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兩人收到訊息下樓的時候，鍋裡正冒著熱氣，火鍋底料的味道在室內翻騰，帶起陣陣白霧，辣味混著麻味直往鼻子裡鑽。
蘇塗塗站在鍋邊，手裡拿著漏勺，正往裡麵下丸子。
“快來快來，第一批丸子都下去好一會兒了。”她連忙擺手，眼睛被熱氣熏得眯起來。
秦禹走去秦椒和林雪中間坐下。秦椒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出位置，嘴上卻冇閒著：“磨磨蹭蹭的。”
“樓上理貨呢。”秦禹拿起筷子，在鍋裡撈了一圈，夾出一個魚丸，吹了吹塞進嘴裡，燙得嘶了一聲。
白見微坐在江巧巧和蘇塗塗中間。江巧巧把一碗調好的麻醬推到她麵前，輕聲說：“微微，你的。”
白見微接過來，道了聲謝，低頭用筷子攪了攪。
“林老師感冒剛好，吃清淡點，彆蘸太辣的。”蘇塗塗夾了一筷子青菜放到林雪碗裡，又給自己撈了一大勺辣湯裡的毛肚，吃得呼嚕呼嚕的。
林雪笑了笑，端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其實我還挺想喝口啤酒的。”
“林老師還有酒癮？”秦椒從鍋裡精準地夾出一片肥牛，在油碟裡滾了一圈，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說。
“就是有一種...成年人的感覺。”林雪笑了笑。
這話倒是讓話題頓了頓，反倒秦椒第一個響應。
“我也有這種感覺。”秦椒說道。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能感同身受？”秦禹看她。
“跟你學的。”秦椒頭也不抬。
秦禹被噎了一下，江巧巧在旁邊輕輕笑了一聲。蘇塗塗舉起漏勺，在鍋裡攪了攪，撈出一堆丸子，挨個分到每個人碗裡。
“這個是蝦丸，這個是魚丸，這個是牛肉丸——彆挑食啊，每人都有。”
白見微看著碗裡那三顆圓滾滾的丸子，沉默了一瞬，拿起筷子夾起那顆蝦丸，小口小口地吃。
“微微，你那個藝術基地，過年放不放假？”秦椒問，嘴裡還嚼著東西。
“放。”白見微嚥下去，用紙巾擦了擦嘴角，“不過也隻是一個晚上。”
“這麼狠？”蘇塗塗瞪大了眼睛。
“嗯。”白見微應道，“所以壓力比較大。”
“有一頓年夜飯的時間也挺好的嘛。”江巧巧忽然開口，“那咱們到時候年夜飯的時間就定在微微放學回來怎麼樣？正好準備年夜飯也需要時間，下午我正好可以做炸貨。”
“有一頓年夜飯的時間也挺好嘛。”江巧巧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桌上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那咱們到時候年夜飯的時間，就定在微微放學回來怎麼樣？”
一句話，讓氣氛又鬆弛下來。
“大家都來嗎？”白見微問，她本來以為至少會缺席一兩個人，甚至都做好了最後和蘇塗塗兩個人在滬市過年的準備。
“爸媽今年大概率年前回不來，我和秦禹在哪都一樣。”秦椒說得隨意，夾了一筷子青菜，嚼了兩口嚥下去。
“我本來就回滬市過年。”蘇塗塗攤手，“咱們都在，正好省得我爹還要順路來看我。”
“我等秦老師來接我。”江巧巧也說道，看向秦禹，聲音軟軟的，“我也不太想在家過年。”
“那都來——我想我也冇有理由拒絕不是？”林雪笑著，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杯沿擋住了嘴角的笑意，但眼睛是彎著的。
白見微抬起頭，看了秦禹一眼。那目光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那我很有福氣。”白見微淡淡地說。
這話讓整個飯桌都笑起來。蘇塗塗笑得靠在椅背上，秦椒笑得筷子都差點掉了，江巧巧抿著嘴，眼角彎彎的。
“我發現微微有時候說話確實很有反差。”林雪也笑。
秦禹也笑了，鍋裡的熱氣還在往上冒，模糊了他的表情，但聲音裡的笑意藏不住。
“那正好，”蘇塗塗放下筷子，喜滋滋地開始規劃，“我和微微下週五回去就開始準備過年用的東西，然後等林老師過來買食材，秦禹你們三個到的時候咱再一起貼門聯之類的——家裡好多門要貼呢...”
“聽起來不像是煩惱。”秦禹評價。
“當然不是煩惱！”蘇塗塗瞪了他一眼，從鍋裡搶走了他剛撈上來的最後一顆牛肉丸，塞進自己嘴裡，嚼得腮幫子鼓鼓的。“這叫幸福的忙碌，懂不懂？”
秦禹看著空蕩蕩的漏勺，無奈地歎了口氣，重新下了一盤。
江巧巧坐在旁邊，安靜地吃著碗裡的菜，目光在幾個人之間轉來轉去，嘴角帶著一點淡淡的笑意。
她注意到白見微碗裡的麻醬快見底了，起身去廚房又調了一碗，輕輕放到她手邊。
“謝謝巧巧。”白見微說。
江巧巧搖搖頭，坐回去，繼續吃。
窗外的夜色已經完全沉下來了，玻璃上蒙著一層白霧，火鍋的熱氣把冬天的寒意擋在門外。
“下週考完試，咱們是不是就該收拾東西了？”秦椒忽然問。
“嗯。”秦禹應了一聲，“你先把你那些亂七八糟的書收拾好，彆到時候又滿屋子找，咱這次在塗塗那住。”
“我哪有亂七八糟。”秦椒不滿地嘟囔。
蘇塗塗又從鍋裡撈了一勺，挨個分過去，嘴裡唸叨著：“多吃點多吃點。”分到林雪的時候，她多夾了一筷子青菜，“林老師多吃菜，補充維生素。”
林雪哭笑不得地接過來，看了一眼碗裡堆得冒尖的菜，又看了一眼蘇塗塗，最後還是吃了。
“確實挺好。”
林雪靠在椅背上，感慨出生，“冇想到..進入社會後的第一個年，竟然會在滬市過。”
“林老師有吩咐？我和微微到滬市第一時間佈置，爭取讓林老師體驗到家的感覺！”蘇塗塗立刻說話。
林雪嬌俏地白了她一眼。
鍋裡的湯燒乾了一輪，秦禹起身去廚房拎了壺開水過來，沿著鍋邊慢慢倒進去。湯麪重新沸騰起來，白霧升騰，辣味和鮮味混在一起，在餐廳裡散開。幾個人圍坐在桌邊，筷子碰著碗碟，偶爾拌兩句嘴，偶爾搶一塊肉，偶爾有人起身去拿飲料或者加調料。
“倒是有幾分年味了。”
不知道這句話是誰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