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漸漸西斜，金紅色的霞光透過養心殿窗欞，灑下一地碎光。
林清徹底躺平，四肢大張癱在狐裘龍榻上，半點帝王儀態都拋到了九霄雲外。點心吃剩了半桌，貢酒灑了幾滴在龍袍上，他渾不在意，隻一門心思盼著係統多跳幾條提示。
可他絕望地發現——
自從那群臣子主動要捐錢捐力、替他把“大興土木”的鍋全攬下來之後，國運掉得比蝸牛還慢，昏君值也隻剩一點點蚊子腿。
“不行……”林清摸著下巴，喃喃自語，“得再來點狠活，單純擺爛已經不夠用了。”
原主不近女色，後宮空蕩，連個嬪妃都沒有。
這在玄幻皇朝簡直異類。
哪一個昏君不是沉迷美色、荒廢朝政、廣選美女入宮？
對，就這麽幹！
選美！
擴充後宮！
縱情聲色！
這總不可能再被腦補成聖君行為了吧？！
林清一拍榻沿，底氣十足地喊：
“小祿子！”
小祿子“噔噔噔”衝進來，跪地伏身：“陛下！”
林清坐直身子，擺出一副色令智昏的昏君模樣，語氣輕佻：
“傳朕旨意，令全國各州郡，選十六至二十歲良家女子入宮，容貌出眾、身段嬌好者，不限家世，全部送入宮中，朕要充實後宮。”
說完，他自己都覺得這套詞夠經典、夠昏庸。
荒淫無道，標配。
他坐等係統叮鈴哐啷爆獎勵。
小祿子猛地一震，抬頭時，眼睛都亮了，激動得聲音發顫：
“陛下……陛下您終於肯為大玄龍脈考慮了！”
林清：“？”
他懷疑自己耳朵被酒泡壞了。
小祿子伏地叩首，語氣崇敬到極致：
“陛下！您是要廣開選秀、綿延皇室子嗣啊！皇室人丁單薄，乃是我大玄心腹之患！陛下如今肯納妃生子，為大玄開枝散葉、穩固龍脈傳承，這……這是天下萬民之福！”
“奴才這就去傳旨！各州郡必定爭先恐後，把最好的女子送入宮中！我大玄，後繼有人了啊！”
林清：“……”
他嘴角抽搐，太陽穴突突直跳。
夠了！真的夠了！
朕就是想沉迷美色、不思進取，誰要跟你開枝散葉、穩固國本了啊！
【叮！下令選秀，意圖沉迷美色，符合昏君行為！】
【昏君值 200！】
【國運微降：9808萬 → 9805萬】
【修為小幅精進！】
獎勵是拿到了，可林清心態有點崩。
他甚至開始懷疑，這個昏君係統是不是偷偷改了判定規則，還是這群臣子的腦補光環已經強到扭曲現實了。
就在這時，殿外又一次傳來騷動。
這一次，比下午任何一次都要大。
腳步聲雜亂卻整齊，氣息浩蕩，連空氣都微微震顫。
林清眼皮一跳。
不用想也知道——
蘇玄策、秦蒼，又帶著文武百官來了。
他心累地揮揮手：
“讓他們進來。”
大門推開，一殿朝臣魚貫而入，黑壓壓跪了一地，人人神色激動，眼眶發紅。
蘇玄策手持朝笏，躬身顫聲：
“臣等，恭賀陛下！賀陛下為大玄萬世基業，願選秀納妃，延綿帝裔！”
秦蒼聲如洪鍾，激動得抱拳大吼：
“陛下英明！隻要皇室開枝散葉，大玄龍脈便生生不息！臣願為陛下鎮守四方，絕不讓任何外敵打擾陛下清淨！”
禮部尚書更是直接上前，恭恭敬敬遞上一卷名冊：
“陛下，臣已連夜草擬選秀規製，定會為陛下甄選天下絕色，既保德行，又潤帝心，助陛下早日誕下龍子！”
一群大臣你一言我一語，全在恭賀，全在支援，全在把他“荒淫無道”的計劃，往“深謀遠慮、為國為民”上狂吹。
林清坐在龍榻上，麵無表情，心如止水。
麻了。
徹底麻了。
他現在已經不指望這群人能看懂他的昏君操作了。
你們就使勁腦補吧。
朕躺平，朕認輸，朕拿獎勵就行。
他有氣無力地揮揮手：
“知道了，你們看著辦，別來煩朕。”
“臣等遵旨！定不負陛下所托！”
群臣再次整齊叩首，恭恭敬敬退去，一路都在興奮地商議選秀事宜，彷彿在辦一件光耀千古的大喜事。
養心殿再次安靜下來。
林清癱回榻上，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長長歎了口氣。
他算是看透了。
在這個世界——
他越是想當昏君，臣子越覺得他聖明；
他越是想敗家，臣子越替他兜底；
他越是想擺爛，臣子越替他治國。
鎮國老祖在龍脈深處欣慰點頭。
丞相將軍在朝堂上誓死效忠。
小太監在身邊感動涕零。
全天下都覺得，大玄出了一位萬年不遇的少年聖君。
隻有林清自己知道。
他真的，真的，隻想當個混吃等死、敗國昇天的昏君啊！
【叮！宿主持續擺爛怠政，沉迷享樂，昏君行為持續生效中……】
【昏君值 10/分鍾】
【國運緩慢衰減中……】
感受著體內越來越渾厚的靈海境修為，林清默默閉上眼。
算了。
路還長。
明天……
朕再試試橫征暴斂、濫殺無辜、貶斥忠良。
總有一天，朕要讓你們明白——
朕，不是什麽千古聖君。
朕，是真·萬古第一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