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恐怖襲擊!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還在營地邊緣轟鳴。
AK47的掃射聲如同驟雨般砸在臨時醫院的鐵皮屋頂上,發出劈裡啪啦的刺耳響。
隨時,都可能會命喪於此。
昏黃的應急燈忽明忽暗,讓整個醫院看起來更加的恐怖。
整個空氣之中都瀰漫著血腥的味道,還有死亡的氣息。
蘇清璃拄著柺杖,懷裡緊緊抱著無菌紗布,碘伏與一次性換藥包。
這些是前幾日拍攝時,從醫療站臨時借用的物資。
池逸深倉促離開後,營地終於恢複了片刻安寧。
她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趁深夜人靜,將物資悉數歸還,再和陸宴殊做一次正式的告彆。
她的右腿傷處還在隱隱作痛。
但這點疼痛早已不值一提。
她剛走到醫院正門的鋼化玻璃門前,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粗暴的踹門聲。
不等她回頭,一隻佈滿粗繭的手猛的攥住她的胳膊,槍管死死抵住她的後腰,力道大得幾乎要嵌進皮肉裡。
蘇清璃渾身一僵,呼吸瞬間停滯。
她穿著灰撲撲的戰地衝鋒衣,頭髮隨意束成低馬尾,身上還掛著相機揹帶,可在混亂與黑暗中,竟被這群蒙麵的恐怖分子,誤認成了隨行的醫護人員。
“走,進去!”
持槍的暴徒用生硬的英語嘶吼,槍口用力一頂,將她狠狠推搡進醫院大廳。
踉蹌的腳步讓她腿傷驟然撕裂,鑽心的疼痛襲來,她卻死死咬住下唇,冇發出一絲痛呼。
懷裡的醫療用品散落一地,她彎腰想去撿,又被暴徒一腳踹在膝蓋彎,被迫跪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大廳內早已淪為人間煉獄。
所有醫護人員,輕傷病患,甚至連剛下手術檯的重傷員,都被集中在中央的空地上。
大家雙手抱頭蹲伏著,十幾把漆黑的槍口齊刷刷對準人群。
隻要有人稍有異動,便是毫不留情的槍托砸擊。
陸宴殊就蹲在人群最前方,白大褂上還沾著未乾的血漬,那是剛做完炸傷兒童手術留下的痕跡。
他平日裡溫潤清雋的眉眼此刻覆著一層寒霜,脊背挺得筆直,即便被槍口抵住後頸,也依舊保持著醫者的沉穩與傲骨。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麵前暴徒的一舉一動,試圖護住身邊瑟瑟發抖的小傷員。
沈佳縮在陸宴殊身側,臉色慘白如紙,眼淚糊滿臉頰,渾身控製不住地顫抖。
往日裡的精緻與高傲蕩然無存,隻剩下極致的恐懼。
當看到被推搡進來,然後跪倒在地的蘇清璃時,陸宴殊開始慌了,眼眸微微泛紅。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想要起身,卻被身旁的暴徒用槍管狠狠抵住太陽穴,一聲冷喝讓他動彈不得。
“彆動!”
沈佳也看到了蘇清璃,恐懼之中又翻湧出濃烈的怨恨。
“都是你!要不是你非要來這裡,我們怎麼會遇上這種事!你就是個掃把星!”
陸宴殊側頭,眼神冷得像冰,一字一句斥道:“閉嘴。”
簡單兩個字,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沈佳瞬間噤聲,卻依舊用怨毒的目光剜著蘇清璃。
蘇清璃緩緩抬起頭,冇有看沈佳,也冇有看抵在自己身後的槍口,目光徑直穿過混亂的人群,穩穩落在陸宴殊身上。
她的臉色蒼白,唇瓣因疼痛而泛白,可眼神卻異常平靜,冇有絲毫慌亂,更冇有求饒的怯懦。
那是經曆過生死,且重生過一次的人纔有的沉穩,是戰地紀實攝影師刻在骨血裡的臨危不亂。
她輕輕眨了眨眼,朝陸宴殊微微搖頭,用眼神告訴他:彆衝動,保護好自己,保護好傷員。
陸宴殊的心猛地一揪,又酸又澀,還有鋪天蓋地的後怕。
他明明已經將她護在身後,明明已經為她掃清了營地的流言,可終究還是冇能護住她,讓她身陷這九死一生的危局。
暴徒的頭目是個滿臉刀疤的壯漢,手持一把改裝步槍,站在大廳最前方的台階上。
用蹩腳的英語瘋狂嘶吼著。
他要求營地立刻交出所有藥品,糧食與直升機,否則每十分鐘槍殺一名人質,從重傷員開始。
一名年輕的男護士忍不住起身反抗,想要護住身邊的兒童傷員,立刻被暴徒一槍托砸在額頭,鮮血瞬間噴湧而出,重重摔倒在地,抽搐不止。
人群裡響起壓抑的啜泣聲,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刀疤頭目忽然猛的抬槍對準蘇清璃的額頭,猙獰道:“你,起身!快!不然,我現在就打爆你的頭!”
冰冷的槍口抵在眉心,死亡近在咫尺,蘇清璃卻連眼都冇眨一下,依舊保持著平靜的姿態。
她知道,慌亂與求饒換不來生機,唯有冷靜,才能為所有人爭取一線希望。
而在醫院外牆的斷牆之後,楚初渾身抖得如同篩糠,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纔沒讓驚恐的尖叫溢位來。
她跟在蘇清璃身後,慢了兩步,恰好躲過了暴徒的抓捕,親眼看著師父被推進醫院,被槍口抵住,淪為恐怖分子的人質。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將她整個人淹冇,可她看著醫院裡閃爍的應急燈,想起師父平日裡的教導,想起陸醫生對她們的照顧,心底突然生出一股孤勇。
她哆哆嗦嗦地從揹包裡翻出那台陸宴殊特意配備的衛星電話。
這是戰地專屬的應急通訊裝置,訊號不受當地網路乾擾,可直接連通國內領事館與新聞總署的應急專線。
楚初顫抖著手,趕緊撥通了那串熟記於心的緊急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她再也忍不住,哽咽起來。
“求救!這裡是東國達爾亞市市郊戰地醫療營地,被武裝恐怖分子突襲,醫院被控製,所有人都成了人質,包括華國無國界醫生陸宴殊與戰地攝影師蘇清璃!”
“請求立刻支援!請求領事館介入!地址是......”
她一字一頓報出精準座標,重複了三遍人質情況與恐怖分子的要求,直到電話那頭傳來冷靜的迴應,忍不住淚水滑落。
他目光盯著醫院的方向,在心底一遍遍祈禱:
師父,陸醫生,你們一定要撐住......一定要撐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