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生機!
刀疤頭看見蘇清璃被槍口抵住,眉心仍麵不改色。
他猛的收回槍,用槍托狠狠戳了戳蘇清璃的後背,憤怒嘶吼道:
“去!清點藥房的藥品,列好清單給我!”
“敢耍花樣,我就崩了你的腦袋,再把那些傷員一個個宰了!”
旁邊,一個小弟小聲說道:
“老大,她可信嗎?”
那個傢夥說道:“她不敢耍詐!”
蘇清璃的膝蓋還抵著冰冷的水泥地,腿傷被剛纔的推搡和跪壓撕裂。
鑽心的疼順著神經蔓延全身。
每動一下,褲腿裡的紗布都像是被血水浸透,黏膩的貼在皮肉上。
但她冇有半分遲疑,撐著地麵緩緩起身,扶了扶歪掉的相機揹帶。
她的目光看似順從地望向藥房的方向,實則早已開啟了攝影師的敏銳觀察。
她餘光掃過,大廳裡散落著十名左右的暴徒。
四人守著出入口,兩人端著槍繞著人群巡邏,剩下的皆圍在頭目身邊,腰間都彆著手雷。
武器多是改裝步槍和砍刀。
西側的雜物間門口守著兩個身形壯碩的暴徒。
門縫裡漏出紙箱的邊角,想來便是他們的補給點。
這些資訊如同膠片般在她腦海裡快速定格,分毫不差。
“我一個人搬不動藥品,需要人幫忙。”
蘇清璃開口,聽不出絲毫懼意。
她刻意看向陸宴殊的方向,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示意。
現在,隻能走一步算一步。
這幫人,雖然暴躁,但是腦子,肯定不咋行。
她可以接著這個缺口,突破一下。
刀疤頭目皺了皺眉,掃過人群裡的陸宴殊,見他白大褂上滿是血漬。
氣質沉穩,一眼便看出是醫院的核心醫生,當即說道:
“那個穿白大褂的,跟她一起去!敢耍滑頭,你們倆都得死!”
陸宴殊立刻起身,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哪怕身旁的暴徒用槍管頂著他的腰側,他的目光也始終落在蘇清璃身上。
他的眼底的後怕尚未散去,卻多了幾分與她默契相通的鎮定。
他緩步走到蘇清璃身側,刻意放慢腳步。
在擦肩而過的瞬間,一枚小巧鋒利的醫用手術刀被他悄悄塞進了蘇清璃的掌心。
蘇清璃她攥緊手術刀,將其藏進衝鋒衣的袖口。
抬眼的同時,她與陸宴殊對視一瞬。
兩人不用多說,哪怕一個眼神,便會讓彼此明白。
他們要做的,是在絕境中為所有人爭取生機。
跟在後麵的沈佳見陸宴殊竟主動跟蘇清璃一同前往。
她心底的嫉妒壓過了恐懼。
現在,活命要緊。
這個女人,她後麵再收拾!
她下意識地想跟上去,躲在陸宴殊身後尋求庇護。
腳步慌亂間,竟撞到了身旁的藥架。
玻璃藥瓶劈裡啪啦摔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找死!”
守在一旁的暴徒瞬間轉頭,槍托狠狠朝沈佳揮去。
沈佳嚇得臉色發白,蜷縮著身子連連後退,眼淚更是止不住的往下掉。
陸宴殊反應迅速,伸手攔在沈佳身前,槍托擦著他的胳膊砸在地上,留下一道紅痕。
他冷著臉看向那名暴徒。
“她隻是害怕,清點藥品用不上她,讓她待在人群裡。”
暴徒看了一眼刀疤頭目,見其揮手示意,便罵罵咧咧的收了手。
沈佳坐在地上,看著陸宴殊護著蘇清璃離去的背影,滿心都是怨恨。
這個女人,他憑什麼?
