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橋競馬場邊緣的星巴克,在沒有比賽的下午顯得格外安靜。
玻璃窗外,稀疏的行人裹緊大衣匆匆而過,與有著暖氣的室內形成鮮明的對比。
豐川古洲與川島正行麵對麵坐在了靠窗的卡座,點好了各自的單。
川島正行這幾天幾乎不眠不休,全身心沉浸在對美國賽事的研究中,眼下清晰可見淡青色的陰影,但那雙眼睛裡卻燃燒著經過充分準備後的自信光芒。
但在這份成竹在胸之下,一絲不安仍在川島正行的眉宇間徘徊——因為他精心規劃的藍圖裡,包含了一個他擔心豐川古洲可能會反對的前提。 超貼心,.等你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侍應生將兩杯冰美式送上,深褐色的液體在透明的杯中晃動,凝結的水珠順著杯壁滑落。
豐川古洲沒有先去碰自己的咖啡,而是身體微微前傾,主動打破了沉默:「川島師今天特意約我來這邊,是要談關於五月玫瑰遠征美國的詳細計劃,對吧?」
「的確如此。」川島正行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給自己鼓勁。
但他並沒有立刻切入正題,而是出乎意料地先丟擲了一個反問,一個他深思熟慮後認為必須首先確認的前提——
「豐川先生,」川島正行頓了頓,語氣帶著毫無隱藏的試探,「您有考慮過,讓名符其實和五月玫瑰一起去美國嗎?」
「啊?」年輕男人愣住了,這個提議完全在他的預料之外。
豐川古洲下意識地端起咖啡,指尖感受到冰涼的觸感,但思維卻快速運轉起來。
倒不是不願意,隻是名符其實年底還有東京大賞典這場硬仗要打,關於它明年的具體安排,豐川古洲確實還沒來得及去想。
看到豐川古洲的反應,川島正行心下稍安,立刻趁熱打鐵:「五月玫瑰畢竟明年才三歲,年紀還小,又是第一次出國遠征。如果讓它獨自麵對完全陌生的環境,我擔心它會感到孤獨和不適應,進而影響狀態。但要是能和它熟悉的馬房鄰居一起出國,有個『大姐頭』在身邊,應該能極大地緩解這種緊張和不安。」
他觀察了一下豐川古洲的神色,繼續補充道:「而且,從實際出發,兩匹馬一同運輸能享受到不錯的折扣。這樣算下來,隻要名符其實在美國的比賽中正常發揮,贏取的獎金就可以覆蓋掉它們的遠征成本。」
雖然如今的豐川古洲早已過了需要錙銖必較計算成本的階段。但川島正行畢竟出身NAR,這麼多年養成的精打細算的思維早已深入骨髓。
「成本不是問題,但如果讓名符其實也去美國,那川島師需要告訴我它跑什麼比賽。」
川島正行用力握了握冰涼的杯子,彷彿要從那刺骨的涼意中汲取冷靜。他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抬起頭,眼神重新變得篤定:「我明白了,豐川先生。既然這次遠征的核心目標是讓五月玫瑰挑戰肯塔基德比,那麼我就先從它這邊的規劃說起。」
「肯塔基德比是美國三冠大賽的首戰,也是最具分量的一戰。整個美國賽馬界,從前一年開始的二歲馬賽事,到今年五月肯塔基德比之前的所有三歲馬重要比賽,都可以看作是它的資格賽。」
「而根據我的研究和對前五年肯塔基德比參賽馬的總結,隻要能在美國的比賽獲得足夠的獎金——一般來說有10萬美元,就能拿到一張肯塔基德比的入場券。要是想求穩,那最好將目標定在積累20萬美元。」
他頓了頓,繼續道:「考慮到長途運輸對馬匹狀態的影響,我主要製定了兩條路線供您抉擇。」
「第一條路線,運輸距離相對較短,對馬匹的旅途勞頓影響較小。首先,挑戰3月22日在肯塔基州草道園競馬場舉辦的泥地1800米G2賽事——Lane's End錦標,優勝獎金高達30萬美元。即使沒能贏下來,隻要取得名次,也有可觀獎金。然後,我們可以繼續參加4月12日在堅蘭競馬場舉辦的同距離G1賽事——藍草錦標,優勝獎金更是達到46.5萬美元。」
「我計算過,如果這兩場比賽都能拿到第三名,累積獎金也能達到12.5萬美元,基本能夠鎖定參賽資格;如果能拿下兩個第二名,累積獎金將達到25萬美元。」他抬起頭,補充道,「而且無論是堅蘭還是草道園,距離肯塔基德比的舉辦地邱吉爾園競馬場都非常近,前者車程僅需一小時,後者也隻需要四個小時。」
說到這裡,川島正行的語氣稍微低沉了一些:「但這條路線的問題在於,它隻有兩場比賽的容錯空間。如果五月玫瑰在這兩場比賽中連續發揮不利,那麼很可能就無功而返。而且對於名符其實來說,在這條路線上適合它參加的賽事選擇不多,隻有零星的一兩場低階比賽。」
豐川古洲臉上沒什麼表情,而這落在川島正行的眼裡,就代表馬主不太喜歡這份規劃。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準備介紹第二條路線:「至於第二條路線,我們將首先飛到陽光充沛的佛羅裡達州。計劃是在2月15號挑戰灣流園競馬場的泥地1700米G1賽事不老泉錦標,優勝獎金12萬美元。接著在3月15日,繼續在灣流園挑戰泥地1800米G1賽事佛羅裡達德比,這場比賽的優勝獎金高達60萬美元,是肯塔基德比前哨戰中獎金最高的幾場之一。」
要知道,肯塔基德比的優勝獎金也不過80萬美元。
「佛羅裡達德比……」豐川古洲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眉頭微挑。他對佛羅裡達的印象隻有那些當地奇特的民風,以及頻出的搞笑新聞。
但「德比」這個詞,本身就散發著令人心潮澎湃的魔力。
川島正行沒有停頓,繼續推進他的闡述:「如果通過這兩場比賽,我們能穩穩確保五月玫瑰拿到肯塔基德比的門票,那麼就可以直接安排運輸前往邱吉爾園進行最後備戰。如果覺得獎金還不夠穩妥,我們還可以北上再去挑戰之前提到過的藍草錦標,增加保險係數。」
接下來,他重點強調了這條路線對名符其實的利好:「這條路線最大的優勢在於,佛羅裡達州在冬季賽期擁有眾多適合名符其實參加的獎金豐厚的比賽。這意味著,即使……我是說即使,五月玫瑰在衝擊德比的道路上未能達到預期,名符其實也完全有能力在它自己的級別裡贏下幾場比賽,用豐厚的獎金來彌補此次遠征的全部成本,確保我們不會虧本。」
說實話,雖然川島正行洋洋灑灑、條理清晰地闡述了一大堆,但豐川古洲捕捉到的核心關鍵詞,無疑是第二條路線上閃耀的「佛羅裡達德比」——儘管隻是前哨戰,但其名號已經足夠讓人熱血沸騰。
幾乎沒有太多的猶豫,豐川古洲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身體靠向椅背,臉上露出了果斷而決然的神色。他目光炯炯地看向川島正行,清晰而有力地拍了板:「就選第二條路線吧!具體需要多少花費,到時候川島師你整理一份帳單給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