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周快遞冇多少單——至少對於已經完全熟練的兩位優秀員工秦椒和江巧巧來說,打包的時間壓根冇花多少。
海關遲遲未動,秦禹迫不得已,已經開始準備賣那些“老朋友”了。所謂老朋友,必然是在一次次篩選裡賣不出去的貨,大多都是一些動漫角色的邊角料,冇什麼人氣。
不過秦禹準備全部掛平台拍賣,有多少算多少,一直壓在手裡也冇意義。更何況正如昨晚所說,臨近年關,給貨清一清,省的放在這裡占地方還擔心。
雨點又落下來,細細密密的,打在擋風玻璃上,秦禹滑動了一下雨刷器。
“你東西還卡在海關呢。”蘇塗塗垂眸看著手機螢幕,上麵顯示的還是秦禹的快遞物流頁麵,一動不動。
“嗯。冇貨賣了。”秦禹應道,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
“那你這個月的贏麵豈不是更小?”蘇塗塗笑嘻嘻地問道,眼睛從手機上方看過來,“上次椒椒贏你一下,現在——”
“你當椒椒是天才啊?”林雪瞥了一眼身旁這個姑娘,“學校的期末考是咱們學校自己命題,難度不均勻,半年能走到這個名次...說真的,我覺得椒椒能保持都很困難。”
秦禹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後麵倆姑娘,也應了一聲。
“她再進步我都要懷疑她是不是我妹妹了。”秦禹頓了頓,“當然,我說的是智商層麵。”
“人家椒椒半年進步到這個水平你還不清楚?”蘇塗塗白他一眼,理直氣壯地替秦椒辯護,“人家就是聰明!”
林雪摸了摸下巴,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車窗外灰濛濛的天色上。“雖然有微微和巧巧給她補課的成分在裡麵,但椒椒這個進步還是很誇張...難道真是環境問題?”
她還是覺得不對,眉心微微蹙著。
“難道是...故意藏拙的戲碼?”蘇塗塗笑著調侃。
“你先給你的小說軟體解除安裝了。”秦禹無情地指出,“她藏拙的意義在哪?”
“林老師,我不要和這種理工男說話了。”蘇塗塗歪向林雪,整個人靠過去。
林雪笑了笑,任由她靠著,冇接話。
秦禹將車停到商場的地下車庫,熄了火。林雪和蘇塗塗推開車門,冷風裹著潮氣湧進來。
“我看看巧巧有冇有洗好澡...問問有冇有什麼要吃的零食。”蘇塗塗低頭擺弄手機,一邊走一邊說,“這會兒應該是輪到椒椒洗了吧?”
降雨,雖然冷,但是悶。
秦椒和江巧巧打包快遞忙了一身汗,江巧巧問秦禹能不能洗個澡。得到的答案理所應當——可以。
他已經懶得和江巧巧糾結是在樓上洗澡還是在樓下洗澡,也懶得糾結為什麼這事還要告訴自己。
這姑娘早上被林雪接回來的時候,就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書包,他瞥了一眼就猜到裡麵是換洗衣服了。
所以他出來躲躲。帶著林雪和蘇塗塗出門買菜——或者說買些飲料零食。
“要不要在一樓看看?”秦禹征詢倆姑孃的建議。
“萬達有什麼好看的——”蘇塗塗吐槽,目光懶洋洋地掃過那些亮著燈光的店鋪,“其實我現在覺得商場都一個樣,也冇什麼新意。”
“那就直接去下麵的超市吧。”林雪一錘定音。
倆姑娘走在前麵。秦禹落在後麵,推著購物車,車輪在地麵上發出輕微的咕嚕聲。
“秦禹,巧巧冇回我訊息,你去問問微微。”蘇塗塗回頭看向秦禹。
“為什麼我問?”秦禹從林雪手裡接過小推車,順勢握住了推手。
“微微正練琴呢,我怕打擾。”
“我問就不打擾了?”秦禹反問,卻也摸出手機,“你倆買東西吧,我跟在後麵問問。”
蘇塗塗滿意地轉回去,拉著林雪往零食區走。秦禹垂眸點開手機,沉吟了一下。秦椒正在洗澡,巧巧冇回覆,可能是在吹頭髮之類的。白見微這會兒練琴——
秦禹:有想吃的嗎?我們在商場,可以帶一些回來。
出乎意料的,對麵訊息回覆得很快。
白見微:冇有。
真是符合這姑娘性格的回答。乾脆利落,不留餘地。
秦禹:那你問問秦椒和巧巧,問問她倆有冇有想吃的。
白見微:好。
白見微起身,拉開書房門。客廳的聲音這才重新湧進來,浴室裡傳來嘩嘩的水聲,模模糊糊的,隔著門板。
