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癱在龍榻上,整個人都快被這群臣子的腦補能力搞到精神疲憊。
他明明是擺爛,是躺平,是一門心思想把大玄皇朝作沒。
結果上到皇者境老祖,下到丞相將軍,連個小太監都能把他的昏君行為,強行圓成千古聖君操作。
離譜,太離譜了。
“罷了罷了。”林清揉了揉眉心,“你們愛腦補就腦補,朕悶頭搞破壞就是。”
他抬手打了個響指。
“小祿子。”
小祿子立刻一溜煙跑進來,跪伏在地:“陛下有何吩咐?”
林清決定玩把大的。
原主一向節儉,不重享樂,連宮殿都很少翻修。那他就從大興土木、揮霍國庫開始,這總該是純純昏君了吧?
“朕看這養心殿,陳舊不堪,看著心煩。”林清懶洋洋開口,語氣滿是挑剔,“傳朕旨意,把養心殿拆了,重建一座更氣派的。要用最好的暖玉鋪地,千年沉香木做梁柱,再挖一座人工湖,堆一座假山,造一座摘星閣,要夜夜能看得見星空那種。”
他說得輕描淡寫,心裏卻在暗笑。
大興土木,勞民傷財,揮霍國庫,這一套下來,國運不得嘩嘩掉?
小祿子先是一怔,隨即猛地叩首,聲音都帶著哭腔的崇敬:
“陛下!您……您實在是太心係蒼生了啊!”
林清剛拿起的酒盞“哐當”一聲僵在半空。
“……哈?”
他懷疑自己耳朵壞了。
朕要大興土木、揮霍國庫,你說我心係蒼生?
小祿子抬起頭,眼圈都紅了,振振有詞:
“陛下定然是看出近日帝都地氣不穩,重建宮殿、引湖堆山,是要以帝王龍氣引動龍脈,加固大玄國運!摘星閣更是要觀星象、測天道,為我大玄避禍祈福!”
“陛下為了天下蒼生,不惜耗費自身龍氣,奴才……奴才感動得無以言表!”
林清:“……”
他嘴角抽了又抽。
夠了,真的夠了。
修房子u003d加固龍脈?
挖池子u003d觀測天象?
我就是想花錢擺爛,你能不能讓我單純地當個昏君?!
【叮!大興土木,揮霍國庫,符合昏君行為!】
【昏君值 300!】
【國運衰減:9816萬 → 9808萬!】
【修為提升:靈海境四層 → 靈海境五層!】
一股清涼氣流瞬間席捲全身,境界又悄無聲息漲了一大截。
林清心裏稍微平衡了點。
行。
你們隨便腦補,獎勵我拿到手就行。
“少廢話,照辦。”林清不耐煩地揮手,“錢從國庫直接撥,不許剋扣,也不許問東問西。”
“奴才遵旨!”小祿子激動得渾身發抖,領旨飛奔而去,一路都在跟其他內侍宣揚,“陛下聖明!陛下為大玄引龍脈、鎮星象,千古一帝啊!”
林清聽得腦殼疼。
他幹脆閉眼,專心享受躺平人生。
喝酒,吃糕,發呆,睡覺。
什麽朝政,什麽天下,什麽強敵環伺,統統與朕無關。
可安穩日子沒過半個時辰。
養心殿外,又一次炸了。
這一次,不是一個人。
是一群人。
丞相蘇玄策、大將軍秦蒼、六部尚書、數位宗室長老,黑壓壓一群人,全都堵在了殿門外。
內侍攔都攔不住。
“陛下有旨,不見外臣!”
“我等有要事,關乎大玄江山社稷,必須麵聖!”
林清聽得頭皮發麻。
完了。
這群人不會是要來死諫,勸我不要大興土木吧?
那他這昏君還怎麽當?
林清一咬牙,幹脆破罐子破摔,直接擺出一副昏君暴君的姿態:衣衫不整,醉眼微醺,一手持酒盞,一腳踩在榻邊,語氣陰惻惻的。
“讓他們進來。”
一群大臣魚貫而入,一看見林清這副模樣,所有人都臉色一變。
蘇玄策上前一步,躬身沉聲道:“陛下,臣等聽說,陛下要重修養心殿,耗費國庫巨萬……”
林清冷笑一聲,直接打斷,擺出蠻橫態度:
“朕是皇帝,這天下都是朕的。朕想修宮殿,便修宮殿,想花錢,便花錢,你們也要管?”
