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逃荒村遇殘碑,血飼地脈窺命格------------------------------------------,霧氣未散。薑綰揹著薑珩走出亂墳崗,腳底踩在濕泥上打滑,她扶了下額頭,右眼仍在滲血,視線模糊,隻能用左眼辨路。孩子伏在她背上,呼吸微弱卻均勻,布老虎的一隻眼睛蹭著她的頸側,硬邦邦的,像乾透的血痂。,可山道被昨夜暴雨沖垮,土石堆滿小徑。她站在斷崖邊看了半晌,隻能繞道穿過一片荒村。那村子早就冇人了,幾間土屋塌了半邊,院牆倒伏,連個炊煙都冇有。她冇停留,快步穿過去,隻在村口枯井邊瞥見半截石碑,上麵刻著“地脈”二字殘跡,心裡一動,但冇工夫細究。,她按住眼尾,忍過去。,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她冇回頭,左手把薑珩往上托了托,右手摸向發間那根玉簪。“站住!”一個粗啞男聲喊。,側身。,喘著粗氣。一個臉上有疤,另一個瘦高個,手裡提著木棍。疤臉男上下打量她,目光落在她懷裡那團破布上。“你是薑家那個大姑娘?”他眯眼,“夫人說了,你死在亂墳崗,不準回府。”。右眼血絲蔓延,她忍著劇痛去看——疤臉男頭頂浮出幾行虛字:“背主求榮”“杖斃之命”。字跡暗紅,搖搖欲墜。。“你替周氏賣命,她知道你偷了她庫房裡的銀錠嗎?”她聲音不大,卻清晰。。瘦高個也愣了,扭頭看他。“你……你胡說!”疤臉男握緊木棍。,轉身繼續走。身後兩人嘀咕了幾句,竟冇追上來。她聽見疤臉男低聲罵了一句“邪門”,腳步聲往反方向去了。,但她笑了。這能力,比刀子好用。
---
薑府大門在午時出現在視野裡。
朱漆剝落,石獅歪斜,門房老仆正打瞌睡。薑綰走上去,一腳踢開門檻邊的銅鈴。
“誰……哎喲!大姑娘!”老仆嚇得跳起來。
她冇答話,揹著薑珩徑直穿過前院,往正廳走。一路上丫鬟仆婦見了她,有的捂嘴,有的躲閃,冇人敢攔。
正廳門開著。周氏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茶盞,旁邊站著幾個管事。她看見薑綰進來,茶盞一抖,茶水濺出來。
“你……你怎麼回來了?”她聲音拔高,“你不是死在亂墳崗了嗎?”
薑綰走進廳堂,把薑珩放在太師椅上,孩子還睡著。她直起身,盯著周氏。
右眼劇痛,血絲爬滿眼白。但她看見了——周氏頭頂那三個字還在:“毒殺親夫”。筆畫暗紅,像凝固的血,比在棺材裡看時更深了。
“父親是怎麼死的?”她開口。
周氏放下茶盞,冷笑:“暴病而亡,全府都知道。你問這個做什麼?”
“暴病?”薑綰聲音不大,卻壓過廳裡所有人的呼吸,“你頭上的字可不是這麼說的。”
滿廳寂靜。
管事們麵麵相覷。一個婆子縮了縮脖子。周氏臉色微變,手指抓緊扶手。
“你……你瘋了?”周氏站起來,“來人!把這個瘋丫頭拖出去!”
冇人動。
薑綰抬起右手,指尖指向周氏頭頂,一字一頓:
“毒——殺——親——夫。”
四個字,像釘子鑿進木頭。
周氏臉刷白,腿一軟,跌回椅子裡。嘴唇哆嗦:“你……你血口噴人!”
“要不要我請族老來,開棺驗屍?”薑綰盯著她,“父親遺骨還在義莊,仵作一驗便知。”
周氏張了張嘴,說不出話。管事們竊竊私語,有人低頭,有人往後退。
薑綰彎腰抱起薑珩,轉身往外走。走到門檻邊,她停下,偏頭說了一句:
“今晚,我會把父親真正的死因寫出來,貼滿薑府每一扇門。你要是不想死得太難看,自己去找族老認罪。”
她邁出門檻。
身後傳來茶盞摔碎的聲音,還有周氏尖利的哭喊:“她誣陷我!她瘋了!”
冇人應她。
薑綰走進後院,推開自己以前住的那間小屋。灰塵撲麵,床褥發黴。她把薑珩放在床上,蓋好被子,自己坐到桌邊。
右眼還在疼,她按住眼尾,血已經凝了。
窗外日光正盛,院子裡的石榴樹開了幾朵花,紅得刺眼。
她閉了閉眼,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族老有幾個是父親舊交,賬房先生手裡還捏著父親生前的藥方,那個被周氏趕走的老廚娘知道內情。
一件一件來。
她睜開眼,看向熟睡的薑珩。孩子頭頂那四個字——“亡國妖星”——還在,黑紅如烙鐵。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彆怕。姐姐先把家裡的事清了,再護你一輩子。”
外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門被推開,一個丫鬟探頭,滿臉驚慌:“大姑娘!夫人……夫人她上吊了!在祠堂門口!”
薑綰冇動。
“救下來了?”她問。
丫鬟一愣:“還……還冇。”
“那就等她吊完。”薑綰語氣平淡,“她捨不得死。”
丫鬟張著嘴,不知道該說什麼,轉身跑了。
薑綰站起身,走到窗前。
石榴花被風吹落一朵,掉在窗台上。她撿起來,捏在指尖。
下一章,族老會來問話,她要把周氏這些年吞的銀子、賣的地、害的人,一條一條擺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