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生入職的第一天工作量並不大,主要是熟悉工作流程,承擔一些程式執行的檢測任務。
原本淩霄亮還背了自己的膝上型電腦來,但“耀創”給技術部的每位員工都配備了一台頂配的電腦,所以他的電腦隻能放在包裡。
“像我們這種做程式設計師的,最忌諱用自己的電腦給公司幹活。”技術骨幹繼續教他們,“既消耗自己的裝置,又容易被判定為‘竊取公司機密’。”
淩霄亮和另一個實習生懵懵懂懂地點頭。
時間在忙忙碌碌中過去,很快就臨近下班,帶他們的職場“老油條”已經開始躺在人體工程椅上等待。
“我們接下來幹什麼,陳哥?”淩霄亮坐在工位上很是拘謹。
這是帶他們的技術骨幹讓他們喊的稱呼。他在網上看多了程式設計師失業的事蹟,所以十分想表現出“熱愛工作”的狀態。
畢竟鍾晴還在這裏,他想留到他研究生開學前,看下能不能挽回鍾晴。
至少,要讓她把VX加回來。
“老油條”陳哥倒是表現的很坦然,他一手舉著手機,大拇指不停地在螢幕上滑動,聽見淩霄亮說話,這才抽出眼神看了他一眼。
“接下來的任務是等下班啊。”他笑笑,“今天的工作差不多都做完了。”
“啊......”淩霄亮站在原地手足無措,“原來工作是做得完的嗎?”
陳哥不由得回想起自己初入職場時的青澀與熱情,和他現在的狀態是一模一樣的。
“是做不完的。”他神情理所當然地說道,“但是我們要學會給自己放假啊。我們雖然是做機械人的,但可千萬別把自己當成機械人了。該摸魚的時候就要摸魚。”
說著,他伸手指了指腦袋:“屬於你的創造力彌足珍貴,可千萬別太快被公司壓榨乾凈。”
淩霄亮和另一個實習生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但他們兩個新來的,還是不敢像這位“老手”一模一樣,隻能拘謹地抱著自己沉重的書包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等待著下班時間。
“Hello~Hello~”
門外突然響起一個元氣的女聲,隨後進來的是淩霄亮在麵試時見過的女生。
沈文玥手拿兩份檔案,說道:“我來給你們送合同了。”
淩霄亮和另一個實習生連忙站起身,雙手接過合同:“謝謝。”
“沒事~那我就先走了。”
沈文玥揮揮手,沒有留戀地就關門離開了技術部。
淩霄亮翻到合同的最後一頁,果然看見霍安坤龍飛鳳舞的簽名。
他的簽名顯然是設計過的,一筆一畫之間盡顯霸氣。相較之下,旁邊淩霄亮的簽名就稍顯幼稚。
這是他們人生中第一份勞動合同,雖然是實習的,但兩人還是小心翼翼地收進自己的包中。
“下班了。”
時間一到,陳哥就準時收了手機,“蹭”地從椅子上站起身。
“公司不讓非加班員工在辦公室逗留,我們還是快走吧。”他理了理衣服,背起早就收拾好的黑色雙肩包就往外走。
大容量雙肩包也是程式設計師的初始穿搭之一。
淩霄亮和另一個實習生立刻點頭,紛紛背起書包跟上。
幾人向著電梯走去。
因為他們的辦公室隔間離電梯比較遠,所以當他們走到電梯門口時,前麵就已經密密麻麻地擠滿了人。
電梯從上一樓層下來,一開啟,也是密密麻麻的人像罐頭裏的沙丁魚似的擠在裏麵。
“已經滿了。”電梯裏的人說,“你們還是等下一班吧。”
話音剛落,電梯門就再次關上,技術部沒有一個人上得去。
淩霄亮在心中盤算了一下現在的情況,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才能下樓。
“耀創”位於這座寫字樓的較高樓層,想要走樓梯下去也是不現實的。
於是淩霄亮的視線落在旁邊的另一部電梯上,也不知道為什麼,那部電梯前完全沒有站人。
“咦?這部電梯是壞了嗎?怎麼沒人來排隊呢?”
淩霄亮一邊說著,一邊脫離了等待的人群,向著那部電梯走去。
陳哥正在低頭玩手機,一時沒有看住這兩個倒黴孩子,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那兩個徒弟已經走過去,傻乎乎地按亮了向下的電梯按鈕。
“別!”陳哥看見這一幕,連忙伸出一條手臂想要阻止,“那是老闆的......”
他還沒說完話,那部電梯就已經在他們樓層停下,並且緩緩開啟。
“......老闆的專用電梯......”
陳哥倔強地補完了後半句話,隻不過越說,話音越弱,到最後,已經不可被聽見。
原本在等電梯的人不約而同地倒吸一口氣,紛紛往旁邊側行一步。
淩霄亮一臉獃滯地看著電梯裏麵。
這電梯空間更大,光線更亮,而且裝修就非常不俗,金紅交織,四處被絨布包裹。電梯門一開啟,就有一股好聞的香水味兒隨之飄出。
偌大的電梯之內就站了兩個人。
麵無表情的霍安坤,以及站在他身後一步之遙的鐘晴。
兩人今天都穿著一身淺灰色的職業服裝,版型貼合,麵料昂貴,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
搭配上一絲不苟的髮型、打理過的臉蛋、鍛鍊出來的身型,完美符合職場人物的畫像。
他們的臉上帶著如出一轍的冷淡神情,因為經歷了一天的工作,有種揮之不去的疲憊籠罩著他們。
乍一看,是非常般配的一對。
霍安坤冷冷地看著這兩個實習生,沒有說話。
壞了。
陳哥在心裏大喊一聲。
他艱難地擠開人群,快步走到電梯門前,滿臉堆笑地對裏麵說道:“老闆,不好意思啊,這兩個是新來的實習生,不知道這是老闆專用電梯。”
“嗯。”霍安坤隻點了一下頭。
鍾晴麵無表情地走上前,伸手按下電梯麵板上的關門按鈕,隨後又快速退回到霍安坤的身後。
整個過程中,她的表情沒有一絲絲的變化。
冷的像塊冰,又像霍安坤一樣。
電梯門在淩霄亮眼前關上,隻剩下她身上襲來的香味兒,還似有若無地縈繞在他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