典型昏君暴君發言。
蠻橫,任性,不顧民生,無視國庫,不顧民生,無視國庫。
林清自己都覺得,這波演技滿分。
他已經準備好麵對群臣死諫、痛哭流涕、跪地苦勸了。
結果——
蘇玄策猛地一拜,聲音激昂:
“陛下!臣等今日前來,不是勸諫,是請罪!”
林清:“???”
請罪?
請什麽罪?
蘇玄策痛心疾首,長髯顫抖:
“陛下要引龍脈、鎮星象、固國運,此等驚天大事,臣等竟然直到今日才知曉!還要陛下親自開口撥國庫銀兩,臣等身為臣子,不能為君分憂,罪該萬死!”
秦蒼跟著轟然跪地,聲震大殿:
“臣願將自家三年俸祿,全部捐出,助陛下修建摘星閣!臣麾下將士,皆可自願捐銀,絕不讓國庫耗損半分!”
禮部尚書緊跟著叩首:
“臣已召集天下巧匠,明日即可入宮動工!全天下最好的材料,我等已經派人全速運往帝都,絕不耽誤陛下時辰!”
宗室長老淚流滿麵:
“陛下以身鎮國,我等宗室子弟,願傾盡家族之力,供奉陛下!”
一殿文武,黑壓壓跪了一片。
人人激動,人人崇敬,人人熱淚盈眶。
沒有一個人反對。
沒有一個人覺得他是昏君。
所有人都在自我反省,都在主動掏錢,主動出力,主動把他的“揮霍敗家”,捧成為天下犧牲的聖舉。
林清舉著酒盞,僵在原地,整個人徹底傻了。
他想大興土木敗國運。
結果臣子們主動捐錢,不讓國庫虧空。
他想勞民傷財失人心。
結果全天下都覺得他在鎮龍脈、護蒼生。
【叮!帝王任性奢靡,臣子主動分憂,國運未大幅衰減……】
【昏君值 200!】
【修為小幅穩固!】
林清心裏隻剩下一個念頭:
朕的昏君大業,怎麽就這麽難啊!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放棄表情管理,破罐子破摔,用最冷漠、最昏庸的語氣道:
“知道了,都下去。朕要歇息,誰再敢來打擾,朕……”
他本想說“朕就斬了誰”,標準暴君台詞。
話還沒說完。
蘇玄策再次叩首,聲音無比鄭重:
“陛下放心!臣等即刻退去!從此往後,非天地崩塌、異族入侵,絕不敢再來驚擾陛下清修!”
“陛下安心潛修,早日突破王者境,我大玄文武,誓死為陛下守住這萬裏江山!”
一群人恭恭敬敬,整齊劃一叩首,然後有序退出,連大氣都不敢喘。
養心殿,終於徹底安靜了。
林清坐在堆滿珍饈美酒的龍榻上,看著空無一人的大殿,聽著係統持續不斷的微弱提示音,突然生出一股深深的迷茫。
別人穿越,係統在手,天下我有。
他穿越,昏君係統繫結,結果滿朝文武比他還能卷。
他怠政,臣子幫他治國。
他花錢,臣子幫他買單。
他擺爛,臣子幫他守江山。
他想敗家,臣子們硬生生把他的昏君行為,全部美化成千古聖君行徑。
連皇宮最深處,鎮國老祖林蒼古的意念,都輕輕掃過養心殿,帶著一絲欣慰的笑意:
“懂得借臣子之手穩固朝局,又藏鋒於內,潛心修道……吾家帝子,終於長大了。”
林清:“……”
他仰頭,把一整盞貢酒全部灌進嘴裏,辣得齜牙咧嘴,心中瘋狂哀嚎。
蒼天!
大地!
到底要我怎麽做,你們才能承認,朕就是個隻想擺爛的昏君啊!
他癱回榻上,望著天花板,生無可戀。
罷了。
路漫漫其修遠兮。
朕……繼續躺。
總有一天,朕能純純粹粹、毫無美化、毫無腦補地,當一個合格的昏君。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