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觀村民命條，救禦史改鐵麵肅貪------------------------------------------，吹得乾草堆窸窣作響。薑綰靠在牆角，右眼火辣辣地疼，血絲像蛛網爬滿視線邊緣。她抬手摸了摸眼尾，指尖沾到一點濕熱，冇擦，隻是把懷裡的薑珩又摟緊了些。，小臉貼著她的胸口，呼吸一淺一深。。她在等人。：要想知道周氏殺夫的真相，讓族老連夜來荒村祠堂。她不回薑府，那裡是周氏的地盤，去了就是送死。但祠堂不一樣，三麵透風，誰來了都藏不住。。。她側耳聽——有柺杖點地的聲音，有布鞋踩碎瓦片的聲音，還有一個人腳步虛浮，像是被架著走的。，把薑珩背好，站到祠堂門檻內。。三個老人走進院子，為首的是二叔公，拄著棗木柺杖，後麵跟著四叔公和六叔公。他們身後還跟著一個被捆住雙手的人——周氏身邊的管事劉福。，右眼一痛，命瞳自動催動。劉福頭頂浮出四個字：“助紂為虐”，邊緣纏著黑氣，像蛇一樣蠕動。。“二叔公。”她先開口，聲音不大，“深夜請您來，是想讓您親眼看看，我父親是怎麼死的。”：“你一個姑孃家，大半夜不在府裡待著，跑到這荒村來胡鬨！周氏說你瘋了，我看你確實不清醒！”“我冇瘋。”薑綰往前走了一步，火把光照見她右眼裡的血絲，“瘋的是她。您知道她頭上的命條是什麼嗎？”。，指向劉福：“這個人的命條是‘助紂為虐’。他幫周氏做過什麼，您問他。”
劉福臉白了，膝蓋一軟，跪在地上。
四叔公皺眉：“你……你真能看見？”
“您左腿舊傷是四十年前摔的，每逢陰雨便疼。您頭頂寫著‘老來喪子’——您兒子是不是三年前在外地病故？”薑綰盯著他。
四叔公臉色驟變，後退一步。
她轉向六叔公：“您去年丟了一匹綢緞，以為是丫鬟偷的，其實是您自己忘在當鋪。您頭頂‘糊塗官司’四個字還冇散。”
六叔公張了張嘴，冇說話。
二叔公握緊柺杖，聲音發顫：“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是薑綰。我爹是薑遠道。”她一字一頓，“他是被周氏毒死的。”
她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一本泛黃的賬冊，還有幾張藥方。
“這是父親生前查的軍糧賬目，他發現了周氏孃家侵吞軍餉的證據。周氏怕他告發，在他藥裡下了慢性毒藥。”她翻開藥方，“這是父親最後三個月吃的藥方，每一副裡都多了一味‘鶴頂紅’。劑量極微，但三個月足以毒穿五臟。”
她把賬冊和藥方遞給二叔公。
二叔公接過，就著火把光看了幾行，手開始抖。
“老廚娘可以作證，她親眼看見周氏往藥罐裡加東西，被趕出府。”薑綰繼續說，“劉福經手買過毒藥，藥鋪掌櫃還在，一問便知。”
劉福癱在地上，額頭磕地：“我……我隻是奉命行事，不關我的事啊！”
四叔公怒喝：“混賬！”
二叔公合上賬冊，長歎一口氣：“這孩子說的，怕是真話。周氏這些年確實霸著庫房，誰都不許查。”
“那還等什麼？”六叔公跺腳，“回去開祠堂，審！”
薑綰搖頭：“不能回府。周氏在那裡經營多年，回去就是她的地盤。您現在就寫手令，讓縣衙來人，直接去薑府查抄庫房。賬本、藥渣、還有周氏孃家送來的毒藥盒子，都藏在庫房地窖裡。”
二叔公盯著她看了幾息，點了點頭。
他讓隨從拿來紙筆，當場寫下族老會的手令，蓋了私章。
“天明就去縣衙。”他說。
薑綰把薑珩往上托了托，右眼的血絲還在，但疼感輕了些。
“您還要做一件事。”她看向二叔公，“把周氏關起來，彆讓她跑了。”
二叔公揮手，兩個家丁架起劉福，往村外走。
火把漸漸遠去。
祠堂重新陷入黑暗。
薑綰靠著牆，慢慢滑坐在地上。薑珩醒了，小手摸上她的臉：“姐姐，我們回家嗎？”
她低頭，額頭抵住他的頭頂。
“回。但不是現在。等那些人把壞人抓走，我們就回去。”
孩子“嗯”了一聲，又閉上眼。
她望著門外那片被火把映紅的夜空，右眼裡的血絲慢慢退了一些。
改命條的事，她冇告訴族老。那是她自己的底牌。
但有一件事她很清楚：周氏倒了，薑府的事還冇完。父親查的軍糧虧空，牽涉到更大的官。那個巡按禦史，她得去找他。
下一章，她會帶著族老手令去縣衙，逼縣令查抄薑府。然後，去找那個能查軍糧案的禦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