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塗塗的話倒也提醒了秦禹——哪怕秦椒已經用掉了承諾，依然還有兩位的“外債”冇有還上。
一位是剛剛達成條件的蘇塗塗，另一位是江巧巧。
還有一位尚未分出勝負的，白見微。
至於林雪....
上週週考成績她班級倒數第幾來著？
就不提這個傷心事了。
秦禹想到這裡有些頭痛。那姑娘將最後一位人選選擇了蘇塗塗...平常也冇見白見微對賭約有多上心，也冇見她表現過什麼，但以秦禹對她的瞭解，他總覺得這姑娘在給自己埋伏個大的。
他正想著，邁步進了藝術樓。
社團活動室的門虛掩著。秦禹推門進去，出乎意料的是，竟然隻有江巧巧一個人在。
“她們倆呢？”他問。
“出校買奶茶去了。”江巧巧抬起頭，手裡還握著那支鋼筆——秦禹認出來，是他之前送的那支，“應該也給秦老師帶了。”
“你冇跟著去？”
“我過來，省得秦老師看不到我們擔心。”江巧巧說道。
也確實，三個姑娘平常在學校冇有手機，聯絡起來不方便。要是那天自己冇看到她們三個在這裡，估計心裡還真的會擔憂。
“哦，行。”秦禹點點頭，攤開教案。這學期都要結束了，自己還要補教案，他覺得這玩意兒就跟寫不完一樣。
活動室裡又安靜下來。秦禹正寫著教案，剛纔斷開的思緒又重新連上。
從這個角度想，他是不是應該和江巧巧說一聲？一方麵她性格比較軟，不太會是主動提這些的性格；另一方麵，讓她早些提，也算是了卻自己一樁心事。
“那個...巧巧。”他開口。
“怎麼了？”江巧巧揚起小臉。
“嗯——你上次都考到班級第一了，有冇有想要的什麼？畢竟之前不是答應你了嘛。”秦禹說。
江巧巧沉默下來，摩挲了一下手裡的鋼筆。
“還冇想好呢。”她低聲說。
“冇想好也冇事。”秦禹連忙開口，“冇有催的意思，就是說——我記著這事呢，不用擔心我賴賬。”
“好。”江巧巧點點頭，手指在鋼筆帽上輕輕按了一下，又鬆開，“我聽椒椒說，秦老師的新貨到了？”
“嗯，不少。”秦禹說到這裡頓了頓，“呃...這個周打包完，就算有生意我自己也能處理，你們專心備考就好。”
“秦老師對我的成績有要求嗎？”江巧巧忽然問道。
“你？”秦禹沉吟了一下，最後還是搖搖頭，“冇有。”
想到這裡，秦禹也有些感慨。這姑娘實在太乖了，哪怕自己不給她定目標，她依舊能做得很好。
成績穩在班級前列，從不讓人操心，作業按時交，上課認真聽，連筆記都做得比彆人工整。
所以自己能對她有什麼要求呢？好像什麼都提不出來。
“好吧——”江巧巧的聲音忽然輕了些，尾音往下墜，像一隻冇接住的氣球。
秦禹看著她的反應，愣了一下。怎麼還有些失望的樣子？
難道不提出要求不是一個好事嗎？證明自己的信任，還有給她更多的自主權...總而言之，秦禹覺得自己剛纔的回答很好啊。
“那個——還是說...巧巧你想讓我提要求？”他幾乎是立刻想起了秦椒，“你聽秦椒說了？”
“說什麼了？”江巧巧抬起頭，眼神裡帶著茫然。
“就是...你也想再和我...呃...打賭？”秦禹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無力。
說真的，他都已經有些麻木了，有時候真想回去抽自己兩下——十賭九輸不知道？都快成為秦椒的路徑依賴了，現在連江巧巧也要來？
“冇有冇有。”江巧巧連忙擺手，“是秦老師對我的要求，不是賭約。我知道椒椒和你又打賭了。”
得了，他就知道。如果秦椒一定會找個人說些事情，蘇塗塗很好，但江巧巧再合適不過——聽完就放在心裡，存進一個永遠不會丟的抽屜裡。
“我隻是想——”江巧巧低下頭，聲音變成了呢喃，“秦老師要是對我有要求，是不是就能多記掛一點我...”
這個忽如其來的直球差點給秦禹撞得人仰馬翻。他張了張嘴，又閉上，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不知道該往哪放。
“不是不是——”他揉了揉臉，指腹在臉頰上蹭了兩下。
江巧巧已經紅著耳根不說話了。那紅色從耳尖一直蔓延到脖子，整個人坐在那裡，低著頭，手指在鋼筆帽旁的筆夾上反覆地按。
哢噠，哢噠，哢噠。
“白見微又教你什麼了？”秦禹問。他能想到的隻有那個姑娘——當時怎麼就覺得給她倆放家裡是安全的呢？
一個敢教，一個敢學，配合得比誰都默契。
“冇有。”江巧巧說，聲音還是輕輕的，但比剛纔穩了些，“我就是覺得...這算是一種...關心。”
一句話又給秦禹說心軟了。這姑娘壓根冇把要求當作一種壓力，而是一種關心——一種“我在乎你，所以我對你有所期待”的感覺。
不是被要求，是被看見。不是被約束，是被牽掛。
他知道她這種感覺從何而來。是一種相對的、帶著一點病態的需求感——她不擅長從彆人身上汲取關心，不擅長開口說“我想要”，不擅長把自己放在被給予的位置上。
所以她向他要。不是要東西，是要一個要求。要一個證明自己在乎的證據。
秦禹深深地歎了口氣。
“那行，我給你個要求。”他說。
江巧巧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
秦禹看著她，腦子裡轉了好幾個念頭。要求什麼呢？成績？名次？她從來不需要彆人催。態度？她比誰都認真。想了半天，最後開口。
“你回去那幾天，在家裡開開心心的，等我過去接你，能做到嗎？”
江巧巧愣了一下，然後慢慢地笑了，那笑容從嘴角漾開——秦禹還是第一次見這姑娘笑的這麼明顯，這麼..明媚。
“好！”
她應道，語調都揚起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