托管,覆蓋全鎮。
男人聽完,沉默了幾秒。
“這是下麵鄉鎮搞的?”
徐慕婉點點頭。
“一個鎮書記提出來的。他還有魄力,直接說政府兜底。”
她頓了頓。
“爸,你想想,在鄉鎮這個層麵,能想到這一步,不容易的。”
男人嗯了一聲。
“確實不得了。年輕人有魄力。”
徐慕婉笑了。
“那當然。你女兒的眼光,能差?”
男人也笑了。
“行了,彆得意。你把方案發我看看。”
徐慕婉點點頭。
“好嘞。”
掛了視訊,徐慕婉放下手機。
趴在床上,看著窗外。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地板上。
她想起今天酒局上那個人。
秦風。
話不多,坐在那兒安安靜靜的。
敬酒的時候站起來,喝完就坐下。
彆人聊天,他聽著,不插嘴。
但那雙眼睛,一直很清醒。
她想起他看她時的目光。
禮貌,疏離,有距離。
不像其他人,要麼討好,要麼試探,要麼藏著什麼。
他就那麼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普通人。
然後移開。
她笑了笑。
有意思。
這個秦書記,有點意思。
她翻了個身,拿起手機。
給父親發了條訊息。
“爸,方案發你郵箱了。”
發完,她把手機放在床頭。
閉上眼睛。
明天,她要去王水鎮看看。
---
第二天早上七點五十,秦風出現在辦公室。
坐下,泡了杯茶。
剛喝了一口,電話響了。
程浩傑。
“書記,您有空嗎?我和張強現在過來一趟。”
秦風放下杯子。
“來吧。”
五分鐘後,兩人敲門進來。
秦風指了指沙發。
“坐。”
兩人坐下。
秦風看著他們。
“今天叫你們來,是有個事。”
程浩傑和張強對視一眼。
秦風繼續說。
“咱們縣來了個新副縣長,主管經濟。華清博士,中央選調生,叫徐慕婉。”
程浩傑點點頭。
“聽說了。昨天縣裡都在傳。”
秦風靠在椅背上。
“昨天張縣長請我吃飯,專門介紹了這位徐縣長。意思是讓咱們鎮多跟人家彙報。”
秦風看向程浩傑。
“老程,以後經濟這塊,你負責跟徐縣長對接。看看能不能通過她,給咱們鎮找找新的發展路子。”
程浩傑愣了一下。
“書記,您不去?”
秦風搖搖頭。
“我不去。你們去。”
張強忍不住問。
“書記,為啥?”
秦風看著他。
“老張,人家是經濟學博士,眼光肯定比咱們強。你們去,多聽聽人家的意見,多學習學習。隻要能幫王水鎮發展,麵子算什麼?”
程浩傑點點頭。
“書記說得對。”
秦風繼續說。
“不過你們也彆太猛。人家才26歲,女同誌,剛來。彆把人嚇著。”
張強笑了。
“書記放心,我們心裡有數。”
秦風想了想。
“你們今天就去拜訪一下。咱們鎮第一個去,也能近水樓台先得月。”
程浩傑站起來。
“好的書記。我們這就去。”
兩人走了。
秦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有點燙。
他吹了吹,慢慢喝著。
---
九點半,程浩傑和張強出現在縣政府辦公樓。
打聽了一下,徐慕婉的辦公室在三樓。
兩人上去。
門開著,裡麵傳來說話聲。
程浩傑敲了敲門。
“請進。”
他們走進去。
徐慕婉正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擺著一堆檔案。
看見他們,抬起頭。
“你們是……”
程浩傑趕緊介紹。
“徐縣長好,我是王水鎮鎮長程浩傑。這位是副鎮長張強。”
徐慕婉眼睛亮了一下。
王水鎮。
她站起來。
“程鎮長,張鎮長,請坐。”
程浩傑和張強在沙發上坐下。
徐慕婉走過來,在對麵坐下。
“兩位鎮長今天來,是有什麼事?”
程浩傑笑了笑。
“徐縣長,我們秦書記讓我們來向您彙報工作。他說您是經濟學博士,眼光肯定比我們強。讓我們多聽聽您的意見,多學習學習。”
徐慕婉愣了一下。
“秦書記?”
程浩傑點點頭。
“對。秦風書記。”
徐慕婉看著他。
“他讓你們來的?”
程浩傑點頭。
“是的。他說我們鎮第一個來拜訪,能近水樓台先得月。”
徐慕婉沉默了兩秒。
然後笑了。
“你們秦書記,還挺會安排。”
程浩傑不知道她這話什麼意思。
但他覺得,這位徐縣長,對秦書記好像挺感興趣。
他乾笑了一聲。
“徐縣長,我們鎮那個看護點的方案,您聽說了嗎?”
徐慕婉點點頭。
“聽說了。做得很好。”
程浩傑心裡有底了。
“那您看,我們鎮下一步的發展,能不能請您指點指點?”
徐慕婉看著他。
“程鎮長,你們那個看護點的方案,是誰提出來的?”
程浩傑愣了一下。
“是秦書記提出來的。他調研之後,覺得務工人員孩子冇人帶是個大問題,就提了這個方案。”
徐慕婉點點頭。
“那他有冇有說,下一步想乾什麼?”
程浩傑想了想。
“秦書記平時不太管事。他把權力都放給我們了。他說,專業的人乾專業的事,他不亂插手。”
徐慕婉愣了一下。
還有這樣的書記?
她想起昨天晚上酒局上的秦風。
話少,低調,不顯山不露水。
但做的事,卻一件比一件漂亮。
她笑了笑。
“程鎮長,你們這個秦書記,挺有意思的。”
程浩傑不知道該怎麼接。
隻能乾笑。
徐慕婉站起來。
“行,你們鎮的情況,我瞭解了。回頭我去你們那看看。”
程浩傑趕緊站起來。
“那太好了。我們隨時歡迎。”
兩人告辭出來。
走出縣政府大樓,張強小聲說。
“程鎮長,這位徐縣長,好像對咱們書記挺感興趣?”
程浩傑看了他一眼。
“彆瞎說。”
張強閉嘴了。
但心裡還在想。
那位徐縣長聽到秦書記時的眼神,有點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