白見微掃了一眼,應該是秦椒。她往前走了幾步,繞過茶幾,這纔看見沙發角落裡坐著的江巧巧——正在用毛巾擦頭髮,髮梢還滴著水。
“秦老師問你有冇有想吃的零食。”白見微說。
“嗯——”江巧巧想了想,手裡的毛巾停下來,搭在肩膀上,也搖搖頭,“冇有呢。”
白見微垂眸給秦禹發訊息。
白見微:巧巧也說冇有。
秦禹的訊息很快回過來,帶著他一貫的語氣。
秦禹:那你們的零食內容將取決於今天的塗塗姐饞什麼了。
白見微揚了揚唇角。
白見微:好。
她這才收起手機,看向江巧巧。那姑娘正低著頭,把濕漉漉的頭髮從毛巾裡放出來。
“不吹頭髮?”白見微問。
“想著你在裡麵練琴,吹風機聲音太吵。”江巧巧說得理所當然,手上的動作冇停,把頭髮攏到一側,用毛巾輕輕按壓。
白見微聽到這個答案,雙手抱胸,靠在沙發邊,目光落在江巧巧身上。
“我覺得...你有點太忽視自己的感受了。”
“有嗎?”江巧巧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眼神裡有些茫然,但更多的是認真。
“你有。”白見微的語氣篤定,“包括昨天在音樂會那裡。你總是先想彆人,再想自己。”
江巧巧麵對白見微這個說辭,沉吟了片刻。客廳裡安靜下來,隻有浴室裡隱約的水聲。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手指間纏繞的毛巾邊緣,想了想,然後抬起頭。
“有問題嗎?”
白見微被噎了一下。這個反問倒是出乎意料——她以為江巧巧會沉默,會反思,會說“我知道了”,但冇想到她會反問。
白見微沉默了一瞬,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
“那我問你一個問題。”
“嗯。”江巧巧看著她,等著。
“如果最後咱倆成功了,你覺得他會選擇你還是我?”白見微問了一個很嚴肅的問題。她的語氣依舊,但目光比平時更深了一些。
這個問題她想過很多次,包括這次去滬市,她也想借用蘇塗塗去撬動秦禹的想法——她一直在佈局,一直在計算,一直在找那個最有效的切入點。
起碼她要先拿到入場的機會。
江巧巧沉默了很久。久到白見微以為這次聊天即將不歡而散。
然後她開口了。
“我聽秦老師的。”
白見微愣了一下。
“什麼?”
“我聽他的。”江巧巧的聲音輕輕的,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他選擇你,就是你贏了。選擇我——”她頓了頓,手指又在毛巾邊緣上繞了一圈,有些難為情,但還是開口了,“我就努力配得上他的選擇。”
江巧巧第一次在白見微臉上看到如此錯愕的神情。白見微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些,嘴唇動了動,卻冇有發出聲音。
她站在那裡,抱胸的手不知什麼時候放下來了,垂在身側。
隨後,白見微深深地歎了口氣。那口氣很長,像是把什麼一直撐著的東西緩緩放了下來。
“你贏了。”她說。
“說得有些太早。”江巧巧提醒她,語氣恢複了平時的溫軟,“咱倆現在連失敗都稱不上。”
白見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在重新打量一個人,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也許蘇塗塗是重點。那姑孃的情緒明媚,像太陽一樣,能融化很多東西。
但是——或者,眼前這個姑娘纔是最可能推動秦禹的最後一個人。
因為她不爭,不搶,不算計。她隻站在秦禹身邊。
不遠不近,安安靜靜的。你回頭的時候她就在,你不回頭的時候她也在。
白見微收回目光,轉身往書房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冇有回頭。
“頭髮還是吹乾吧。”她說,“感冒了麻煩。”
江巧巧笑了一下。
“好。”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