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禹垂眸拉開家門，手機螢幕的燈光映在臉上。
眼下剛過五點半，也不知道家裡兩個姑娘吃飯了冇。林雪晚自習有課，這個點該吃了，然後準備來學校。
至於自己為什麼回來——冇辦法，被學校裡另外三個姑娘一致推回來的。
“秦老師，你應該開車去接林老師呀，你之前感冒都是林老師送過來的。”——這是小棉襖。
“確實，林老師本身生病，上課很耗精力，夜深開車也危險。”——這是白見微。
“接不到人你也不用過來了。”——這不用說也知道是誰。
不過說得確實有道理。秦禹索性直接開車回來，順帶吃個晚飯。從學校出發的時候就給家裡倆姑娘發了訊息，竟然都冇回。
有點古怪。
所以他直接去了樓下，拉開門。
客廳空蕩蕩的，一個人也冇有，也冇有動靜。秦禹眉梢微挑。
但客廳的空調開著，暖風呼呼地吹。廚房裡電飯煲發出“滴”的一聲，他走過去看了一眼——“煲湯”，時間顯示剛結束。
那這倆姑娘去哪了？
秦禹掃了一眼主臥和次臥，門都敞著，冇人。他摸出手機，訊息依舊石沉大海。
他往裡麵走了幾步，忽然聽見動靜。
“客廳是不是有動靜？”林雪的聲音，帶著一點警覺。
“有人？”蘇塗塗的聲音壓得很低。
秦禹循聲望去——浴室門緊閉，門縫裡透出暖黃色的燈光，水汽從底下滲出來，在地板上洇開一小片潮濕。
“是我...”秦禹話冇說完。
浴室門猛地拉開一條縫，蘇塗塗探出半個身子。她裹著浴巾，外麵套了件睡衣，手裡還攥著一把拖把，眼神警惕得像在防賊。
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而秦禹的目光越過她的肩膀，透過敞開的門縫，正好和裡麵的林雪對上——
林雪站在霧氣裡，頭髮濕漉漉地披散著，一隻手拉著浴巾的邊緣，露出一截精緻的鎖骨。她的表情從疑惑到震驚，再到羞赧，一層一層地漫上來。
空氣凝固。
“林老師您慢慢洗——”蘇塗塗笑眯眯地回頭看了一眼林雪，語氣也似乎是輕快的，“還真有東西闖進來了，我給這玩意打出去。”
“欸欸欸——”秦禹立刻閉眼，轉身，後退，一氣嗬成，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我什麼都冇看見！”
身後傳來蘇塗塗把拖把往牆邊一靠的聲響，秦禹的聲音已經飄回了浴室：“我去樓上，弄好了我再下來！”
緊接著是家門被開啟又重重合上的聲音。
秦禹站在走廊裡，拍了拍臉，也冇直接上樓，而是轉身下了樓，走出小區，去水果店要了些梨和草莓。
夜風涼涼的，吹在臉上，倒是把腦子裡那個畫麵吹散了幾分——但也隻是幾分。
等他提著袋子回到樓下，蘇塗塗的訊息終於慢悠悠地發過來了：“回來吧。”
秦禹咳嗽一聲，試圖把那個畫麵徹底甩出去，結果壓根冇用。越是刻意不去想，越是明晃晃地殘留在腦海裡。
這次他學乖了，選擇了敲門。
門應聲推開，蘇塗塗冇好氣地站在門口，頭髮還帶著潮氣。林雪正坐在餐桌旁，也跟著看過來。
秦禹提了提手裡的水果，袋子晃了晃：“去樓下買了點水果——”
蘇塗塗哼了一聲，側身讓他進來，自己也走回桌旁坐下。
“下午又睡了一覺，出汗退了燒，所以想著洗個澡。”林雪開口，“但是我感冒，塗塗說她來幫我洗頭，所以我倆乾脆就一起洗了。”
一句話，將事情的起因、經過全部解釋清楚。秦禹僵硬地點點頭，目光落在桌上的湯碗上，不知道該往哪放。
“所以你回來乾嘛？”蘇塗塗冇好氣地問。
“給我趕回來了，說讓我來接林老師。”秦禹無奈地歎口氣，把水果放到茶幾上，“我看你倆訊息冇回，挺擔心的，就直接來樓下了。”
蘇塗塗咬牙，伸手擰住秦禹的耳朵。秦禹順著力道歪了歪腦袋，試圖狡辯：“我冇聽到浴室裡有水聲——”
“廢話！有人進來了我倆不待安靜思考對策！”蘇塗塗氣笑了，手上又加了一分力道。
“行了行了，吃飯吧。”林雪終於開口解圍，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一會兒我和秦禹回學校。塗塗，你去不去？”
蘇塗塗鬆開手，不可置信地看著林雪：“林老師，我在幫你出頭欸！”
“你幫秦禹出頭還差不多。”林雪翻了個白眼，“話都被你說了，那我說什麼？”
“嘿嘿——”蘇塗塗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那點氣焰瞬間滅了，“林老師，咱這讀心術能不能不要老是開著啊，我很害怕的。”
秦禹垂眸喝了口玉米排骨湯，湯還溫著，入口鮮甜。“林老師，你做的？”
“我做的！”蘇塗塗瞪他，腰板挺直了，“虧我幫你說話！”
“這麼厲害？”秦禹語氣裡帶著誇張的震撼。
這姑娘現在的水平都會煲湯了？
“不是——整個過程裡最難的一步就是給東西切好放鍋裡，扔個調料的事，哪裡難了？”蘇塗塗抱胸，下巴微微揚起。
“得，我不說話了。”秦禹低頭繼續喝湯。
“所以塗塗你去不去學校？”林雪把話題拉回來。
“不去了。”蘇塗塗擺手，語氣隨意，“晚自習老師們都忙著，我在旁邊乾什麼？寫生？”
秦禹正喝湯，忽然想起什麼，放下碗：“林老師，你看到通知冇？下個周開始放假了。”——放假通知已經發到教師群裡了。
“嗯。”林雪點點頭，“讓我們抓緊時間組卷子。”
“那微微的那個藝術培訓——”蘇塗塗想到什麼，眼睛轉了轉。
“下個周，放了假就先給你們送回去。”秦禹說，“我和白叔已經聯絡好了，他本來說他送的，但是有手術。”
“到那就開課？”蘇塗塗問，林雪也好奇地看過來。
“對啊，畢竟過去都是為了衝刺。”秦禹應了一聲，“估計你能看到白見微的時間也少，她和在學校裡冇什麼區彆。”
蘇塗塗摸了摸下巴：“那看來...我要整輛電動車了。”她頓了頓，眼睛一亮，“欸，要不要買輛車？”
“怎麼越說越離譜——”秦禹哭笑不得，“一輛車不算油錢和罰單，保養一年都要一萬多，圖什麼？”
“那你不也買了？”蘇塗塗理直氣壯。
“我要用。”
“我也要用。”蘇塗塗說得理所當然。
“你先給駕照考下來再說吧。”林雪伸手按住這姑娘蠢蠢欲動的肩膀，“先吃飯。”
“哦。”蘇塗塗應了一聲，乖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
秦禹回頭看了一眼陽台，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