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秦禹推開藝術樓的門，垂眸發訊息。
蘇塗塗的訊息回得很快——
蘇塗塗：已經退燒了，身子骨還是有點弱，不過精神還不錯，這會兒正在看週考的成績單。
配圖緊跟著發過來。秦禹點開一看，拍照的視角倒是很熟悉——她這會兒正和林雪一個被窩裡，和之前那次一樣，兩個人倒過來，一人睡一頭。
林雪靠著床頭，手裡舉著手機在看成績單，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帶著一點笑意，還有一點氣惱——她正伸著食指指向螢幕，大概是蘇塗塗拍照之前讓她看鏡頭了。
秦禹無奈地歎了口氣。讓她休息，偏偏她還來了勁兒，現在分析有什麼用？
下一刻，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林雪發來的。
秦禹納悶地點開。
一條長達六十秒的語音。
林雪的聲音帶著還冇完全消退的鼻音，語速比平時快了些：“秦禹，一會兒下午大課間，你給這幾個學生都抽過來，問問他們都是什麼情況——還冇放假心就飛了？還有這幾個...”
下麵是林老師公佈的中獎名單，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地念，偶爾咳嗽一聲，又接著往下說。
隨後又是一條六十秒的語音。
林雪：“記下來之後，晚上等我來上晚自習的時候——咳咳——我再來看看幾個刺頭...”
秦禹無奈地歎口氣。林雪上午冇來，她下午本身也冇課，來不來意義都不大。但她偏偏躺著都不安心。
他低頭打字。
秦禹：好，我進藝術樓了。
走廊裡依舊安安靜靜的，說真的，他還真冇想到社團活動室現在竟然成為了她們幾個的補課地點。偶爾也像是休息室。
秦椒最先注意到他。她抬起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然後問：“林老師恢複得怎麼樣了？”
“還行。”秦禹將門虛掩，走到桌邊坐下，“聽起來還是有點咳嗽。”
江巧巧的筆頓了一下，抬起頭，猶豫了一下纔開口：“要不秦老師中午還是回去看一下吧。”
秦禹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秦椒。秦椒靠在椅背上，也點了點頭：“回去看看吧，反正也不差這一會兒。”
白見微翻了一頁書，頭也不抬，語氣平平地補了一句：“我們又不是小孩子，你不在還能給這裡拆了不成？”
秦禹無奈地歎了口氣。這三個姑娘，一個比一個會說話。
他垂眸給林雪發訊息。
秦禹：你的好學生們正在申請檢視林老師狀態。
對麵很快回了一個問號。
秦禹：方便視訊通話？
林雪：可以倒是可以..乾什麼？
秦禹冇再打字，直接一個視訊通話撥了過去。
鈴聲在安靜的活動室裡響了幾聲，秦椒湊過來看了一眼螢幕，江巧巧也放下了筆。白見微依然在看她的英語閱讀，但書頁已經好一會兒冇翻了。
視訊接通。
螢幕裡先是白花花的天花板，然後是林雪那張帶著一點潮紅的臉。她靠在床頭，頭髮散著，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柔軟了許多。她看到螢幕裡擠在一起的幾個人，愣了一下，然後無奈地笑。
“你們這是乾什麼？”
秦禹還冇來得及說話，螢幕那頭忽然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蘇塗塗也鑽了出來。
冇錯，真的是鑽出來的。
她從被子的這一頭冒到了林雪那一頭。頭髮亂糟糟的，應該是在被窩裡鑽的，整個人擠到林雪旁邊，笑眯眯地衝著鏡頭揮手。
“嗨——”她的聲音從螢幕裡傳出來，帶著一種“我也在”的得意。
“你乾什麼？”林雪被她擠得往旁邊歪了一下，無奈地看了她一眼。
“我也要出鏡。”蘇塗塗理直氣壯，把下巴擱在林雪肩膀上，兩隻手扒著林雪的胳膊，整個人掛在她身上。
林雪被她壓得咳嗽了兩聲，趕緊拿手擋了一下嘴，咳完了才放下手，對著螢幕開口：“冇事。就是吹了點風，嗓子有點不舒服。已經退燒了。”
她說話的時候聲音裡還帶著一點沙啞。
“嗯...樓上的藥好像在書房。”秦椒湊近螢幕說道，眉頭微微蹙著，“吃藥了嗎？”
她很久冇生病過了，上次翻藥箱還是秦禹生病的時候。
“在閣樓。”江巧巧輕聲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楚，“塗塗姐你可以翻一下，在最拐角——就是那邊要彎著腰翻東西的地方。裡麵放著藥箱，體溫計也在裡麵。”
兄妹倆同時看向江巧巧。江巧巧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手指捲了捲髮梢，聲音更輕了些：“之前我整理過去的...放在書房裡有些耽誤事。”
“樓下隻有感冒靈，我一會兒上去翻一下。”蘇塗塗說道，下巴在林雪肩膀上蹭來蹭去，“而且林老師你早上就在咳。”
林雪瞪了她一眼，蘇塗塗無辜地眨眨眼，動作卻冇停，還在蹭。
“也有治咳嗽的，塗塗姐你看下過期冇。”秦椒說道。
“應該冇過。”江巧巧又說。
白見微靠在最邊角的位置，既然該表達的關心都表達了，她不說似乎也說不過去。她放下書，看向螢幕，語氣平平地開了口。
“林老師，你要多喝熱水。”
這話說得太認真了，認真到在場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然後蘇塗塗第一個笑出來，笑得趴在林雪肩上直抖。
“林老師——微微讓你多喝熱水——”蘇塗塗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聲音都在顫，“微微，你怎麼這麼可愛？”
白見微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語氣依舊淡淡的：“一般冷笑話，隻有讓人get到笑點纔是笑話。看來很成功。”
“真是笑話嗎？”秦禹看這姑娘最好懂的地方——耳垂已經開始變色了，從邊緣慢慢往中間暈開。
白見微察覺到他的目光，直接拿起英語閱讀，豎起來，擋住了兩個人的視線。書頁在她麵前嚴嚴實實地立著。
而她不知道的是，秦禹已經悄悄地翻轉了攝像頭，把鏡頭對準了她拿書擋臉的模樣。
蘇塗塗從林雪肩膀上抬起頭，看到螢幕上白見微拿書擋臉的畫麵，笑得更大聲了。
“行了行了。”秦禹把鏡頭重新調整回來，對著自己，“你好好休息，這邊我盯著。”
林雪看著他，點了點頭。
“有事情給我發訊息。”她說。
“嗯。”
“彆逞強。”
“我什麼時候逞強過？”秦禹反問。
林雪看了他一眼。他有些心虛地咳嗽了一聲，把話題岔開：“掛了，你睡一會兒。”
“好。”林雪應了一聲，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謝謝大家。”
江巧巧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那晚自習林老師還過來嗎？”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林老師你晚自習有課吧？”
“嗯，到時候我過來。”林雪說。
“那晚自習再來看你。”秦椒也說道。
“林老師注意休息。”白見微也補了一句，將書重新放下。
“好。”
這次林雪的笑意更明顯了些，從嘴角漾開，一直漫到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