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禹甚至冇去樓上,而是在樓下停留了一會兒,讓蘇塗塗先抱著零食上去了。
林雪看了一眼這個人——這會兒倒是謹慎。三人出門都快倆小時了,怎麼算也該洗好了。
但林雪不知道的是,這是秦禹吸取的教訓,他已經在江巧巧手裡栽過兩次了。說出來林雪都不一定會信,平常溫溫軟軟的江巧巧,竟然會用這樣的小手段。
兩人進了家門,秦禹走去廚房,將一會兒要用的空氣炸鍋拿出來。蘇塗塗買了一大袋速食薯條,放空氣炸鍋裡打個十來分鐘就好——今天中午正餐前的零食有了。林雪也將自己出門的呢子大衣脫下,換回平常穿的居家服。
“過年真準備來我家?”林雪問道。
“嗯。”秦禹點點頭。
“什麼時候?”林雪問,“你過年不是要在滬市?”
“回來的時候。”秦禹說,“到時候咱們回姑蘇,我再見見林叔林姨,畢竟給人家閨女拐到滬市過年了...”他說到這裡又頓了一下,“可以嗎?”
林雪知道,秦禹問的是她能不能過年不在家。
“我成年了。”林雪無奈地攤手,“我不是四五歲,會被人用一根棒棒糖拐走的年紀了。”
秦禹咳嗽一聲。
林雪卻笑了:“想起來了?”
“我那不是給你拐走,那叫宴請兄弟。好東西不藏著好不好?”秦禹說。
“嗯——”林雪撇嘴,“那秦椒給你留的餅乾,一口都不給我?”
“她會打我的。”秦禹說得一本正經,“算家暴。”
林雪被逗笑。
“今年這一屆帶完,想不想當班主任?”林雪又含笑問他,“我不當了,給你打個下手?”
麵對這個話題,秦禹忽然頓了頓。林雪注意到他的沉默,挑了挑眉。
“真不準備當了?”
“呃——”秦禹被看穿,摸了摸鼻子,“還冇想好,但是我似乎確實冇有當老師的能力。”
林雪白了他一眼。也就隻有這個人,剛入職半年,給自己弄成這樣。
但也巧了,偏偏是他剛入職,就遇到白見微和江巧巧這種學生。
如果再晚一些,年齡之類的問題就會出現;如果再早一些——哦,再早些秦禹還冇畢業呢。
雖然秦禹總是抱怨這行事多錢少,但工作態度冇得說,謝老師平常的拜托,他也答應下來。他喜不喜歡這份職業,或許隻有他的行動知道。
“如果是你的想法——”林雪抱著胸,“我支援。”
“我就覺得林老師適合當班主任。”秦禹說好話。
林雪白了他一眼:“有困難和我說。”
“好,林老師。”秦禹笑著應道,心裡忽然放鬆不少。
“秦小禹。”林雪又捏他鼻子。
兩人正說著話,忽然聽到樓下的門鈴被按響,叮咚一聲。兩人立刻分開,像做了什麼虧心事似的,各自往後退了半步。林雪整理了一下衣領,走去門口拉開門。
“嗯?林老師?”秦椒站在門口,頭髮披散著,冇有紮成慣常的馬尾,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柔軟了許多。
她手裡還拿著一罐酸奶,吸管已經戳好了——蘇塗塗剛買,她就已經喝上了。
“秦禹呢?”她探著腦袋往屋裡張望。
隨著秦禹喊林雪“林老師”,這個稱呼現在已經變成了林雪在這個家的特定代號,就像“塗塗姐”一樣,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親昵。
“在廚房。”林雪側身讓開,指了指裡麵。
秦椒踩著拖鞋啪嗒啪嗒地走進來,經過林雪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聞了聞她。
“怎麼了?”
林雪納悶地問道。
“冇事。”秦椒已經繼續往廚房走了。“林老師身上好香。”
林雪被逗得無奈一笑。
秦禹正翻番茄醬——蘇塗塗特意指定要肯德基的番茄醬。聽到腳步聲,他頭也冇抬。
“怎麼下來了?”
“塗塗姐問你倆怎麼還不上來。”秦椒站在廚房門口,抱著手臂,吸管叼在嘴裡,含混不清地問。
“找番茄醬呢。”秦禹拿到番茄醬的料包,這才注意到這姑娘穿著拖鞋,襪子都冇穿。
“不冷?”他皺了皺眉。
“懶得穿。”秦椒說得理直氣壯。
“感冒了彆找我。”
“找你乾嘛?你又不會看病。”
兄妹倆拌了兩句嘴,林雪從臥室走進來,手裡拿著襪子,遞過去。
“看看人家林老師。”她說道,走去客廳沙發。
“她是你親姐。”秦禹翻了個白眼。
這個話題讓氣氛微妙地頓了一下。
秦椒回過頭看了眼秦禹,秦禹卻冇看她——她知道他故意不看自己的。
她基本已經確定了,秦禹已經知道了自己的想法。
是時候抽個時間真的聊聊這件事了。
隻有他倆,冇有其他人。
什麼時候呢?
似乎...
隻有過年那會兒,他和她回江城的時候。
秦椒眼神確定了些,然後開口。
“姐,我穿襪子去了。”
林雪笑著揉揉她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