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蒼離了皇宮,甲冑在身,翻身上馬,一身血氣直衝雲霄。
陛下那句“要打你們自己去打”,在他耳中不是怠政,是帝王托孤、全權放手。
“陛下以天下兵權盡付我等,此等信任,粉身難報!”
他縱馬直奔中軍大帳,聲震四野:“擊鼓聚將!古炎欺我大玄聖君淡泊,以為有機可乘,今日便讓他們知道,我大玄無昏君,隻有戰神將!”
與此同時,千裏之外,古炎皇朝邊境,玄鐵雄關。
古炎君主炎崇,端坐關城主位,指尖輕叩案幾,眼底陰鷙如狼。
“林清那小兒,不過登基數年,便沉迷深宮,怠於政事,焚典籍、棄朝政、拒降書、疏忠臣,此等昏君,千古難尋。”
他身旁,古炎軍神、鎮北元帥烈蒼躬身冷笑:“陛下所言極是。林清年少得誌,自以為天賦異稟,便荒廢帝業。大玄雖有蘇玄策、秦蒼,奈何君主昏庸,人心必散。此天亡大玄之時!”
炎崇眼中精光暴漲:“我古炎隱忍百年,等的就是這一日。林清越昏庸,我軍越有勝算。傳令下去,三軍壓境,以降書為餌,誘殺秦蒼,先斬大玄主將,再破京畿!”
他算計得清清楚楚:
林清怠政,必然不察軍機;
秦蒼剛猛,必然輕兵冒進;
大玄君臣離心,一戰可定。
一場圍繞“昏君林清”的驚天陰謀,悄然鋪開。
三日後,古炎再度遣使,攜偽降書、假地圖,赴秦蒼大營詐降。
使者跪地,涕泗橫流:“秦大將軍,我家陛下已知罪,願獻邊關六州,隻求大將軍暫緩兵鋒,容我主親至大玄,麵聖請降。”
帳下諸將嘩然。
秦蒼端坐主位,虎目如電,死死盯著使者。
他不是莽夫。
陛下越是“昏庸不問”,他越是要步步為營,不能給陛下添麻煩。
“哦?”秦蒼聲音冷沉,“前日降書隻割三州,今日驟增六州,古炎何時這般大方了?”
使者心頭一緊,強作鎮定:“因、因我家陛下,深知大玄聖君胸懷天下,不屑小利,唯有重獻疆土,方能贖罪……”
這話恰好戳中秦蒼心中認知。
在秦蒼看來:
陛下拒三州,是不屑;
古炎增六州,是識相。
但他久經沙場,一眼便看穿破綻——降書太順,誠意太假,分明是誘敵。
秦蒼忽然仰天大笑,聲震大帳:“好一個炎崇!真當我大玄陛下昏庸,我秦蒼是白癡嗎?!”
他猛地拍案,殺氣滔天:“你以為林清陛下深宮不問,便是無備?
陛下那是藏鋒於內,引你主動來犯,好將古炎一網打盡!
今日,便將計就計,屠盡你古炎精銳!”
使者麵如死灰,厲聲嘶吼:“秦蒼!你敢毀約?我古炎百萬大軍已伏於關外,你若動我,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死期?”秦蒼披甲而起,拎起破天巨槍,“我大玄有聖君潛龍在天,我等將士,隻有勝期,沒有死期!”
當夜,月黑風高。
古炎主帥烈蒼,親率八萬重甲死士,伏於黑風穀兩側。
他立於高處,望著穀口大玄軍旗,嘴角勾起勝券在握的笑意。
“林清昏庸,不理戰事,秦蒼雖勇,無君策應。今夜,黑風穀便是大玄葬地。”
他算計得完美:
秦蒼必信偽降,率軍入穀受降;
穀口一堵,箭石齊下,八萬對三萬,一戰全殲;
再趁虛而入,連破三關,直搗紫微宮,生擒那個“昏君”林清。
“林清,你荒淫怠政,亡國之日,就在今夜。”
而穀口之外。
秦蒼勒馬立於暗處,眼底沒有半分急躁,隻有冰冷的殺伐。
他身邊,副將低聲道:“將軍,古炎伏兵盡在穀中,我軍隻有三萬,硬拚吃虧。”
秦蒼冷笑:“吃虧?你不懂陛下深意。”
在他心中,這一切早已不是簡單的戰爭:
陛下“焚書棄政”,是示敵以弱,引蛇出洞;
陛下“拒降棄土”,是欲擒故縱,誘敵深入;
陛下“放權不問”,是讓他放開手腳,絕殺無羈。
陛下不是昏君。
是把古炎從頭到尾,都算死了。
“傳令。”秦蒼聲音低沉如雷,
“左翼輕騎,繞後燒糧;
右翼神弓手,占穀頂高地;
中軍隨我,正麵入穀,詐敗誘敵追擊。
我要讓烈蒼以為,他真的贏了。”
副將一震:“將軍,以身誘敵,太過凶險!”
