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遲遲不走，霍安坤從檔案中抬起眼睛，問道：“有什麼問題？”
那鍾晴還能回答什麼？
她當然隻能答道：“沒有問題。”
“那你的簽證一個月能辦理下來嗎？”
霍安坤思考了一下，還是決定關心關心鍾晴。
他是在國外出生的，在大學畢業之後纔在母親的要求下選擇了華國國籍，所以他的簽證很好辦下來，鍾晴卻不一樣。
“我明天就去辦理。”鍾晴心裏在罵他，臉上卻還是微笑。
霍安坤點了一下頭，收回視線：“嗯。”
鍾晴隻能告辭離開辦公室。門一關上，她就如同被抽掉脊梁骨似的，差點摔倒在地。
她扶著牆，猶如一縷幽魂似的飄回助理室。
沈文玥一見到鍾晴，就立刻興奮地問道：“怎麼樣？老闆今年會放暑假嗎？”
鍾晴點了下頭。
聽見這個訊息，沈文玥猛地拍了一下手掌，整個人差點兒從椅子上彈跳起來。
“那老闆決定好什麼時候去嗎？”李錦年表麵上剋製很多，但語氣上連忙追問道。
鍾晴有氣無力地回答道：“六月中下旬。”
“什麼時候回來？”沈文玥又問。
“待定。”
回答完兩小隻的問題，鍾晴生無可戀地飄回自己的工位上。
這時候沈文玥和李錦年也察覺出她的不對勁，疑惑地對視一眼。
李錦年推推眼鏡，問道：“晴姐，老闆要放暑假了，你怎麼不開心？”
霍安坤一走，那他們助理部不還是想怎麼摸魚，就怎麼摸魚？
鍾晴猛吸了一下鼻子，近乎哀嚎地回答道：
“因為老闆讓我陪同他出國。”
此話一出，助理部瞬間沉默下來，兩小隻興奮的表情也轉變成了對鍾晴的深切同情。
“我們公司今年有這麼忙嗎？”沈文玥抓抓腦袋，“老闆還需要帶上晴姐才能放這個暑假？”
李錦年也疑惑地撓了撓頭，回答道：“沒有吧。雖然我們的產品銷量和口碑都挺好的，但那不是徐氏工廠那邊的事情嗎？”
“那老闆這是什麼意思？”
“不是很能理解。”
兩小隻都在一邊討論，一邊小心翼翼地看鐘晴的臉色，最後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小，直到辦公室又恢復到了死一般的沉寂。
鍾晴想要用雙手狠狠地搓一下自己的臉，手都舉起來了，但想到自己化了妝，又硬生生地在麵前停住。
她狠狠地吸了一下鼻子，再放下手時，眼神已經如同在市場殺了十年魚那樣平靜。
“事已至此，有人想代購東西的嗎？”
好不容易公費出趟國，那她總得賺點吧。
沈文玥舉起一根手指，說道：“還真有，我的護膚品快用完了。”
李錦年也決定安慰一下悲慘的鐘晴，便也點頭說道：“我也想給我媽媽買套護膚品。”
鍾晴把沈文玥和李錦年需求都記錄下來，下班回到家之後，還破天荒地發了一條朋友圈：【本人六月中下旬因工作關係將前往國外，需要代購的朋友們請私信我～價格公道，童叟無欺，郵費自理～[玫瑰]】
當然，這條朋友圈也是遮蔽了霍安坤的。
可能是在朋友圈裏發代購資訊還是有點冒昧，私聊聯絡鍾晴的人並不多。
鍾晴上完私教課之後就坐在健身房休息區，神情憂鬱地看著手機。
陸雲驍拿著根香蕉走過來，說道：“怎麼？找你代購的人不多？怎麼一副不開心的樣子？”
他當然是第一批看見鍾晴朋友圈的人，還評論了一句：【那什麼時候回來上課？】
完全是一副鐵血教練的模樣。
鍾晴其實也沒有想靠這個賺大錢，她純粹是因為要和霍安坤一起出國才這麼憂鬱的。
她嘆了口氣，接過香蕉說道：“唉，像你這樣自己開店的，根本不懂我們這種打工人身不由己的心情。”
陸雲驍聳聳肩：“開店也不能隨心所欲啊。要是開一會兒，關一會兒的，哪還有顧客會來？”
個體經營者是幾乎沒有節假日的，他的工作時間嚴格算下來要比鍾晴的還長。
鍾晴一想也是，隻能又嘆了口氣：“唉，苦，大家都苦。”
陸雲驍見她這麼難受，便走過去擠著鍾晴身邊坐下。
他晃動了幾下他又直又長的健美小腿，推了推鍾晴的，說道：“那你給我代購幾桶國外的蛋白粉唄，我買的快喝完了。”
其實進口的價格陸雲驍完全可以承擔，但他覺得這樣會讓鍾晴開心一點。
“也行。”鍾晴點頭，“你把品牌和規格發給我，等我出國了就給你買。”
“那你啥時候回來啊？”陸雲驍雙腿一伸，身體微微後仰，用手反撐住身體。
在這個視角下，可以看見鍾晴白皙的耳廓和後脖頸，而她也不會看見他的表情。
“不知道啊。”鍾晴一想起這個就發愁，“要看老闆的心情，一般來說是一個月吧。”
“這麼久。”陸雲驍驚訝道，“那他公司還開不開了？”
他的健身房要是一個月不開門，那他的會員都要以為他跑路，開始搬健身房的器材了。
“這你就不懂了吧。”鍾晴說，“有時候老闆不在，公司反而會開得更好。隻要福利待遇到位了，員工會比老闆更不想公司倒閉的。”
陸雲驍思考了一陣，覺得鍾晴說得有道理：“那你們老闆給你們的待遇還挺好的咯？”
他又晃動起小腿，蹭了蹭鍾晴。
“還行吧。”鍾晴含糊地回答，“看部門的，核心部門待遇肯定是第一梯隊的。像我們這種不上不下的部門，就是中等待遇。”
陸雲驍點頭：“還是別想那麼多了，快把香蕉吃了，等下我們出去吃某縣小吃。”
“行。”
鍾晴把香蕉皮剝了，吭哧吭哧地啃起來。
她的手機螢幕一閃，是孫京墨發來的訊息，意思是他也想找鍾晴代購，這倒是令她大吃一驚。
以孫京墨的財力，想買什麼不就買了，還在乎這點差價嗎？
但來者是客，鍾晴也沒管他背後的小心思，簡單地答應下來。
這是鍾晴給他轉賬之後的第一次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