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比起前走權杖讓賽的賽程長出200米,但在山度士看來,這對能力出眾的名符其實而言是純粹的利好。
「美國賽馬這裡就沒幾場2000米的牝限G1,可以說包括亞塞拜然在內,所有的美國牝馬麵對2000米泥地比賽時的耐力都要打個問號。」
今天同場競技的三匹牝馬也都一樣。
所以當山度士與名符其實一同走過花園小徑,迎接待在這裡的觀眾們的歡呼聲時,他顯得很悠閒自在。
「有點理解華拉素奇他們騎著優秀的搭檔出戰G1前是怎樣的心情了。」
看著向自己,向名符其實揮動旗幟或是其他應援物品的馬迷,山度士朝著他們豎起了大拇指。
「謝謝!」他用最近練習了很多次的日語大聲地給出了回應。
雖然全世界都承認率先進行「偶像賽馬」的是美國,但在「黃金時代」過去後,現在的美國賽馬業也逐漸沾染上了歐洲的德行——以配種為導向,毫無故事性可言的商業風味。
山度士曾經覺得,像海餅乾,像秘書處,像雪茄那樣實力與故事性兼備的賽馬全世界都要絕跡了。
但現在的他不這麼想了。因為作為騎手,此時此地的山度士正親身講述來自海外的「故事」。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童話故事就該有個美妙的結局。」他握緊了韁繩,「成熟的大人就該保護這些美好。」
山度士的視線掃過今天騎乘避暑地的華拉素奇:「不會讓你得逞的!」
華拉素奇察覺到來自山度士的視線,恍若未覺他的敵意,隻是笑眯眯地揮了揮手。
……
由於抽到了最內側的1號閘,名符其實自然是本場第一匹被引匯入閘的馬匹。
就在它穩健地步入狹小閘箱的瞬間,場邊原本此起彼伏、尤為響亮的日語加油聲,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驟然消失。
所有遠道而來的日本馬迷都很清楚,此刻保持安靜,不讓任何噪音乾擾到名符其實的注意力,纔是他們對名符其實所能提供的最重要支援。
山度士在馬鞍上調整了一下姿勢,雙腿穩穩夾住馬腹,身體微微前傾,如同蓄勢待發的弓。
他深吸一口氣,將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正前方那扇即將彈開的閘門上,等待著那象徵裁決開始的號角。
本場比賽僅有四匹馬出戰,入閘過程異常迅速。
山度士甚至還沒來得及在腦海裡預演一遍待會兒獲勝後該如何應對主持人的採訪,就不得不立刻收斂所有雜念——
「哢!」
閘門彈開的聲音清脆又整齊。幾乎在同一瞬間,山度士久經沙場的本能已被完全啟用。他雙臂果斷而流暢地向前一推,身體重心同步前壓,將清晰的加速指令通過韁繩與身體語言傳遞給身下的夥伴。
名符其實的反應更是堪稱完美。經過接近兩個月在薩拉托加的適應與訓練,它對於這片賽道早已瞭如指掌。
四蹄蹬踏,揚起沙塵,強大的爆發力瞬間釋放,身軀如離弦之箭般從閘箱內彈射而出,動作流暢得彷彿回到自家放牧地般自在輕鬆。
「好快!」看台上,豐川古洲挑了挑眉。
而在他不遠處,黎明之舞的訓練師施懷富看著起步就一馬當先的名符其實,不由得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與讚嘆:「哪怕上個月在權杖讓賽上看過一遍,但果然……這齣閘速度還是快得驚人啊。日本那邊現在練出閘的技術已經這麼強了嗎?」
站在他身旁的馬主代表,一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白人聞言,卻是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不,約翰,我認為應該隻是這匹馬本身比較特殊。」
他的語氣裡帶著基於自己過往經驗的篤定:「我以前在範高爾先生的馬廄裡工作時,因為業務往來去過日本多次。坦白說,就我當時的觀察,當地的訓練技術整體上……嗯,無一是處。我不認為才過了短短十年,那邊就能出現什麼突飛猛進的變化。」
這番帶著明顯優越感的評價,恰好飄入了附近豐川古洲的耳中。
年輕馬主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他並沒有轉頭去看說話的人,隻是目光依舊牢牢鎖定在賽道上那道一騎絕塵的身影上,嘴角勾起一絲冷峻的弧度。
一切言辭在絕對的事實麵前都會顯得蒼白無力。
……
賽道上,比賽已然完成了最初200米。
名符其實憑藉著無與倫比的出閘速度和強大的爆發力,毫無懸念地穩穩把持著領放的位置,以兩個半馬身的優勢獨自領先。
緊隨其後的是正在為第二位置激烈纏鬥的超越與避暑地。
兩匹馬幾乎是並駕齊驅,鞍上的騎師都在不斷推騎,試圖壓製對方,搶占這緊隨領頭羊的有利跟跑位置,誰也不肯相讓。
而黎明之舞鞍上騎手今天的策略格外保守。
它遠遠地吊在隊伍末尾,與前三匹馬拉開了明顯的距離,彷彿認出了前方那匹日本牝馬的強大,全然沒有上前參與混戰的意願,隻是老老實實地按照自己的節奏跑著。
山度士用眼角餘光迅速掃了一下身後的戰況,心中對本場比賽的局麵已經胸有成竹。
他並沒有因為領先而急於催逼名符其實進一步加速,而是通過韁繩傳遞著穩定節奏的指令,讓夥伴保持著一個高效的巡航速度上。
最終的直道對決纔是決定勝負的關鍵。山度士知道自己現在要做的,就是當好這個領航員,為名符其實這艘的巡洋艦規劃好最省油的航行路線。
他俯下身,嘴唇微動,對著風,也對著身下的夥伴,低語道:「就這樣,保持住……讓我們一起來書寫這個美妙的結局吧,搭檔。」
像是聽懂了話一般,名符其實大步流星地朝著彎道的出口疾馳而去。當超越與避暑地還在激烈鬥爭的時候,它不聲不響地將自己的領先優勢拉開到了四個馬身。
「看上去一切都很順利啊。」川島正行很是放鬆地向後一靠。