她總覺得,若不是蘇清璃的出現,陸宴殊的目光永遠隻會落在她身上,這場無妄之災也絕不會降臨。
這一切都怪這個女人!
此時。
蘇清璃彎腰假裝整理散落的藥盒,實則是將掌心的手術刀塞進貨架的縫隙裡。
同時故意將止血藥,麻醉劑,抗生素這些關鍵藥品混進普通的感冒藥和退燒藥中。
然後,打亂擺放順序,為後續拖延時間做準備。
陸宴殊則藉著清點藥品的名義,檢查著藥房的窗戶。
發現窗戶被鋼筋焊死,唯有通風口能勉強容一人通過。
不過就算是這樣,多少也是一個機會。
有總比冇有好!
他伸手摸了摸通風口的柵欄,材質單薄,用硬物便能撬開,當即默默記在心裡。
“這裡還有兩個孩子。”
蘇清璃的聲音突然壓低,她指著貨架後方的角落。
隻見,那角落裡,兩個五六歲的小傷員正縮在那裡,嚇得渾身發抖,正是之前陸宴殊拚死護住的孩子。
蘇清璃緩步走過去,蹲下身,輕輕拍了拍孩子的後背。
用簡單的東國語言安撫著,將自己身上的水和壓縮餅乾遞給他們。
他又將他們藏進更隱蔽的藥品儲藏櫃裡,關上櫃門,隻留一條縫隙透氣。
陸宴殊則在儲藏櫃外堆上重重的藥箱,將櫃門擋住,確保不會被暴徒發現。
兩人配合默契,不過十幾分鐘,便將藥品清單列好。
隻是,清單上的藥品數量刻意少報了三分之一,隻為試探暴徒的反應。
而醫院外的斷牆之後,楚初將自己緊緊縮在冰冷的水泥塊後。
她聽著裡麵傳來的嘶吼和玻璃破碎的聲音,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手心全是冷汗。
她的衛星電話貼在耳邊,與國內領事館的工作人員保持著實時聯絡。
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卻依舊一字一句地報著自己觀察到的資訊。
“大廳裡大概有十個暴徒,有武器,還有補給點在西側雜物間......裡麵的人質都是醫護人員和傷員,蘇老師和陸醫生被派去清點藥品了......”
電話那頭傳來領事館工作人員冷靜的迴應:
“楚小姐,你先保護好自己,我們已經聯絡了東國的維和部隊和當地友軍。”
“救援隊伍正在趕過來,大概需要三個小時,你繼續觀察,有任何情況立刻彙報。”
楚初用力點頭,掛了電話後。
她將衛星電話塞進揹包最深處,又撿起一塊石頭握在手裡,目光盯著醫院的大門。
她從前隻是個跟在蘇清璃身後的小助理,遇事隻會害怕哭鬨。
可此刻,看著師父身陷險境,她知道自己不能逃,她要做師父和陸醫生的眼睛。
守在外麵,為他們傳遞生的希望。
藥房的門被推開,蘇清璃和陸宴殊拿著藥品清單走出來,刀疤頭目接過清單,掃了一眼便狠狠將其摔在地上。
槍托再次抵住蘇清璃的下巴。
“少了這麼多?你當我是傻子?再去清點!”
“十分鐘內,把所有藥品都搬到大廳來,否則,我先殺了那個老東西!”
他的手指向人群裡那名腿部炸傷的老病患,老病患嚇得渾身一顫,蜷縮著身子不敢出聲。
蘇清璃抬眼,目光依舊平靜。
“藥房裡的藥品本就不多,大部分都用在傷員身上了,若是不信,你可以派兩個人跟我們一起去。”
刀疤頭目冷哼一聲,當即派了兩名暴徒跟在他們身後,眼神犀利無比。
看著兩人,彷彿隻要有一絲異動,便會立刻扣動扳機。
蘇清璃和陸宴殊相視一眼,眼底皆閃過一絲沉凝。
三小時的救援時間,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而他們,必須在這絕境中,撐過這漫漫長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