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個小小的插曲,淩霄亮等人又回到了等待電梯隊伍的最末尾。
於是新一輪的等電梯又開始了。
“以後要記住啊。”陳哥怕這兩個愣頭青又闖出大禍,也不敢玩手機了,而是語重心長地對兩人說道,“那部電梯是老闆專用的,我們不能上。”
淩霄亮還沉浸於剛纔在電梯裏看見的那一幕,神情呆愣。
鍾晴和霍安坤那幅合拍的模樣,刺得他的心在隱隱作痛。
陳哥隻當他是被嚇到了。
另一個實習生則是神色擔憂地問道:“那我們剛剛按了電梯,會不會被老闆懲罰啊?”
他在來上班之前在各個社交平台查了很多職場經驗,“職場是黑暗的”這個觀念已經猶如“思想鋼印”一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之中。
“唉,那到不至於,那到不至於。”陳哥揮揮手,說道,“老闆還是很講理的,你一個錯誤第一次犯,他肯定是不會對你怎麼樣。但要是接二連三地犯同一個錯誤,那他肯定就要懲罰你了。”
聽言,另一個實習生大鬆一口氣。
淩霄亮終於恢復過來,神色平靜,狀似不經意地問道:“陳哥,那個站在老闆身後的人是誰呀?我看她麵試的時候,也坐在老闆身後來著。”
“哦。鍾晴,鍾助理。”陳哥回道,“是助理部的部長,也是老闆身邊的老人了。‘耀創’剛開始發展,還沒有什麼起色的時候,她就開始在老闆身邊做助理了。”
那他們倆認識的時間比認識他久。
淩霄亮垂下眼睛,眉頭因為難受而微微皺起。
陳哥瞥了他一眼,也不知道看出來什麼,突然笑著說道:“我說,你可別小瞧鍾助。”
淩霄亮感到奇怪,抬眼看向陳哥,說道:“我沒有。為什麼會這麼問?”
“鍾助她在老闆麵前的能量啊。”陳哥聳聳肩,壓低了聲音,又神神秘秘地用手指劃了個圈兒,說道,“我們這群人加起來,都比不上她一個。”
雖然他說的聲音小,但四周確實有人聽見了,他們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回頭看了陳哥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你不要命了?
陳哥聳聳肩,露出一個無所謂的笑容。
他說的很是隱晦。淩霄亮和另一個實習生大腦清澈,還沒有領會到他話語中的意思,隻是單純地以為霍安坤重感情,對身邊的老手下很是信任。
隨著時間的推移,三人終於擠上電梯。
等電梯執行到一樓,淩霄亮一看手錶,竟然已經過了十五分鐘。
“以後沒事的話,我們要提前五分鐘出來等電梯。”陳哥打了個哈欠,說道,“這等的時間也太長了。”
倆實習生點頭附和道:“是啊。”
“那我就先走了,你們也早點回家、回學校吧。”陳哥沖他們擺擺手。
“好的陳哥,明天再見。”
“好嘞,再見。”
告別完師傅,兩個實習生一起乘坐地鐵回去。交談過程中,淩霄亮瞭解到這個來自清大的實習生是租房住的。
即使“耀創”給實習生的工資已經豐厚,但在滬城這樣的大城市,還是杯水車薪。
淩霄亮在他身上看見了一股“付費上班”的苦命感,隻能出言安慰他幾句。
兩人也在地鐵站分別。
淩霄亮一回到宿舍,就先把包放在自己的床位,然後走到洗漱台洗手。
“誰回來了?”床簾中的室友聽見動靜,大聲問道。
淩霄亮一邊洗手,一邊大聲回應道:“是我!”
“呦,是我們宿舍的小大人回來了。”室友連忙從床簾中探出頭,“第一天上班,感覺怎麼樣?”
“就那樣吧。剛進公司還沒什麼活乾,先混日子。”
淩霄亮洗完手,一邊甩著手上的水珠,一邊走到宿舍中間。
“其他人呢?”他抬頭問。
“在外麵吃飯呢。我感覺胃有點不舒服,就沒跟著去。”室友一邊說,一邊沖他豎起一個大拇指,誇獎道,“豁,亮子你這身真帥。”
“是嗎?”
淩霄亮回身,對著宿舍貼在門後的全身鏡看了看,他又想起去麵試時前台攔住他所說的話,問道:
“不會像賣保險的嗎?”
“完全不啊。”室友說,“哪有賣保險的這麼帥?那不得成銷冠?”
淩霄亮被逗樂,不由地笑出聲。但他很快又想起電梯內的霍安坤,神色逐漸收斂起來。
霍安坤就不會被認為是賣保險的,因為他的西服即使是不懂貨的人,都能看得出來很貴。
應該是高階定製的。
淩霄亮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掏出手機開始搜尋高階定製一件男士西服需要多少錢。
價格在幾千到上萬元不等,但對於淩霄亮這樣的大學生來說都有些昂貴。
要知道,在大學校園內一個月兩千塊都已經能活得很好了,要是一個月三、四千,那已經是神仙日子。
但是一出到社會,麵臨的就是高昂的房租、水電、飲食費用。
淩霄亮意識到大學這座象牙塔給他製造的幻夢正在破碎,殘酷的現實生活已經向他露出了邪惡、冰冷的一角。
難怪都說大學畢業其實就是回到自己的階級去。
淩霄亮猛然意識到:如果他一直穿著西服,那他可能永遠比不過霍安坤。
因為他永遠不會像霍安坤那樣,隨手就可以買下一件上萬塊,甚至十幾萬的私人高階定製西服。
即使變得有錢了也不會,因為消費觀念是很難被改變的。
淩霄亮不免沮喪起來。
“亮子,你晚上吃啥呢?”室友問他。
“我不知道。”淩霄亮說,“你想吃什麼?”
“我也不知道。”室友說,“要不我們去食堂視窗隨便打點飯吃?”
快月底了,兩人都囊中羞澀。
“好。”淩霄亮點頭,“那你等我換個衣服。”
“行。”
淩霄亮動作飛速地脫下西服,換上他青春靚麗的常服,對著鏡子照了照,心中終於滿意。
沒關係。
淩霄亮心想。
至少他還年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