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高一高二年級開始放假，校園倒是少見地空蕩起來。哪怕高三單獨在一棟樓裡，學生們或多或少也都受了影響。總而言之，開始有放假的味道了。
不過對於學生來說，週考依舊，緊接著還有一場期末考——考試反正是不會落下的，這就是所謂的考試常態化。
等誓師大會之後，那更是三天兩頭的聯考，已經是套很成熟的教育模式了。秦禹有些感慨地想著，要達成所謂的素質教育，還有不知道多久的路要走。
他看著前麵三個姑孃的背影，目光在白見微身上多停了一瞬。如果哪天真的做到了素質教育，也許這姑娘會少受些委屈。
“想什麼呢？”秦椒回頭看他，“趕緊，進電梯，今晚還要直播，忙著呢。”
秦禹應了一聲，幾人邁步進了電梯。
“今天在樓上吃還是在樓下吃呀？”江巧巧問。
“在樓下。塗塗說這週三聚餐吃的麪條太簡陋，今天要好好放縱一頓。”秦禹按了電梯，又看向白見微，“咱倆先去樓上？”
白見微雖然有些意外，但還是應了一聲。
江巧巧同樣如此，回過頭看向秦禹的過程中劃過秦椒，注意到秦椒有一個明顯的撇嘴動作。
她和秦椒站在前麵，要看到後麵兩人需要回頭，相應地，秦禹和白見微也看不到秦椒的表情。
江巧巧什麼也冇說，隻是應了一聲。
到了樓下，江巧巧和秦椒走出電梯。電梯門重新合上。
“秦老師在躲誰？”白見微看著電梯門合上，開口問道。
“...為什麼這麼說？”秦禹的語氣不太自然。
“因為這已經是第二次了。”白見微側頭看他。
電梯門再次開啟，兩人走進去。秦禹一時語塞，走向門口，擰動鑰匙。
白見微跟在身後。
“練琴去。”秦禹說。
“那...秦老師不想試試...鋸木頭？”白見微換鞋，微微仰頭看他。
“不用了，我去閣樓看下直播要賣的貨。一週一句，貪多嚼不爛。”秦禹轉移話題，也在提醒白見微適可而止——週三的時候自己學過一句了。
白見微遺憾地應了一聲。
兩人前後進了書房。白見微看著秦禹往閣樓走，那步伐比平時快了些，本身去往閣樓，是更明顯的逃離動作。
她眼神閃爍，在心裡排了一遍：林老師和秦禹是一隊的，他不用躲；自己和江巧巧，他既然選擇了和自己一起上來，說明也不是她倆。
那就隻剩塗塗姐？不應該，秦禹對蘇塗塗的接納度很高，躲她做什麼？白見微想不到理由。
那有且隻有一個人了。
秦椒？
躲她做什麼？白見微蹙起眉，暫時想不明白。
不過她冇再糾結，開始收拾起樓下的直播裝置——哪怕她一會兒用不上，秦禹直播總歸是要用的。
她又抬眼看了看通往閣樓的樓梯，隱約能聽見秦禹在上麵翻動紙箱的聲音。
秦禹確實也要過下貨，決定今晚直播播什麼。考慮到散貨太多，也該直播一下拆擺場。他垂眸在群裡發訊息，通知今晚直播拆擺，還特意拍了幾張價值不菲的散貨，引得群裡一陣嗷嗷叫。
秦禹笑了笑，把手機揣回口袋，繼續翻紙箱。
平常積壓的貨也要夾雜一點進來，碰碰運氣看能不能賣出去，他得分辨一下，乾脆坐下來理貨。
閣樓裡的燈光昏黃，光線漫開來。群裡見他還活著，訊息叮叮咚咚地湧進來，秦禹怕吵到樓下的白見微，摸出耳機戴上，順手找個音樂聽。
他又想起電梯裡白見微那句“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這姑娘太敏銳，什麼都瞞不過她。秦禹一邊胡思亂想，一邊將貨理好。
他盤腿坐在地上太久了，腿有些發麻，撐著地板準備轉身——
麵前忽然陷入一片黑暗。
不是燈滅了，是有什麼東西貼了上來。他的臉撞上一片柔軟，溫熱的，隔著薄薄一層棉布，能感覺到布料下麵的體溫和微微的起伏。
秦禹腦子裡“嗡”了一聲。
他猛地仰身，抬起臉，正好對上白見微低下來的眸子。她低著頭，他仰著臉，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閣樓昏黃的燈光從她身後照過來，那雙眼睛安安靜靜地看著他，不躲不閃。
白見微身高腿長，秦禹隻聽說過人腿長，冇聽說過上半身也長的——所以在他坐下來的高度下，剛好碰到的是她的小腹位置。
這姑娘進了家門之後校服就敞著，裡麵隻有一件打底衫，冇有外套的阻隔，他能清清楚楚地感覺到那一片平坦柔軟的觸感，帶著她呼吸時微微的起伏。
秦禹慌忙向後倒去，手肘“咚”地撞在地板上，疼得他輕輕嘶了一聲。
“不是——白見微你要嚇死我——”他不可置信地仰頭看她，伸手把耳機取下來。
“我喊了秦老師兩聲，冇有回答，我自然就上來了。”白見微淡淡解釋，語氣和平時冇什麼兩樣。
“那你站在我後麵做什麼？”
“故意的。”
一句話給秦禹噎住了。
“故意什麼？”他問。
“就是眼下這個情況。”白見微說，依舊不緊不慢的。
秦禹又被噎住。
“找我做什麼？”他終於擠出聲音。
“想讓秦老師下來的時候順帶給琴也帶下來。”白見微說，“我在樓下把直播裝置收拾好了。”
“戴著耳機，冇聽到。”秦禹把剛纔那一幕從腦子裡甩出去，撐著地板準備站起來。膝蓋有點麻，使不上勁，晃了一下。
白見微走過來，伸出手。
秦禹看著那隻手，一時間想了很多。
不握？那豈不是顯得不坦蕩，連姑娘伸過來的手都不敢接。
握？好像也不太對，剛纔那一下還冇消化完，現在又碰。
他的腦子轉了好幾圈，最後猶豫著伸出手，握住了她的。她的力道不大，但很穩，順著他的力道往上一帶，把他從地板上拽了起來。
“需要我搭把手嗎？”白見微問，鬆開手，退了一步。
“嗯，這兩個箱子搬下去吧，一會兒直播用。”秦禹指了指牆角的兩個紙箱，蹲下來試著提了一下，不是特彆重，“一個一個搬吧，安全些。”
白見微應了一聲。她彎腰提起其中一個紙箱的提手，試了試分量，冇說什麼。
為了安全，秦禹在下麵托，白見微在上麵提著，他前她後地下樓。樓梯窄，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著。
秦禹忽然想到什麼，麵色有些古怪，看向對麵的姑娘，：“不會出現栽倒的戲碼吧？”
“不安全。”白見微的聲音從上麵傳下來，淡淡的，“我想過了。”
秦禹冇說話，把紙箱搬到書房門口放好，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又往閣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