“凶險?”秦蒼長槍指天,“陛下在深宮靜修,為我等壓國運、定心魂。我等若連這點險都不敢冒,何顏麵對千古聖君!”
子時。
大玄軍旗緩緩入穀,隊伍散亂,甲械不齊,一副“主帥輕進、軍心懈怠”的模樣。
烈蒼在高處看得真切,狂笑出聲:“秦蒼果然匹夫!林清昏庸,連治軍都廢了!全軍出擊,斬秦蒼者,賞萬戶侯!”
古炎伏兵轟然殺出,鐵甲如潮,殺聲震徹山穀。
秦蒼故作大驚,厲聲嘶吼:“撤!快撤!中埋伏了!”
大玄軍丟盔棄甲,狼狽後撤。
烈蒼眼中殺意更盛:“追!一個都別放跑!今日斬秦蒼,明日破皇城!”
他完全確信:
林清昏庸,大玄無備,秦蒼無謀,天下可定。
古炎大軍全線壓上,死死咬住秦蒼“潰軍”。
就在全軍衝入穀中腹地的刹那——
秦蒼猛地勒馬,回身一槍,槍尖破風,震碎夜空。
“動手!”
穀頂,萬箭齊發,火箭如流星雨落,瞬間點燃古炎前軍;
穀後,伏兵殺出,封死退路,烈火焚斷穀口;
秦蒼倒轉長槍,一身血氣衝天,悍然反殺:
“烈蒼!你以為我大玄陛下是昏君?
你以為我大玄江山可欺?
陛下以自身為餌,以天下為局,你和炎崇,從一開始,就隻是盤中棋子!”
烈蒼這才驚覺中計,臉色慘白:“不可能!林清明明怠政棄國,他怎麽可能……”
“怠政?”秦蒼一槍挑飛三名古炎戰將,虎目赤紅,“那是陛下無為而治,垂拱定乾坤!
棄政?那是陛下放權將士,信任如山海!
你以昏君視我主,今日,便用你古炎百萬亡魂,祭奠我大玄聖君之威!”
血戰瞬間爆發。
大玄將士以一當十,殺氣如虎。
他們心中隻有一個信念:
陛下在深宮靜修,為他們鎮國運;
他們在沙場死戰,為陛下定天下。
古炎軍則從狂喜墜入絕望,以為勝券在握,卻落入死局。
烈蒼嘶吼著揮劍死戰,心中隻剩無盡悔恨:
他錯了。
大錯特錯。
林清不是昏君。
是把天下人都算進去的無上聖主。
他們嘲笑的昏庸,全是帝王心術。
黎明之前,黑風穀血流成河。
古炎八萬精銳,全軍覆沒。
烈蒼力竭被擒,跪地不降,被秦蒼一槍斬殺。
秦蒼持槍立於屍山之上,甲冑染血,如蓋世戰神。
天邊第一縷晨曦亮起。
他望向紫微宮方向,單膝跪地,聲傳萬裏:
“臣秦蒼,不負陛下所托!
不負陛下‘昏庸’佈局!
古炎精銳,盡滅!
邊關六州,盡複!
大玄聖君,萬壽無疆!”
與此同時,紫微宮,養心殿庭院。
林清還癱在軟榻上曬太陽,睡得迷迷糊糊。
係統麵板毫無波瀾地跳了一行:
【檢測到邊關大勝,古炎主力盡滅。
民心暴漲,將士用命,國運出現小幅反彈……】
【國運:97028700 → 96932900】
林清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一臉茫然。
“嗯?贏了?”
“誰贏了?跟誰打?”
小祿子激動得快哭了,撲通跪倒:
“陛下!秦大將軍大勝!古炎全軍覆沒!都是陛下您深謀遠慮、示敵以弱、引君入甕啊!”
林清:“……”
他躺了一天,睡了兩覺,吃了三頓點心。
怎麽就變成他深謀遠慮了?
他望著萬裏晴空,幽幽歎了口氣。
仗,你們打。
贏,你們吹。
聖君,你們封。
朕,繼續躺。
反正……
國運總算還是往下掉了點。
就是這仗打得太狠,贏的太漂亮,
下次想作亡國,怕是又要難上幾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