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孫京墨在哭,鍾晴也在為自己轉出去的186萬元感到心痛。
但這也是大城市裏成年人的標準社交方式。一切都是平靜的、體麵的,要剋製在冰冷微笑之下的。
即使會在無人的時候心痛流淚,但在外表現出來的一定要是禮貌和理智。
鍾晴將之看做一種社交信用的積累過程。
畢竟比起一旦傷心了就會歇斯底裡、失去理智、毀滅一切的小孩兒來說,大家還是更願意與能夠熟練處理情緒的成年人來往。
這意味著麻煩的減少,對於效率至上的大城市來說是非常重要的。
要不是剛分手的時候淩霄亮情緒激動,其實鍾晴也會像這樣體麵地對待他。
孫京墨沒有回複資訊,他也是個成熟的社會人士,鍾晴便認為他正在遵守這個預設的社交準則——
不回訊息,就是不想在這件事情上浪費時間。
鍾晴趴在床邊,把手機抱在心口緩了一會兒,才從那種心痛中走出來,有足夠勇氣檢視銀行發來的那條支出短訊了。
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鍾晴看見自己隻剩下將將兩百萬的餘額,心跳都驟停了一瞬。
這錢花出去的速度簡直比尿尿還快。果然,玩男人是沒有免費的。
但她實在是沒有力氣與孫京墨扯皮,隻希望自己能夠恢復到原本平靜、規律的生活之中。
反正生小孩計劃已經暫停,她目前不需要任何男人。
鍾晴像條蟲子似的向上挪動,終於把自己丟回床上,她蓋好被子,安祥地閉上了眼睛。
她現在隻能寄希望於徐思思和霍應乾的合作能夠大獲成功。
時間飛逝,天氣也逐漸熱起來。
鍾晴已經將自己的職業裝扮換成了冰涼透氣的絲質短袖款式,饒是這樣,她依然會在通勤的時間把自己熱的滿頭大汗。
為了不讓自己的職業形象受損,鍾晴隻能將到達公司的時間提前了一些,在那段時間裏,太陽還沒有完全升起,氣溫也不是很高。
“感覺近幾年的夏天來得好早啊。”沈文玥吸著冰拿鐵咖啡,坐在工位上抱怨道,“每次來上班,化好的妝在路上就要花掉一半。”
李錦年作為男生不管天氣如何都要穿全套西服,還不能隨意穿脫,所以他上下班會更熱。
“而且結束的也很晚。”他拿著手帕輕輕擦著額頭上的汗,“一年好像有六個月的夏天。”
“每次這個時候我就想去粵省工作。”沈文玥說,“一件短袖、一雙人字拖可以一直從四月份穿到十一月份,多省錢啊。”
她咕咚咕咚地把冰咖啡一口氣吸完,視線落在正在認真工作的鐘晴臉上,突然問道:“晴姐,你是怎麼做到每天早上妝麵都保持的那麼好的?有什麼定妝產品推薦嗎?”
“早起一些就行了。”鍾晴微笑著抬眼回復她,“早上的時候還不是很熱,妝就不會花掉。”
沈文玥當即哀嚎一聲:“那我還是花妝吧,早起是為了保持美美的上班,聽上去就令人絕望。”
“好想回到還有寒暑假的讀書時光啊。”李錦年也嘆了口氣,“這樣我至少可以去涼快的地方玩一段時間。”
“說到暑假。”鍾晴靈光一閃,“老闆的暑假時間是不是就要到了?”
霍安坤從小在國外長大,適應的是溫帶海洋性氣候,冬暖夏涼,所以他非常不能適應滬城的炎熱的夏天。
每年到了最熱的時候,他都要去國外避暑,“耀創”的員工們都將之戲稱為:老闆的暑假時間。
這也不是沒有好處的,至少老闆不在,他們就可以準時下班了。
對於助理部來說,雖然偶爾會接收到霍安坤線上的任務突擊,但也是段美美摸魚的好時間。
沈文玥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問鍾晴道:“老闆說今年什麼時候走了嗎?”
李錦年也期待地看了過來。
“暫時沒有。”鍾晴搖頭,“我看下機票,然後等會兒去老闆辦公室的時候問問他。”
“太好了。”沈文玥興奮地在凳子上轉了一圈兒,“希望老闆今年能去久一點。”
“按往常來說,應該是去一個月。”鍾晴說,“但現在氣候變化這麼極端,我們還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鍾晴點進各個航空公司的網站,檢視起時間合適的機票。
霍安坤買機票隻考慮時間,從不考慮價格優惠,所以他也是很多主流航空公司的“白金”客戶。
鍾晴根據以往的經驗,挑選了幾隻機票,並將時間一一記錄在本子上,等下好給霍安坤彙報。
在她起身走出助理部的那一刻,沈文玥和李錦年不約而同地對她做出“加油”地揮拳手勢。
鍾晴微笑著向他們比了個“OK”。
“今年需要我陪同嗎?”
聽見這個訊息的鐘晴感覺自己臉上的微笑麵具正在龜裂,並且掉下殘渣。
她彙報完工作之後就照常一問,沒想到竟然得到了這樣的噩耗。
“對。”霍安坤一邊翻看檔案,一邊點下頭,“你的食宿和我一起,走公司賬麵。”
鍾晴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變灰敗了,臉上的微笑假麵掉落的更快。
“耀創”剛成立的那段時期,霍安坤一個人要處理很多事情,根本忙不過來,所以他也帶著鍾晴一起出過國,為了能更好地使喚她。
那段時間對鍾晴來說真是暗無天日。她不僅要處理工作上的事情,還要安排好霍安坤的生活起居。
國外人生地不熟的,消費也高的要命。剛工作沒多久的鐘晴兜裡沒兩個子兒,根本不敢跑出去玩兒。
隻能待在酒店裏,每天睜眼是老闆,閉眼也是老闆,人都瘦了一大圈。
要不是人在國外,鍾晴真想辭職走人。
後麵公司走上正軌,很多事情不需要霍安坤親自處理,他隻需要在最重要的事務上進行決策,工作量下降很多,所以就再不需要鍾晴的陪同。
比起和霍安坤一起出國,鍾晴當然是更想留在國內摸魚。
但這段時間並不是什麼法定節假日,霍安坤想讓她陪同,她也沒有任何正當理由拒絕。
甚至連三倍工資都拿不到!
鍾晴不知道霍安坤突然發什麼神經,心裏一直在哭,簡直是要恨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