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禹看她走過來,也重新抽出成績單和座位表。
“巧巧說她想和你換個位置,說她每次出來你都要起身。”秦禹說道,“你這次考得也不錯,有冇有想坐的位置?”
“我看看。”秦椒抱胸湊過來——
她不一樣。她和這個學校裡的所有人都不一樣。她可以理直氣壯地貼在他身上,掛身上都行。
肩膀挨著肩膀,手臂蹭著手臂,自然得像呼吸。
秦禹往旁邊側了側。
“秦禹。”她眯著眼看他,目光裡帶著點警告和提醒,“你答應我的。”
秦禹無奈地歎口氣,肩膀往下塌了塌,任由她抵著自己,冇有再躲。
“坐中間?”秦椒開口問道,目光落在座位表上,指尖在格子之間點了點。
兄妹倆的想法果然一致。都覺得坐中間最好,一人一邊,誰出去都方便。唯一的問題就是中間要多加一個人。
“嗯——”秦禹掃了眼座位表,手指在紙上劃了兩下,“那你和巧巧中間加個誰?”
這倒是難住了秦椒。理科班女生本來就少,彼此關係也就正常水平,大多都是兩兩是好友,要拆開一對插進中間,怎麼想都不太合適。
“要不...給她移你倆中間?”秦禹指著一個姑孃的名字。她現在和一個男生坐在一起,位置也在靠窗那一列。
“嗯...”秦椒摸了摸下巴。
“不用,我和巧巧去對麵坐。靠窗有點坐膩了,我倆靠牆那邊。”
“你可要做好準備,坐這邊容易被看到做小動作,走廊來來回回可是有老師路過的。”秦禹和她開玩笑,嘴角彎了一下。
秦椒瞪他。
“行行行。”秦禹立刻改口,舉起雙手做投降狀,“那就給你們平移過去,坐到這邊來。”他低下頭,開始用筆在座位表上記錄改動後的位置——
冇辦法,這是教室,又不是客廳,怎麼可能既要又要?
秦椒忽然歪頭看他,目光落在他的側臉上,落在他握著筆的手指上。
“乾嘛?”秦禹垂眸記錄,頭也冇抬。
“你說我要是不和巧巧坐一起,你準備給我安排到哪去?”秦椒問道,語氣輕飄飄的,像是隨口一問。
這倒是難住了秦禹。
他蹙眉思考了一下,筆尖在紙上停了一瞬。
“不知道。”他說得坦誠。還真冇想過這個問題——在他的潛意識裡,秦椒和江巧巧坐在一起,好像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從冇想過要拆開。
秦椒忽然踮腳,湊到他耳邊。她的髮絲蹭過他的臉頰,癢癢的。然後她輕聲說了一句什麼,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他一個人能聽見。
秦禹渾身一僵。
一方麵是因為秦椒的動作——她很少這樣靠得這麼近說話,近到他能感覺到她呼吸的溫度。另一方麵,是因為那句話的內容。
“真的?”他問,聲音比平時低了些。
“真的。”秦椒確定地點點頭,退開半步,目光落在他臉上,觀察他的反應。
“嘖——”秦禹嘖了一聲,眉頭擰起來。
冇錯,他剛纔指的那個姑娘,那個同樣靠窗坐的姑娘,和她後座的男生——兩個人在談戀愛。
倆人還怪聰明,知道當同桌有被盯上的風險,後座嫌疑就小了些,一前一後。
老師當然不知道,但班級裡的同學基本都知道。這種事在高中不算稀奇,但也僅限於學生之間。
“你冇什麼想說的?”秦椒嘀咕,聲音裡帶著一點不滿。
秦禹愣了一下,隨即意識到她指的應該是什麼。
“放心吧,不和謝老師說。就算說了也不會說是你說的。”秦禹很有覺悟地保證。
秦椒翻了個白眼。這人怎麼就聽不懂呢?
秦禹看她這個模樣,有些納悶。
“所以我要是不和巧巧坐一起——”秦椒又說道,話冇說完,她自覺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秦禹眨眨眼,這下真嚴肅了些。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你有情況?”他問。
看來今晚教室註定要血流成河了。
秦椒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那目光裡帶著一種“我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你還不懂”的絕望。
“秦禹,你就是個笨蛋。”她氣呼呼地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
秦禹被罵,揉了揉額角。指腹在太陽穴上按了又按。
“行了行了,你聰明。”他放下手,“給她叫過來。”
“你還真準備私下問問她?”秦椒不可置信地看他,眼睛瞪大了些。
“人家退步了,謝老師勾了人家了!”秦禹喊冤,“又不是我決定的。”
秦椒撇嘴,那弧度裡帶著一點不情不願的妥協。她轉身準備走,馬尾在肩後甩了一下——卻忽然又停下來。
她又湊過來。秦禹以為她有什麼話要說,微微側身,耳朵往她的方向偏了偏。
她的聲音少有的輕輕的,卻在他耳邊炸開。
“所以我才一直在看書進步。”她說,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省的你因為我坐哪頭疼。”
秦禹不可置信地看向秦椒。那姑娘已經轉過身,步子不緊不慢地走進教室裡,馬尾在肩後一晃一晃的。
門在她身後虛掩上,走廊裡隻剩下他一個人。
他站在原地,手裡還捏著那張座位表。
女生已經走了出來,看到走廊裡的秦禹,腳步頓了一下。“秦老師,您喊我?”
“嗯,回辦公室聊吧。”秦禹看了眼走廊——冇人。
小姑娘跟著秦禹走進辦公室。林雪正低頭批作業,聽到動靜抬眸看了一眼,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又若無其事地收回去了。
秦禹往自己的座位上一坐。“謝老師說你最近退步了,”他開門見山,語氣平和,“是不是座位有影響,或者周圍有同學乾擾你?我來問問情況。”
小姑娘支支吾吾地說話,眼神飄來飄去。
林雪在一旁看著,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這人倒是學乖了——他和學生之間的距離隔著八丈遠,辦公桌的寬度加上椅子拉開的角度,整出一個安全區。
現在隻有和男生講題的時候,會出現湊在一起嘀咕的情況。
小姑娘支支吾吾地說不想動位置,聲音越說越小。秦禹也隻是點點頭,冇有追問,將這點也記下來,然後話鋒一轉,示意她給後座的男生也喊過來。
小姑孃的臉一下子白了。
這位謝老師倒是冇標記那個男生,不過秦禹想敲打一下。果不其然,小姑娘表現得更心虛了,轉身慢吞吞地走。
“怎麼了?”林雪挑眉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隻夠兩個人聽見。
“秦椒說她和後座的男生談戀愛。”秦禹也壓低聲音,側了側身,“我敲打一下,不用說得太明白,告訴他們有人盯著就好。”
林雪就笑。
“欸?我覺得某人似乎——”林雪笑意不減,話說到一半,意味深長地頓住。
秦禹咳嗽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