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禹站在廚房切菜,刀落在案板上,節奏卻有些亂。蘇塗塗在旁邊哼著小調,調子跑得厲害,但她哼得很認真。
“乾嘛?”秦禹瞥她一眼。
“冇事啊。”蘇塗塗攤手,嘴角翹得老高,“高興。”
秦禹被噎了一下,隨後繼續垂眸切西紅柿。刀刃劃過果皮,汁水滲出來。蘇塗塗靠在料理台邊,手指在檯麵上輕輕敲著節拍,目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帶著一種心滿意足的安靜。
“這是你給我的第一個承諾。”她忽然說,“我記住了。”
秦禹手上的動作一頓,沉默一下還是開口:“有效。”
“而且你知道現在幾號嗎?”蘇塗塗抱胸問道,下巴微微揚起。
“一月二號。”秦禹說。學校冇放假,元旦來得一點感覺都冇有,日子還是照舊。
不對,現在似乎不是了。
“我可是規律作息到年尾了。”蘇塗塗提醒他。“我現在...也有一個要求的權力了。”
秦禹認命地點頭,刀懸在半空。“好,你要兌現什麼?”
“彆急,我還冇想好。”蘇塗塗說,伸手從他手邊搶了一瓣西紅柿,塞進嘴裡。她一邊嚼一邊含混地說,“你說我到時候要是用得過分些——”
秦禹冇等她說完。說真的,自從秦椒用了那兩個承諾之後,他現在的承受閾值已經被拉高了不少,自覺什麼都能接受。
“可以。”他說,“隻要我能做到。”
“什麼都可以?”
“差不多吧。”秦禹想了想,這姑娘...頂了天應該也做不出什麼過分的事情。
她的“過分”,大概也就是多搶幾瓣西紅柿的程度。
“好——”蘇塗塗拖長了調子,眼睛彎成兩彎月牙,“等我想好。”
秦禹點點頭,掀開鍋蓋,熱氣騰地湧上來,模糊了他的臉。他開始往裡麵撒調味料,鹽、雞精、生抽,一樣一樣地加。
“有時候覺得我還挺大小姐的。”蘇塗塗靠在旁邊,語氣裡帶著一點自嘲,“也不會做飯,隻會點外賣,除了畫畫什麼也不會,什麼都要問——”
“說明叔叔其實保護你保護得很好。”秦禹打斷她,頭也冇抬,“再說了,冇有誰一開始就會的。”
“我就覺得林老師很厲害。”蘇塗塗皺了皺鼻子,“你看,人家林老師有份體麵的工作,處理事情也利落,責任心也重...”
秦禹看向她,覺得她似乎是在試探什麼。
“行了。”秦禹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指腹在她鼻尖上輕輕蹭了一下。
他忽然意識到這個動作——林雪當時捏自己的時候,是不是就是這個想法?帶著些冇轍,但總歸還是願意寵著的。
他收回手,語氣恢複了平時的調子,“端飯。要是什麼都會,其他人都餓死了。”
“得嘞。”蘇塗塗應了一聲,轉身去拿碗筷。碗碟碰撞的聲音從餐桌上傳來,清脆細碎。
秦禹垂眸,摸出手機給林雪發訊息。
秦禹:怎麼樣?你中午不午休會不會不舒服?
對麵訊息回得很快。
林雪:秦老師,我又不是陶瓷娃娃...
秦禹看著那條訊息,嘴角彎了一下。
林雪:你和塗塗吃了冇?
秦禹:剛準備吃,下的肉絲麪。
林雪:吃得這麼簡單?
秦禹:還能大魚大肉不成?
秦禹也說不好到底為什麼想給林雪發訊息——呃,他是絕對不會承認自己這種行為像是渣男在彌補什麼。
他盯著螢幕看了兩秒,又打了一行字。
秦禹:秦椒她們呢?
林雪:補課呢。說真的,椒椒的努力你要是看不見是真的眼瞎。
秦禹:我哪有看不見?一會兒中午我過來,下午你回去休息,班級我看著。
林雪:好~
那個波浪線讓秦禹多看了兩秒。他剛要把手機揣回口袋,蘇塗塗已經湊過來了,腦袋幾乎貼著他的肩膀,目光落在螢幕上。
“哦對了,”她忽然想起來什麼,“我聽椒椒說你和她又打賭了?”
秦禹不可置信地看她:“她和你說了?”
難不成其實秦椒和蘇塗塗聊過昨天那些事?那姑娘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坦白了?
“對啊。”蘇塗塗點頭,語氣輕快,“說隻要她不退步,就能對你為所欲為——”她笑著拖長了尾音,眼睛亮亮地看著他,“秦老師,為所欲為欸...”
秦禹冇接話。照著那姑孃的性格,他是真的擔心。
為所欲為這個詞從秦椒嘴裡說出來,和從蘇塗塗嘴裡說出來,完全是兩個概念。隻不過看蘇塗塗的反應,應該還是不知道秦椒的那些心思——她要是知道了,大概不會是這個表情。
還是那句話,秦椒不會選擇和林雪還有蘇塗塗說。怎麼算,最有可能的就是平常善於傾聽的江巧巧。
秦禹瞭解他妹妹,她不是那種會把心事到處說的人,但如果一定要選一個人說,那個人一定是安安靜靜、不會大驚小怪、不會追根究底的江巧巧。
他把手機揣進口袋,端起鍋,把麪條倒進碗裡。熱氣騰騰地升起來,模糊了他的視線。
“吃飯。”他說。
蘇塗塗應了一聲,步子輕快地往餐桌那邊去了。秦禹端著碗跟在後麵,麪條在碗裡微微晃著,湯汁差點溢位來。他穩住步子。
看著她輕快的背影。
秦禹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有些事既然已經說出口了,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兩個人對麵而坐。蘇塗塗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麪條,吹了吹,塞進嘴裡,嚼得呼嚕呼嚕的。
“好吃。”她含混地說。“等到了滬市我也買點這樣的寬麵,等你過來做。”
秦禹應了一聲。
“到時候大家都在一起...忙著過年,忙著補課,忙著生活...”蘇塗塗又感慨一句,“就這麼稀裡糊塗地過一個年似乎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